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离》宫仩

8、07

　　07
　　众人穿过大堂，又穿过一进院子，才到了小二说的“雅间”，这哪里是什么雅间，分明就是最里面的一进院子，小桥、流水、假山、凉亭，说是个小园林还差不多。柳稹再次觉得遇见她们是缘分，平常来这儿，他们都从侧门直接进来，根本不会走前厅，今天真是巧赶巧的，就赶到一块儿了。
　　饭菜布置在凉亭内，亭内已有一人站立等候。他们进来，那人向最后进来的男子一抱拳，“少爷。”
　　“嗯。”李少爷点头后，他直接下去休息了，这人是李六，他先来安排一切，现在主人到了，他就该换岗了。
　　李少爷先落座，柳稹、于大夫、月牙儿随后。
　　依蝶为李少爷倒上茶，其余三人的也皆有侍女斟满。
　　“于大夫、月牙儿姑娘，先喝口茶解解暑。”与李少爷一起时，柳稹从来都当自己是主人，他可不指望好友有尽地主之宜的闲情雅致。
　　月牙儿端起茶杯，一股清凉浓郁的味道扑鼻而来，“是薄荷茶呢，真好。”喝了一口放下，见桌上除了茶果，一道菜都没上，这小丫头又犯傻了，“小二不是说菜上这里了吗？怎么一道都没有？”
　　“额……”柳稹语塞。这么直率的小姑娘哪儿来的啊！
　　“月牙儿，小二的意思是他让厨房直接把菜上到这里，不是说已经把菜端来了。”于大夫淡定解围。
　　“哦？这样啊。”月牙儿看看姐姐，闭嘴了。
　　“月牙儿姑娘是饿了吧，还不催催，这菜怎么还不来？”柳稹发话。
　　“是。”亭外一小斯应声，立即转身去催。
　　月牙儿见姐姐看她，连忙辩解，“我没有，我没有，我不饿，不用催了，好菜色都要慢慢做的嘛。”
　　“现在正是午时，哪能不饿，我都饿的不行了，来，先吃个果子。”柳稹拿起一个鲜果递给月牙儿，这小姑娘真可爱，比他那不成器的柳知好太多了。
　　月牙儿眼珠转了一圈，看姐姐表情，知道现在吃个果子也可以，高兴地接了过来，朝柳稹甜甜一笑，“谢谢！”
　　看月牙儿吃起了果子，暂时不会再催菜了，柳稹提起刚刚的话题，“于大夫和月牙儿不是霍丘人？我看你们跟村民都很熟，还以为你们就是当地人呢。”
　　“我们路过霍丘，在那里耽搁了一阵子，后来没事了，就继续赶路了。”于大夫放下茶杯，轻声回答。
　　“两位是要来歙县？”
　　“黄山。”
　　“黄山？你们去黄山干什么？”柳稹诧异，跟他们一样，这么巧？
　　“去黄山还能干嘛？看风景啊。”月牙儿觉得柳稹问的很奇怪。
　　“啊？哈哈哈……是，月牙儿说的是，去黄山当然是看风景啊。这可真是巧了，我和李兄在黄山住了有几日了，今日下山办事，过两天还要回去，说不定我们在黄山上还能碰上呢。是吧，李兄。”
　　“你们两个上山？安全？”李少爷开口，看着于大夫。他身后的仆人都略露讶异之色，连最没表情的李衡也眉毛一动，他们少爷几乎不跟外人说话的。
　　“我们两个从小住在山里。”
　　“你们从小住山里，现在还要去黄山？不应该去看看山以外的东西吗？”柳稹接话。
　　“我们一路看了好多了，从山地到一马平川，村子、县城，什么都有。”月牙儿可算逮着人听她讲经历了，高兴得很。
　　“是吗？那山里和平原有什么区别啊？”柳稹发现自己很喜欢跟这小姑娘说话，她一说话，全身充满着活力，好像她周围的空气都能跳跃。
