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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chapter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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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把穆妍秋送到丁敏的住处,她下了车,费劲地把一只巨大无比的蛋糕和鲜花从车里掏出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到这个地方来了,虽然这个利字当头的社会里,义已经跑得没影了,所谓尊师重道的中华民族优良传统也所剩无几,她还是希望能够坚守一日为师终身为师这个道理,虽然丁敏基本上是把她从自己这儿赶了出来,但她本人不能不存感激之心。
她合上车门,出租车就从身边“吱溜”一声开走了,她还没走近那栋看上去有些摇摇欲坠的旧楼,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里走了出来。
梁辉著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下楼梯,绅士帽,西装,打扮地依旧一丝不苟,行动却大不如上次见到他的时候那样雷厉风行,苍白的头发一下子就暴露了他的年龄。
他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的?穆妍秋疑惑道。
梁辉没有见到她,等他的车子开走以后,穆妍秋才走进去。
给她开门的时候,丁敏带着满脸的厌烦,看到她以后先是愣了一下,继而表情转蔼。
“你怎么过来了,”丁敏看着她手上拎着的东西,又愣住了,喃喃地说道:“原来今天是我生日,原来是来给我过生日的。”
穆妍秋大概可以猜到丁敏说的是谁,但是她并没有开口问,心中对这些复杂关系的疑团更深。
“是啊,丁老师,生日快乐。”
秋秋是一个人来的,冯筱筱并没有答应和她一起来。
此刻的穆妍秋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好奇窥探隐私的狗仔,并且她觉得,凭借她多年看小说看肥皂剧的经验,大概可以拼凑得起这段狗血的剧情。
丁敏早年的作品是相当愤世嫉俗的,其主旨和立意大多都在探讨权利、欲望、金钱、阶级,在她四十岁之后文风却突然改变了。就市场的反应来说,读者显然更喜欢她的早期作品。
穆妍秋清楚地记得她的一本写女人婚后偷情的书,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越发觉得这个女人写得就是她自己。
她专注地想得入神,丁敏在她心中,好像走下了神坛。
“想什么呢,既然来了水总要喝一口吧。”丁敏说。
“哦,是,”穆妍秋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笑道:“虽然丁老师让我没事别再上门了,不过既然是生日,我想应该没有关系吧。”她眨眨眼,试探地问了一句:“冯小姐有没有回来看过您?”
丁敏端起水壶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朝茶杯里浈水。
“蛋糕,你吃一块再走吧。”她站起身去厨房拿碗筷。
书架边的窗开着,夜风徐徐窗帘摇曳,昏暗的桌灯边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个冲着镜头微笑的男孩子,和梁应言钱包里的那张一模一样。
丁敏从厨房端来切好的蛋糕,见到穆妍秋看着相框。
“你认识我儿子?”
“哦,丁老师还有一个儿子?从来没有听您说过。”见到丁敏来,她赶忙放下手中的照片。
“死了,八年前,他十四岁的时候,车祸。”丁敏平静地说道。
“你知道,”丁敏看着照片的时候满是怜爱,说:“他和她姐姐一样是一个画家,不过他可比她姐姐有天分多了。”
“怎么会,发生的?”穆妍秋小心地问道。
她抬头一看,丁敏已满眼噙着泪花,在她眼里,丁敏是她的导师,是一个成熟冷静的艺术家,一个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不惧为此放弃一切的女人,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丁敏,也就不敢再问下去了。
这件事情在她心里久久挥之不去,她知道不应该窥探别人的隐私,但好奇心始终萦绕心头,像一只嗅到尸体的秃鹫,闻着空气中腐败的气味而来。
《最爱》杂志的定稿会上,所有在场的编辑和作者都在窃窃私语地询问这个不知来历的女孩子。
“她是谁?”
“是作者之一吗?”
“怎么没有听过她?她以前写过什么作品?”
“梁总是出选刊呢还是推新人作家呀?”
梁应言并没有参加会议,穆妍秋觉得很不安。
然后,一个不好的念头就爬上心扉。
如果她能重新翻开梁家这段尘封的过往,会是一个绝佳的故事,并且她有信息将这段历史写得无比受人瞩目。
“要上到位就一定会有牺牲,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百分之八十的财富永远掌握在百分之二十的人手上,善良是懦弱的代名词,仁慈就意味着一事无成。”
这句话是梁应言在把陆颜的继父送进监狱的时候说的,她以前是尽量希望自己少听他说教的,以免自己三观不正,现在的穆妍秋更想把这句铜臭味四溢的话当做真理。
她觉得自己怎么样都比梁应言高尚一点,她在乎的不是钱,是她的理想。好像只要有一个合理的出发点,那末为达成目的而使用的所有手段都一并合理化了。
一场“反叛”的会议正在悄悄酝酿,但是就在陈佩奇和其他的公司合伙人一门心思考虑着怎么把沈立这个最大的投资人赶出董事会,他的态度突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巨大转变。
他先是同意公司体制改革,还表示自己会放权,在半年之内完全退出公司的经营,最后笑眯眯地握着陈佩奇的手说:“以后就麻烦陈总了,我就等着分红拿钱了。”
沈立半真半假的话总让人心生犹疑,不过对“革命派”立刻就产生的分裂的影响,一部分人认为引入新的资金,降低沈立的份额,但不必真的把他轰出去,另一部分人认为斩草除根,既然已经有了项目启动资金,更可以将他送走。
办公室一时气氛紧张,暗流涌动,那些主张留下沈立的更被认为是收了他的好处而被收买了。
“我只是站在公司的立场做决定,重大人事变动会让底下做事的人怎么想?而且沈立在业内的影响对公司也很有帮助。”一个合伙人说。
“上个礼拜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公司的另外一位经理说:“有他在公司总是乌烟瘴气的,他在业内的影响力?他拉回来的那点项目用的什么手段不用我说吧?你不怕被抓我还不想吃牢饭呢!”
陈佩奇办公室的窗帘始终拉着,但是仍能从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