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离》宫仩

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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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将暗，各式菜色已摆上桌，在于大夫家等着的下人还未回报，看来，是不能等这于大夫一起用餐了。
　　柳稹命开席，随即将王老汉夫妇让至席间，“二老请。”
　　众人坐定，还未执筷，就听院外有人说话。“王老爹，王婆婆，小宝怎么样了？”话音刚落，两名女子由外而入。
　　说话的是前面走着的俏丫头，一身粉色衣衫腰间系翠色宽绣带，配合发髻间的绿色丝带，显得分外伶俐、朝气。
　　“唉呀，于大夫，我们还让人在你家等你呢，没想到你直接来了，这倒好，呵呵……”王老汉忙出来迎她们。
　　“王老爹在等我们？”走在后面的女子开口，声音温和柔软，一袭粉白色衣衫粉绿色绣边及腰带，头发尽辫于脑后配以翠玉额饰，自是一派温婉沉静。
　　“啊，是啊，是这两位公子，说一定要拜会下于大夫你。”王老汉指向屋内桌旁的两人向她解释道。
　　“什么？！她、她、她、她是于大夫？？她还没我们家公子大呢！！怎么可能？？？”柳知突然蹦出来，太打击了，这简直是……
　　于大夫向明显是王老爹口中的“两位公子”轻一点头，两位中一位轻笑回礼，一位面无表情。这时，她身边的小丫头已经跳到柳知面前，双手卡腰，挡住他指着于大夫的手。“干什么、干什么呀！你哪儿来的啊，大呼小叫什么呢？”
　　“月牙儿！”于大夫出声提醒，“先把草药拿出来。”
　　“哦，好！”俏丫头听话地把背上的背篓放下，把嘴巴还没闭上的柳知挤向一边，然后，从背篓里面拿出几大包草药递给王老汉的妻子，“王婆婆，给，这是清热解毒的一些草药，每天抓一把熬一锅汤，干活前每人喝一碗，干活的时候少喝白水，多喝绿豆汤，这样就不容易中暑了。”
　　“呀，这，多谢姑娘。”相处过一段时日，王老汉知道这是送他们的，给钱于大夫也不会要的，于是连忙道谢。
　　“别谢我啊，谢我们家于大夫吧。”月牙儿娇笑。
　　“是，是，多谢于大夫，呵呵……”王老汉夫妇被小丫头逗乐了。
　　“想必这位就是妙手于大夫了？”柳稹从屋内走出，出言向王老汉询问，眼光却落向白衣女子。
　　“啊，是，是，瞧我，只顾着说话了。”王老汉向于大夫介绍到，“这位是柳公子，也是学医的，说于大夫你治了小宝的病，要向你请教一下。”
　　“在下柳稹，听闻昨日于大夫救治小宝，实在佩服，故而望能结识。本以为是隐世前辈，没想到却是姑娘此等年纪，更让人钦佩了。”柳稹句句谦让，心里确是讶异，这个年纪，此等医术，世间竟还有这样的人？
　　“公子过讲了，小宝只是中暑。”于大夫说话间帮月牙儿把背篓背上，两人看样子是要走了。
　　“我们等了于大夫一天了，现正要用饭，能否请于大夫和月牙儿姑娘一起？这本是我们答谢王老一家收留，于大夫不介意吧。”柳稹知道自己怕是留不住这两位了，所以出口提醒一下王老汉夫妇。
　　果然，王老汉想起自己还没谢过于大夫呢，“于大夫，一起来吧，我们一家还没有谢过于大夫救了小宝呢。王老汉我这借花献佛了，我家老婆子和李公子家的依蝶姑娘做了好些菜呢。”老汉太实在，这桌酒菜可比自己家能做出来的好太多了，本以为大伙一块吃，可上桌的只有他们老两口和那两位公子，小宝是还在休息，可这两位公子的人一个也没上桌，依蝶姑娘说他们另有饭菜，王老汉觉得就他们几个人吃那么多菜肯定吃不完，能叫上于大夫一起就好了。
　　“姐姐觉得呢？”月牙儿也一脸乖巧地看着自己，满眼的期盼。
