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离》宫仩

10、09

　　09
　　厢房中。
　　“姐姐，他们这么紧张，仇家一定很厉害吧。”月牙儿今天不打算去自己房间了，要跟着姐姐。
　　“月牙儿为什么想帮他们呢？”
　　“因为他们是好人。”
　　于大夫听后微笑，“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好人呢？”
　　“因为……”月牙儿一时说不出具体原因来，她们和这些人只是第二次见面，吃了两次饭，说了解他们太牵强了。“我觉得他们是好人。”
　　“你的感觉是怎么来的呢？”
　　“嗯……他们住王老爹家时给钱，还请我们吃饭，柳大哥对下人也很好，那个李少爷就不太说话，不过，他还帮姐姐拆螃蟹，就是这些小细节吧，让我觉得他们挺好的。”月牙儿思索一下，“姐姐觉得他们是坏人吗？”
　　“人的好坏太难界定，我们和他们能够遇到两次也算是缘分。”
　　“姐姐觉得我们不应该帮他们吗？”月牙儿知道姐姐不喜欢跟外人有太多接触，她即使帮助别人也是暗中相助，从来不让人知道，一来免去别人的拜谢，二来也免得招惹麻烦。
　　“这是他们的仇怨，我们未必能帮上忙，他们也未必想让我们知道。如果能帮，我们就帮一下，但不要强求。月牙儿，这江湖中，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你帮他，不代表有‘知道’的权利。”
　　“哦，我知道了。如果他们说不需要我们，我们就走。”
　　“好。”于大夫只是提点一下，也不想月牙儿太钻牛角尖，“你先去歇一下，免得你柳大哥需要你帮助的时候你打磕睡。”
　　月牙儿点头，“嗯，我们都休息一下，如果柳大哥他们需要大夫，姐姐也不能打磕睡啊。”
　　两人和衣躺下，月牙儿很快睡去，于大夫轻坐起身，半倚床头，她还睡不着。她知道月牙把柳稹当朋友了，这孩子天性善良、纯真，即使见过人性不堪的一面，依然用最大的善意去看待每一个人，她愿意相信美好的一切，总认为世上还是好人多。而自己对人本来就带着审慎的目光，刘姨走后，她一度甚至以最大的恶意猜测每一个人，幸而遇到了月牙儿，自己才没有走向极端。不过，即使自己的情况没有变得更坏，但与月牙儿相比，自己还是过于谨慎了，面对任何人总是保持距离，导致自己除了月牙儿没有朋友，这也让月牙儿跟着没有自己以外的朋友了，这对天性开朗的月牙儿来说，是不公平的。
　　柳稹这一行人，目前看来还是可信的，他们住黄山上，自己与月牙儿的目的地也是黄山，如果月牙能和他做朋友的话，她们就多留些日子吧，让月牙儿过点与和自己在一起不一样的生活，这样，她的未来才能有更多选择。

　　亥时过半，将近子时时，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月牙儿立即睁眼起身。此时一直未睡的于大夫已经在收拾药箱了，把平时不常用的一些药也装入药箱，空气中有血腥味和蛇毒的臭味，应该是有人中毒了。
　　“姐姐。”月牙儿看于大夫收拾，自己却不知道该做什么，她感觉到一种紧张。
　　于大夫把药箱合上，“我们去看一下。”
　　“好。”月牙儿背起药箱，拉姐姐向外走。
　　她们寻着人声来到院子右侧的偏厅，好多受了伤的人在厅内，正有人给他们上药、包扎，小厅最里面坐着的正是李少爷，他左侧衣服已被剪开，肩膀上赫然一条巴掌长的伤口，轻罗正在帮他清理、上药，旁边端着药的紫烟眼睛通红。李少爷面色阴沉，看样子他们今天的行动并不顺利。
　　受伤的人显然比不受伤的多，月牙儿看向姐姐，于大夫吩咐，“去吧，这些都是外伤，记得我平常教你的就行。”得了姐姐的肯定，月牙儿直接跑向最近的那个没人给上药的人。
　　“我来帮你吧。”于大夫走到一人身边，接过他按着自己手臂的绷带，不待他拒绝便说，“我记得你叫李六，我是个大夫。”李六当然知道这是谁，当下这情况，也容不得过分多礼了，便松开手，由于大夫帮他包扎，“谢谢”。
　　于大夫手脚利落地帮李六上药，“你的伤口太深，恐怕短时间内无法痊愈，这药要每日都换，伤口愈合前不能沾水，饮食也清淡滋补，忌辛辣。”
　　李六抬头看于大夫，他这伤口都见骨了，她竟然面不改色，换寻常女子，早吓得发晕了，于大夫果然是个专业的好大夫。
　　这时，一个小斯从内室出来，去向李少爷禀报，“少爷，李总管还没醒，柳少爷说，他中的毒有些异常。”李少爷听罢，不管自己正在上药，直接起身走向内室。异常！那就是无解了。他明白柳稹，但凡有一点把握，他也不会说这种话。轻罗、紫烟端上伤药，立即跟了上去。
　　“唉，看来李衡凶多吉少了。都怪我，我是影卫，本该是我挡在少爷身前的。”李六一脸悲伤，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猛地捶了一下桌子。
　　乐舞听见这边的声音，把李千的伤口包扎完，走到了李六身边，“到底怎么回事？”李衡回来就被抬进内室，少爷则一言不发，这都有一柱香的时间了，少爷在，她们也不敢多问，现在少爷也进内室去了，她马上来问李六。
　　“李衡是中毒了吗？”于大夫帮李六把绷带固定好，剪下多余部分。
　　“是。李衡替少爷挡了条毒蛇，当时众人混战，我们竟没注意那毒蛇接近少爷，等发现时已经太晚了，李衡只好用手挡住扑上来的蛇，被咬了。”
　　“知道是什么蛇？”乐舞问，柳少爷都不能解的毒，到底是什么蛇？
　　“金钱白花蛇。”
　　“金钱白花蛇？这蛇毒就这么烈吗？知道是它都无法可解？”乐舞对蛇不熟悉，但柳少爷都解不了的毒，应该是世间罕有的巨毒了。
　　“柳少爷在里面，如果此毒能解，就是他出来而不是少爷进去了。”
　　“李衡……”一想到可能的结果，乐舞控制不住情绪，抽泣起来。他怎么可能会死，这个石头一样坚硬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死？！他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