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时旧事 · 幼年灵梦与幻想乡之事》阿衍

6、6 灵梦的安慰

　　第十六节

　　“蓝先生，外面开花了！”
　　小巫女突然一声欢呼，惊得几名大人差点将筷子当暗器甩到外面去。
　　毕竟正当深秋，神社庭院种植多为樱树，这个时候开花那肯定是异变。
　　不过看了看外面的盛况，再看看饭厅边角也突然开花的植物，除了孩子所有人都明白是谁干的了。然后那个肇事者还冷静地开口。
　　“灵梦，吃饭要安静。”
　　“知道了。”孩子略带委屈。

　　因为开花的奇迹，孩子匆匆吃完饭，就蹦蹦跳跳地跑到外面玩。
　　刚拢了一堆花瓣，孩子余光看到有人坐在边上的走廊，看着她。
　　“你吃完饭了？过来陪我玩呀。”风见幽香照顾孩子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所以孩子都不怕她。
　　“你自己玩。”
　　孩子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抓了一把花瓣，猛力撒过去：“嘿！天花散女——”
　　花瓣不过飞出数尺，就忽然被风卷起，连带地面的飞到半空，卷成一个球体，然后呼啦一下，院子里顿时下起了漫天花雨：“是天女散花，要记住了，下次被慧音老师罚抄我可不帮你了。”
　　“哇——好好玩，你再来一次嘛，来嘛~”孩子完全不理会风见幽香的谆谆教诲。
　　“没心情。”
　　“你陪我玩就好了嘛~~”孩子噔噔噔跑过来，抱住她大腿，仰头看她。
　　风见幽香嫌弃地拎起这满手泥巴的小鬼：“去洗手再来和我说。”
　　“你说的哦，我洗完手你要跟我玩哦，记得哦，不要反悔，反悔是小狗！”小鬼反复强调。
　　这小鬼，对别人都没那么嚣张，怎么对自己就鼻孔朝上了呢？风见幽香叹息，和那个人实在是太像了……

　　“我洗完手了，快陪我玩！”风见幽香回过神，才发现孩子蹲在旁边，手已经洗干净了。
　　这孩子，今天比往常都要坚持啊：“我没说陪你玩，你自己耍去。”
　　“玩啦，玩玩你就开心了，不然老皱着脸，好讨厌。”孩子不屈不挠。
　　这句话犹如灵光，一下子解决了风见幽香的困惑。
　　她侧身，看向孩子。
　　“你是不是感觉到我不开心了？”
　　孩子嘟着嘴，撇过头：“哼，不然谁找你玩呀。”
　　果然是这个孩子的风格。
　　“哼哼。”风见幽香她将孩子抱至怀中：“你这小鬼，对我客气点啊。”
　　“要知道以前敢这么对我的人，已经死了哟。”
　　“要不要听听她的故事？”
　　“那你说呀。”孩子才不怕她。

　　从前有个小姑娘，总喜欢到处采花。
　　有一天她跑到花田里说要泡我出来，我就揍了她一顿，扔到雾之湖去了。
　　结果几天后她卷土重来，大声叫嚣着要我品尝人生的乐趣，又被我胖揍一顿，扔到幻想大瀑布那里给她头脑清醒清醒。
　　没多久她又重生了，信誓旦旦要给我幸福，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就继续殴打小朋友，然后扔到后院水池，准备放梅蒂欣蓄意谋杀的时候，这家伙跳起来：等等。
　　我以为她悔改了，就看她要说什么，结果她冒出一句：外国有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如你我先风流一场……我毫不留情地把她踹到水池里。

　　“后面呢，后面那个人是不是不敢来了？”孩子听得津津有味，根本没介意这是给她做反面教材的故事。
　　“认真听，后面还有。”

　　她第四次过来的时候，终于规规矩矩地穿过小路，来到我住的地方，告诉我其实她是想请我出去和她建立一个乐园。
　　乐园什么的绝对是借口，我们又开打了。
　　然后我被吊在屋外，忍受她那胡扯的控诉，什么暴殄天物啦，自闭狂啦，孤独症啦，连朋友的忙都不帮啦之类的。

　　“诶，你打输了？”
　　“什么打输，这叫爱的调教，懂吗？”

　　几乎一个夏天我都是在屋外渡过，到秋季的时候，她突然告诉我，她的妖怪朋友同意和她共建乐园。然后没多久，乐园建成，我也被她拉过去当了管理员。再往后，她就因为某些事情死了。
　　不过死了就死了吧，反正总有一天我也会死的。
　　所以会死得比我早的人，就不要随便惹我，死了到地狱我也不会放过你的哟。

　　“那个人死了，你很难过吧？”这孩子的敏锐度实在太高，摒除杂质，直抓主题。
　　“都说了要给我留点面子啊。”风见幽香摸摸孩子的头，却见孩子爬起来，捧住她的脸，啵啵就是两下湿吻：“那亲亲就好了~”
　　啊……
　　哦。
　　诶？！！！！！！！！！！！

　　第十七节

　　到底是不合时令的花，第二天早上就都掉光了。
　　八云蓝扫完庭院，才发现今天神社如此安静。
　　往时理应先后起床的上白泽和河城大人都没有动静，风见大人虽说不至于那么早，但这时也会起床浇花才是。
　　她穿过庭院，却发现最不可能早起的八云紫坐在大殿前饮酒，看空酒瓶的数量，似乎呆了很久。