　　“区别特别大！平原房子大、院子大、城池大、很多人，比山里人多多了！不过平原跟平原也有区别呢，房子、院子、城池都不一样，人说话也不一样！”说完这个，想起山的区别，于是补充，“山跟山也不一样，所以山也要多看看。”
　　“哦，小姑娘有见地啊，看来你去了不少地方了！”
　　“那是！我们从甘洛到这里，都走了快一年了，去了很多地方了。”
　　“这样子的话，黄山肯定不是你们的终点。”
　　“当然，我们还要去苏杭，还要出海去找师公，等回来了还要去北方，去看大雪山！”月牙儿不用柳稹问，直接把自己的行程报给人家听。
　　“你们不仅要踏遍大江南北，还要出海？勇气可佳啊，这是多少男子都做不到的，两位真是令柳稹刮目相看，佩服！”
　　“嘿嘿。”受到表扬，月牙儿倒是不好意思了，她们就是多走走路，也没有那么勇气可佳吧。
　　这时，饭菜上桌，各式佳肴一溜儿地摆开，月牙儿顿时兴奋度上升，那架势，是只等主人动筷了。
　　一直在旁边呆着的紫烟上前，为主子布菜，李少爷开始吃饭。柳稹也招呼于大夫夹菜，并给月牙儿夹了第一块鱼。
　　鱼放在月牙儿的盘子里，月牙儿立即闻到一股臭味，抬手掩鼻，“这是什么啊？怎么这么臭！”
　　“这是你点的‘桶鲜鱼’啊，怎么，不知道这‘桶鲜鱼’是这味道就点了？”柳稹问掩鼻把身子躲的很远的小月牙儿。这丫头，肯定不知道“桶鲜鱼”是个什么菜。
　　“这么臭的鱼，怎么还好意思叫‘桶鲜鱼’！应该叫臭鱼才对！”月牙儿躲的整个身子都要倚到姐姐身上去了。
　　“哈哈哈，你说对了，这‘桶鲜鱼’的另外一个名字叫‘臭鳜鱼’，又俗称‘腌鲜鱼’，所谓‘腌鲜’，在徽州土话中就是臭的意思。不过，你不用担心，这决不是菜变味而发出的异味，这是这道菜独有的风味，名副其实的闻着臭，吃着香，快试试，这道鱼，肉质醇厚入味，非常美味哦！”柳稹介绍这道徽州名菜。
　　“我不要吃，你喜欢你自己多吃点吧。”月牙儿丝毫不信。
　　“小丫头，你吃过臭豆腐吗？”
　　“嗯。”小丫头点头。
　　“好吃吗？”
　　“嗯。”小丫头再点头。
　　“一个道理，这臭鱼，可比臭豆腐好吃！”
　　“真的？”小丫头半信半疑。
　　“真的！”
　　“你喜欢吃吗？”
　　“喜欢。”
　　“那你先吃一口呗。”
　　“好。”啊呜一大口吃下。
　　“真好吃？”
　　点头。
　　小丫头受诱惑了，挪回身子，摒住呼吸，夹起一小块，吃下，咀嚼，停住，再咀嚼。“真好吃！！”
　　“没骗你吧！”
　　“嗯！”又吃下一大块。转身对姐姐说，“姐姐，你尝尝，真好吃。”
　　于大夫轻皱眉，稍向左移身子，摇了摇头，“月牙儿喜欢就多吃点吧。”随即把头也向左转了转，去吃其他的菜。她对发出臭味的吃的都不能接受，月牙儿吃臭豆腐的时候她就不吃，这鱼，更不可能吃了。
　　“于大夫真的不试试，这鱼绝对值得一试。”柳稹拉下了月牙儿，现在也想让于大夫尝尝。
　　“姐姐不喜欢，姐姐吃别的。”了解姐姐的月牙儿出声护姐姐，随手把盘子挪得离姐姐远些。
　　“好吧，不强人所难。李兄也不吃这个，他们享受不了这人间极品，没有口福，小丫头，咱们吃！”说着，又夹了一块到月牙儿盘中。
　　“嗯！”月牙儿觉得这柳少爷一下好看多了，真是个大好人！
　　那边两人大快朵颐，这侧两人就斯文、秀气多了，于大夫安静吃饭，偶尔夹点自己能吃的。
　　李少爷看着坐近自己而毫不自觉的女子，今天的饭好像比平常好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