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端云端》懋一

39、如临大敌（1） 敌人强大与

　　再次来到无谓的酒吧，罗一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客人，就连吴卫看自己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客气的意味。没办法，谁让当初是自己拒绝了人家，而且还是用最低级的“否定感情法”。其实罗一也明白，吴卫不可能不知道喜欢和感兴趣的区别，只是两个人找了个相对合理的说辞终结这段执念，好让日后的见面不那么尴尬罢了。
　　今天之所以要来酒吧，是因为今天是慕小戎的生日。
　　“生日快乐！”
　　和首次的女子四人组相聚一样，为了姐妹们能说悄悄话，除了吴卫这个酒吧老板之外，其他男宾一律在午餐的时候就被打发掉了。面对慕小戎，罗一还是会想起对方喜欢自己男朋友的事实，只是得慢慢学会装作不知道。
　　“我觉得现在最幸福的就是罗一了，许开言把她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林珊珊不知道慕小戎的心思，自然不会顾及许多，“我最近准备婚礼也忙得晕头转向，阿慕你最近怎么样？上次说的关系不错的对象呢？”
　　“最近没什么联系了，还是先以事业为重吧现在。”正在尴尬的时候，慕小戎的手机有灵性一般地震动起来，她便拿着电话出去了。
　　“女儿，生日快乐。”
　　打来电话的人是慕小戎的母亲。自从慕小戎离开家之后，每年生日，母亲都会选在她出生的那一刻打电话过来，只是话筒的那一端永远都没有父亲的声音。但是，今年的电话内容有些不同：在未通知慕小戎的情况下，曹立薪去了济南家中，见了父母。
　　匆匆挂断了和母亲的电话，慕小戎便打电话过去质问曹立薪：“谁让你去我家的！”
　　好像料定了会被兴师问罪一样，曹立薪早已准备好说辞：“我只说你今年太忙没时间回去看望父母，你的生日就是母亲的受难日，我自然要去探望伯母。”
　　一句话概括曹立薪的性格，喜欢年轻貌美姑娘的富二代。当初两个人分手的真正原因就是曹立薪看上了新的小妞，再加上家里反对，当然没有结果。慕小戎认为这件事很丢脸，自然也没有和林珊珊他们讲。可是近一年多曹立薪的重新追求让慕小戎理解无能，有了当初的事情做背景，她也没办法和曹立薪言归于好。
　　更何况，眼前的慕小戎心里喜欢的是许开言这种成熟男人，无论曹立薪如何成长仍旧褪不去身上的稚气。不过，自从桌桌回了美国，小提琴课被取消，许开言付了多余的课程费用道歉之后，慕小戎就再也没有去过许开言家里了。
　　二十六岁，慕小戎离家的第八年。她不过是希望能有个男人保护她，远离来自父亲强权的压抑，得到真正轻松的幸福。
　　几个人正在纳闷生日会的主角跑去哪了，罗一的手机亮了：明天下班后以前的同事要聚会，前女友攒的局，你说我去不去？
　　鉴于之前的宋初风波，许开言在收到衣然的聚会邀请时，当即决定第一时间告知罗一这个消息。可是罗一的反应实在令许开言不满：去啊，既然是前女友有什么的。
　　其实在回复许开言短信之前，罗一还是犹豫了一下：前女友？自己都没有什么正式的前男友，就成了许开言的女朋友。从某种意义上讲，许开言算是罗一的初恋了。

　　“前女友组织的聚会？”林珊珊的音调之高，愣是把疑问句说成了感叹句。
　　下班后，罗一陪着林珊珊去试吃婚礼现场的餐品，无意中提到许开言现在正参加聚会，林珊珊就这样反应过激了。
　　“关于这个前女友你知道多少？”
　　罗一大概讲了一下许开言和衣然相识和分手的过程当做回答。
　　“人家前女友回来，现女友都是如临大敌的状态，到了你这儿怎么就不疼不痒呢？”
　　“至于么？”
　　说教珊再次出场：“你知道前女友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么？若是长相一般、学历一般、家世一般的前女友也就算了，只要你样样赢过她，那无所谓，毕竟这样子想要撬走你的现任也难。可是你看这个衣然，家世长相学历样样都有，男人是视觉动物，即便当初因为什么性格不合的原因分手了，回头看见自己爱过的女人还是那么好，保不齐就动了回到过去的念想，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哈哈，珊珊你不要当老师了。”
　　“嗯？”
　　“改行说相声嘛。”看着林珊珊一副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样子，罗一实在按捺不住开玩笑的兴致。
　　“赶紧给你家许开言打电话查岗！”林珊珊恨不得狠狠地揍一顿罗一。