　　“紫大人。”八云蓝行礼。
　　“唔……”八云紫微眯着眼，声音倦怠，“是蓝吗？”
　　“是的。”八云蓝迅速做出判断，“您喝醉了，我扶您回去休息吧。”
　　“不必。”八云紫又饮了一口，突兀地问了一个问题，“蓝，你喜欢幻想乡吗？”
　　“幻想乡是我所在之地，自然喜欢。”八云蓝据实以告。
　　“呵呵，我也深爱着它，维护着它。可惜有时候，它又冷血无情，一点也不顾及我们这些妖怪。”八云紫低低笑了，带着一丝悲凉。
　　“您只是有些累了。”八云蓝安慰她，猜想应该是那封信紫大人才会如此。
　　“……”
　　八云紫良久才回复道：“今年事太多，确实有点累了……”
　　她放下酒盏，看着鸟居那里：“蓝，你去准备，我今晚就休眠，在神社休眠。”

　　对于八云紫的早眠，其他贤者都表示理解。
　　加上上白泽、河城需要督工重建，这两日不过是因为八云紫通知她们回来，八云紫休眠后两位又离开了。射命丸和风见幽香也需要回去处理各自领地的事情，暂时不住神社。
　　哗啦啦人走光，神社变得幽静万分。

　　初雪。
　　八云蓝笼着袖子，在院子里看到雪花落下，正要准备进屋，走廊传来奔跑声。
　　“蓝先生！蓝先生——”和着这个声音扑进她怀里的是年幼的巫女。
　　“你快救救八云先生，快救救她！”
　　红红的眼睛，满是泪痕的小脸，说话一直带着哭腔，看来孩子被吓得不轻。
　　八云蓝一边心疼地给孩子擦眼泪一边开口：“巫女大人，不要哭，慢慢说，八云先生怎么了？”——虽然她也知道是哪一件事了。
　　“你、你跟我来，去救她。”孩子抽噎着，拉住蓝的手就要往里屋走。
　　“巫女大人。”蓝半蹲下来，环抱孩子，语气温和，“是不是紫大人一直没醒？”
　　“嗯，我怎么推她都不醒，手还冰冰的。”孩子很伤心，挣扎着要出去，“你去救救她呀！”
　　大概只是您把被子掀掉没盖回去吧？
　　蓝心中嘀咕，继续安抚孩子：“不要紧的，巫女大人。紫大人每年冬天都要睡觉，到了春天就会醒过来，喏，就是院子里的樱花开放的时候。”
　　“可她每天晚上也睡觉呀，为什么要睡这么久？”孩子不相信。
　　“因为紫大人累了，才要睡那么久。”蓝只好这么解释。
　　“你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孩子的眼泪又落下来，“前几天你让我去吃饭，回来后姨姨们都不见了。八云先生手冷冷的，你说她在睡觉。你是大骗子！”

　　“不，巫女大人。”蓝急得一头汗，“紫大人真的是睡着而已，要不您随我来，我去叫醒她？”
　　“真的？”孩子还在怀疑。
　　“嗯，请过来。”蓝起身前往里屋，推开门。
　　哗啦——
　　“蓝，你找我有事？”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八云先生！”灵梦很惊喜，连蹦带跳就扑向倚坐的八云紫，力道太猛，蓝似乎还听到有什么东西咔嚓响了一声。
　　“哦哦，是小灵梦啊，这么热情，是要吃了我吗？”八云紫说得非常正经。
　　“不是，我想要抱抱你。”孩子十分单纯，但也没忘记问问题，“刚才你为什么不醒呀？”
　　“紫大人，请注意言传身教。”蓝在一旁扶额，“还有，请您向巫女大人说明一下您的休眠期，以免巫女大人牵挂。”
　　“刚才你们说话我都听见了。”八云紫轻按孩子的头，让耳朵贴到胸前，“小灵梦，每年第一次下雪到第一次樱花盛开，我都是要睡觉的。如果趴到这里能听到心跳，就证明我没事。”
　　“紫大人。”蓝语调抑扬顿挫，“请您注意举止。”
　　“更何况小灵梦还没有长大。”八云紫放开孩子，微笑着端详了孩子好一阵，“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说都要看着你长大啊。”
　　“不过下次不要把被子掀掉了，知道不？”
　　“嗯。”
　　孩子含糊应了，害羞地在她怀里扭来扭去。
　　八云紫也由着她，不时低声和孩子说一些趣事。
　　八云蓝在边侧看着这一大一小的互动，不知为何浮起了微笑。

　　“巫女大人，已经到了学习时间，请去前殿。”八云蓝等了一阵，开口道。
　　“知道了。八云先生，你好好睡觉，我不来吵你了。”孩子恋恋不舍地脱离怀抱，朝八云紫挥手。
　　“嗯，去吧。”八云紫笑眯眯地，等到孩子走远了，才看向侍从，“蓝。”
　　“在。”
　　“小灵梦是第一次这么黏我呢。”声音依然带了笑意。
　　“因为情况紧急。”八云蓝也笑着回答。
　　“要不下次我装死吧。”
　　“我会尽职尽责帮您掩埋的。”
　　“矮油，蓝你好过分~”
　　——托巫女大人的福，看样子不用担心紫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