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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雪中送炭(2) 也可能是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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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een的危机解除,生活开始步入正轨。正如罗一刚刚来到北京时所感受的,这座城市带着最亲切的面容接待你,却始终和你隔着一段不明所以的距离。你就在那儿看着,看着人头攒动日出日落,驻足很久才发现,你并不在其中。
也许,这是每个异乡人的感受,只是北京用自己的宏大强化了人们心中的这种孤独。不过,生活的困境说来就来,不管在家乡还是异地,人们总不会永远过着平顺的日子。
听闻哥哥章启华突发脑溢血在医院抢救,章美华连忙奔向成都第一人民医院。自从和章微从北京回来之后,章美华一直情绪不高,也没怎么和哥哥联系,突然得到这个消息,才稍稍回到现实,清醒了几分。
“怎么样了?”精致的高跟鞋跟地面敲打出紧迫的节奏,正如此刻章美华焦急的心境。
“还在抢救,邻居说爸在楼下摔倒了被大家送来医院的。要是他一个人在家发生这种事还没有人,我真不敢想象后果如何。我就不应该搬走。”比章美华早些到来的章微,此刻正陷在强大的自责里,她不应该把老爸一个人丢在家里的,不应该。
“事出有因,我们只能默默等待结果了。”章美华坐下来,轻抚着章微的长发,仿佛这样就能把愧疚和焦急都赶走,即便不能,至少也是互相安稳的一种方式。
几个月前,因为经营不善,章启华欠了合伙人一笔钱。因为常常做生意失败,章启华便总是求着妹妹帮补自己。手足至亲,章美华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就一笔又一笔地给章启华掏钱。本来这次章启华也想临着旧法向妹妹求助,无奈章美华听闻哥哥是骗了人家的钱被抓包才落得如此下场,就想让哥哥长个记性,先是拒绝了章启华的要求。
眼看着妹妹不管不问,章启华走投无路,只好走了险棋。被拒绝几天后,章启华给妹妹打电话:“如果你不给我钱,我就把一一的身世告诉她。”
正是这句话戳中了章美华的要害。于是,在那个普通的午后,章美华从私人账户转了账给外地躲债的哥哥,也因此打电话给一一,最终知道了许开言的存在。
十二个小时后,章启华从病房里被推了出来,抢救成功。
麻药的效力消失之后,章启华睁开眼睛,看见女儿和妹妹在身旁守着,第一句话说的不是感谢,而是“这大概就是我的报应。”
春节前,正是因为无意中得知自己老爸威胁章美华要钱还债的事情,再加上自己情感抉择的无奈,章微才选择离家出走。她没有和亲生母亲生活太久,自小章美华就对她照顾有加,所以,她为父亲的所作所为而气恼,也为如此“报答恩人”感到羞愧。被一一劝回家之后,除了偶尔装装样子一起吃饭,章微再也没有进过家门。
自然,她就成了另一个知道罗一身世的人。
罗一得知舅舅生病的消息,已经是抢救结束一个星期之后了。她想立刻赶回来看舅舅,却被章美华阻止了:“已经好了,只要好好休养噻,你回来搞啥子嘛。”见一一态度坚决,章美华干脆把手机交给哥哥,章启华自然知道其中用意:“放心噻,已经好了哇,下次你回来再看我不也是一样的嗦。”
此时,章美华已经不再害怕哥哥会成为泄密的那个人,这场病让章启华开始悔悟,在妹妹殚精竭虑地要维护的那个家里,他不应该成为破坏者。
“舅舅生病了,老妈居然不让我回去。”晚上许开言到家里吃饭,罗一又一次表达了对章美华女士的强烈不满。
“也许是不太严重?”自从认识了罗一,对家庭生活没什么概念的许开言开始慢慢习惯了和女朋友讨论这些往日看起来琐碎无比的家长里短。
越过了舅舅的话题,罗一提起了很久没有提过的两个人:吴卫和慕小戎。
自从慕小戎生日之后,罗一和她就再无交集。罗一看得出来,生日那天的相见,慕小戎已经有些不自在了。只是这种只能靠神交无法言说的尴尬,堵得罗一心慌。至于吴卫,罗一过年回来之后就没怎么去驻唱了,也不见吴卫来催,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落寞。
“你否定他的感情,他怎么可能再付出感情。吴卫是个看起来潇洒,实际上对感情很执拗的人。上次他前女友婚礼的事情你不是也知道?”凭借多年来对好友的了解,许开言想办法帮罗一驱散心里的落寞。想着罗一弹琴的样子,许开言便用右手去握了罗一的手,没想到:“一一,你的手怎么了?”