　　这边的饭桌上，许开言的确见到了那位“家世长相学历样样都有”的前女友，而且人家就专门等在门口迎着许开言。
　　“好久不见。”衣然一身雪白连衣裙，在尚未完全回暖的北京城里显得十分单薄。
　　“的确。”许开言绅士地为衣然开门，两个人进门便引起了旧同事们的起哄：“金童玉女再续前缘？”
　　看着许开言左臂吊着，大家问了两句就开始了例行暖场。
　　任由大家开着玩笑，许开言也不十分尴尬，反正自己心里没有什么想法，也就当做调节气氛了。可衣然的表现倒是令许开言多少有些瞠目，除了听大家的玩笑，衣然更是主动坐在他身边，巧笑倩影，好不爽快。
　　许开言知道，自从二人分手后，衣然就选择了去日本读书深造，这次回来的确变化不少。至少从许开言印象中有些蛮不讲理的大小姐变成了略通人情世故的轻熟女。不过，作为一个已经有女朋友的男人，衣然若有似无的殷勤和挑逗仍旧让许开言有些不舒服。
　　“嗡嗡嗡。”
　　许开言的手机开始震动，他走出包间门，接起来就听见一一略带犹豫的声音：“见到……前女友了？”
　　“嗯。”
　　“变得更漂亮了吧。”
　　“嗯。”
　　“没事儿，我就是问问。”
　　“嗯。”
　　刚刚和林珊珊在一起的时候，罗一还没把前女友的话题当做一回事儿，可是回到家来越想越不对劲，犹豫再三还是给许开言打了电话。没想到对方接起电话只是三个“嗯”敷衍了事，罗一心里的担忧开始成倍增长。
　　一个小时后，罗一家的大门开了，许开言抱着一束鲜花站在门口。大晚上的看见如此情景，罗一真心不觉得浪漫的成分比恐怖高。
　　“你来干嘛？”罗一把许开言拦在门口，不让进门。
　　“看我老婆啊。”
　　“你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刚刚接了某个人电话就和朋友们说自己‘妻管严’，绕了好大一个圈来找某人。”罗一这才同意许开言进来。
　　罗一也不是没来由地吃醋，许开言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男朋友，她害怕曾经在宋初身上发生的事情再度出现，所以患得患失的心情也就严重了起来。如果这世上有什么时光机器，罗一最希望的就是能够在衣然之前遇见许开言。可是事到如今，所有的假设也只能是想想，况且若是当真回到了过去，也许两个人只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也说不定。
　　看见自家女友不再生气，许开言反而觉得失了兴致。从来不会吃醋的罗一好不容易醋意大发，居然只是昙花一现的小小瞬间就结束了。
　　罗一哪会让许开言失望，才坐下几分钟，罗一就憋不住了：“你的初吻是不是给了前女友？”
　　看着罗一对结果既是期待又不想接受的表情，许开言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其实我觉得是给我妈了。”
　　这个答案让罗一认为许开言的态度十分不端正。
　　可是在许开言眼里却是合情又合理：许开言的妈妈是为留洋博士，思想开放，幽默风趣，和小孩子接吻是她表达喜爱的最常见方式。虽然许开言的父亲相对保守，但是夫妻俩感情甚笃，常常漠视双胞胎儿子的存在秀恩爱。虽然在一般家庭观念里，这对父母略显不负责任，却也让许开源兄弟二人有着不同于常人的自信和勇气，因为家庭的另一种和谐，给了他们无限的奋斗力量。
　　小情侣的吃醋战役以罗一收下鲜花作结，但是这个前女友的疙瘩只怕要在她心里拧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