　　这丫头，一路上就嚷嚷着累，不想做饭了，要吃王婆婆做的馍馍，来了见人家家里有客人，也不好意思说留下了，柳公子这一留，可是把这丫头给留下了。小丫头也不想想人家为什么请你吃饭。
　　“那今日就打扰各位了。”即使现在走了，她觉得这位柳公子有的是办法让他们“重逢”，倒不如顺其自然了。
　　“里面请。”这时，柳稹倒是一幅主人做派了。
　　进屋后，椅子、碗筷早已添备齐全，这两位公子家的下人，手脚这么快，可不是一般富家大户能训练出来的。
　　屋里的人一直端坐着，他们进屋来，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并无言语。
　　“哈哈，这是我一位世兄，平时就不爱说话，咱们别理他就行。来来，快坐。”
　　于大夫和王老汉夫妇同时坐下，月牙儿这才在她旁边坐下，一脸兴奋地看着满桌菜色。于大夫当下也真心的高兴了，这两个月在这小村子里一直没吃上什么好东西，今日去县城买药，吃了只烧鸡就把这小丫头美得不行，这下好了，鸡、鸭、鱼、肉什么都有了，能吃是福，有得吃就多吃些吧。
　　席间王老汉夫妇又是一番感谢，于大夫只是微笑应对，柳稹则是一直对她治疗王小宝的医法做各种提问，于大夫觉得躲是躲不过了，阻了一下月牙儿再次夹向糯米排骨的筷子，她吃的够多了，再吃肉晚上就会撑得睡不了觉了，之后放下碗筷开口，“我明白柳公子的意思，其实我能治好小宝不是我医术高明，而是我有对的工具，公子听过‘冰针’吗？”
　　“冰针？天下至寒之银针，传说为‘鬼手陈’所铸，能解天下至烈之热毒。”
　　“是，我想我有的就是‘冰针’。”
　　“你想？”柳稹抓住重点。
　　“是。两个月前，我和月牙儿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倒在田间，老人无病无痛，说自己只是饿的了，我们把身上的吃的给他，又分了一些银两留给他，他就送了这套针给我，当时在田边的好多村民都看到了，王老爹你也在呢。”于大夫看向王老汉。
　　“哦，是，我记得，那老头不是本地的，我们问他家在哪他也不说，脾气还挺大，让我们都别管他，也就于大夫你脾气好，他说难听话你也不在意。后来他拿几要针出来说跟你有缘，送给你，是那几根针吧。”
　　“是。”于大夫肯定道，“那老者说这是至寒之物，然后就走了。我虽医术不佳，但也听过至寒‘冰针’，拿回去试了试，在小宝的症状上也起了作用，所以，我推测，应该就是‘冰针’。”
　　“原来如此。”柳稹笑道，“姑娘奇遇，也是姑娘的缘份。”话都说明了，柳稹也不好再问，于是更热情招呼众人吃菜。
　　饭罢，于大夫携月牙儿向王老汉夫妇告辞后，走向柳稹，将一木盒递与他，“柳公子说是我的奇遇，我觉倒得这应该是公子的缘份。”
　　柳稹接过，触手一股清冷寒意，心中一动，打开一看，果然是“冰针”。“姑娘这是何意。”
　　“我和月牙儿最近一直在田间行医就是因为它，我想，那老者也许还会回来，那样，我就可以把针还给他，但他没有回来，而我遇到了公子，公子又知道了它的存在，这就是公子与它的缘份。”
　　柳稹回头和好友对视一下后，问道，“为什么？”
　　“说实话，这是我的私心，让公子见笑了。原本，无人知它之时，我可以留它，用它。但今日已说破，它日必将有人知道它在我之手，公子，‘匹夫无罪，怀壁其罪’，我没有护它之力，只好将它托于可付之人。”
　　“这，倒是我的不是了。”柳稹明白，今日他有点咄咄逼人了，只想知道她如何治好的小宝，却没想过这是别人不愿言明的私隐。
　　“不，这是好事，它在公子手上，比在我手上有用。告辞。”于大夫敛目一笑，转身携月牙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