和舅舅生病相比,罗一的手虽然只是小事,这小事却也成功地让她寝食难安。因为罗一时道地的南方姑娘,上大学也算是在南方。如今来了北京,尤其是三月初的干燥气候成功地侵占了她的双手双脚,皮肤干裂,严重的地方甚至还有隐隐的血痕。手上拿东西不方便已经很麻烦了,干裂的双脚走路更是人鱼公主般的待遇。
看着自家女朋友如此狼狈,许开言当即下楼去了药店买来杂七杂八的药品,把罗一按在沙发上就开始涂抹。
有些人说,一个完美的男朋友除了会陪你笑陪你闹和你同甘共苦,他有时候也会像父亲一样,此刻的罗一就仿佛找到了潜藏在许开言身上的、父亲的感觉。
小时候,每次被大个子的小朋友欺负,罗一就特别希望看见巷子口出现一个被她叫做“爸爸”的男人,帮她赶走那些讨厌的小朋友。只是,每次她抬头望去,要么是空荡荡的巷子口,要么是那里站着别人的爸爸。
许开言感受到来自一一的注视,便好脾气地抬起头,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你说我够不够格当老公?”
“想得还真远。”
这已经不是许开言第一次提结婚的事情了。上次罗一辞职,许开言就试探地问过那句“不如把你娶回家养着”,遭到了罗一打趣又委婉的拒绝。那时候,许开言觉得一一也许是把那句话当成了玩笑,就没有再步步紧逼。可是现在,他第二次问这个问题,和第一次一样是带着严肃又认真的态度有备而来的,却发现一一好像并没有思考关于他们俩的未来。
于是,许开言停下了正在涂药的手,把一一的双腿搭在自己双腿上,看着一一说:“我希望你一直都能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所以我想用婚姻的方式保证未来的生活里有你。”
“可是我们才在一起两个月。”
在罗一的概念里,她认为彻底了解一个人是一件漫长而又困难的事情。虽然她很爱眼前这个男人,仍旧无法做到在这样短的时间里成为他的妻子。让罗一更加犹豫的是,她自己就来自一个不完整的家庭,如果这个关于婚姻的决定不够谨慎,只怕受伤害的就不只是自己了。
“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个,那我告诉你,两个月不代表不能完全了解对方。”
“那你证明给我看。”
“只要你全力配合,我就可以证明给你看。”
情侣分手的时机有很多,有些刚刚在一起发现不合适就立刻一拍两散了,这是《冲动的惩罚》;有些在一起很多年,腻了烦了厌了,一方依依不舍,另一方干脆利落,这是难以察觉的《缺口》;还有一些相濡以沫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却因为一方迟疑或琐事太多而无法成双入对,这是《无言的结局》。
虽然罗一从某种意义上讲是拒绝了许开言的求婚,但是她仍旧不希望两个人的感情变成了“无言的结局”。幸好,邮箱里躺着的这封《恋情两月了解度试卷》至少证明了许开言没有生气。
“该问卷一式两份,作答完毕互相交换评分。”
点开邮件,罗一看见如此官方的语言,突然觉得好笑起来。问卷分为两大部分,一部分是关于罗一的饮食起居习惯等等问题,另一部分是关于许开言的。按照许开言的要求,应该就是二人互为答案,交换后进行比对就好了。而且,在问卷的最后一页,还有这样一个问题:你还希望对方了解你哪些方面的事情,或者你还希望了解对方的什么事情?
这是许开言连夜制作的试卷。一开始同意证明给一一看的时候,许开言并没有想到用什么样的方法,思来想去只找到了这个最直接的方式:问卷。
罗一最好的同性朋友和异性朋友都是谁?
罗一最喜欢的零食是什么?
罗一画画时最喜欢的纸质是什么?
罗一喜欢什么样的吉他拨片?
罗一最爱看的书是什么?
罗一什么时候最可爱?
……
这些问题把罗一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囊括其中,同样也勾起了她关于许开言的所有回忆。即便只有两个月,他们还是在生活中一点点地了解对方,用心记住对方的所有喜好。其实,只是看到这些问题,罗一就已经被许开言说服了。
许开言最好的朋友:一起长大情同手足的吴卫。
许开言最喜欢的食物:和桌桌一样喜欢红烧排骨,也喜欢女朋友做的鸡汤面。
许开言最宠爱的人:罗一和桌桌,以后也许会是和罗一生的Baby。
许开言最敬重的人:父母。
许开言最喜欢的穿衣风格:第二次见罗一时穿的那种运动服。
许开言……
罗一看着许开言发过来的答卷,红了眼眶。虽然不是每个问题都那么有意义,但是很多问题里都珍藏着和罗一一起经历的回忆。无论许开言是否真的了解自己,他把自己时刻放在心里的这种举动,已经足以令罗一感动。
“一一,你去哪儿?”还没到午休时间,罗一却拿着外套冲出了办公室,白凌见了喊她也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