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端云端》懋一

34、焦头烂额（2） 受伤什么的

　　身边没什么人看护，罗一没办法知道详情，就忍着头痛下了病床。
　　“刚刚那个病人还真是可怜，一只手臂上全是碎玻璃，挑的我都心疼了。”罗一正在走廊里瞎转准备去找找许开言，就听见一位女医生如此说到。
　　“还不是为了保护他女朋友，听警察说他死命地打了右转向，就是不想让女朋友受伤。”另一位同行的医生回应着。
　　“现在这样的男人不多见了。”医生们正夸奖着，却被一个懵懵懂懂的声音打断了：“不好意思，你们刚刚说的那个病人在哪个病房？”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罗一还是凭着直觉认为这两位医生说的就是许开言。果然，循着医生们指的路，罗一看见了病床上面色苍白的许开言。
　　“你这么快就醒了？”和罗一不同，许开言的脸上不过是一些依稀可见的擦伤，真正让他疼痛难忍的是左手臂嵌入的无数块碎玻璃。虽然现在已经被包扎得严严实实，上面仍旧有隐隐的血迹。可即便是如此的疼痛，许开言已然扯着笑容对一一说话。
　　原来，那个梦有一部分是真的，幸好最残忍的部分没有发生，否则罗一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对不起。”
　　许开言以为罗一会问问自己疼不疼，或者晕个血什么的，没想到竟然说了一句对不起。
　　“为什么要对不起？”为了看清楚许开言的伤势，罗一坐在他的左手边，许开言不想一一难过，他就把右手伸了过来握住一一的手。
　　“如果不是我要去酒吧，就不会发生车祸了。”
　　“你还真是个傻瓜，这些问题不是你说不会发生就一定能安全无虞的。”在许开言开解了很久之后，罗一才想起来问他：“疼么？”
　　许开言笑笑，摇了摇头。
　　其实许开言越是如此，罗一心里就越愧疚，她借口要去洗手间在门口哭了起来。在给吴卫发了“对不起，我不能当你的女朋友”之后，她带着哭腔拨通了林珊珊的电话。
　　随后，大批人马赶来，来自朋友们的关怀和呵护让倍感愧疚的罗一稍稍恢复了正常，她觉得自己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守着自己深爱的男人，别无所求。罗一也在此刻真正明白了，许开言就是那个她等了很多年的人，因为不曾爱过，所以罗一一直不知道什么叫爱，直到今天，那种在梦中心碎的体验敲醒了迷迷糊糊的罗一，她爱这个男人，像珍视生命一样深爱着这个男人。
　　“这个罗一，才把年假用光了就出车祸！”白凌又来给罗一请假，蔡成已然没了好脾气。
　　“蔡总您稍微宽容几天，罗一的伤势并不严重，只是她男朋友为了救她现在还在医院，她才想请假的。”昨天晚上朋友们一道去了医院，白凌、卢政和林珊珊也就知道了罗一和许开言在一起的事实，自然要帮着多说几句好话，也好让罗一回来少受些苦。不过白凌也好奇，为什么许开言那个开酒吧的好朋友没有来探病。
　　“男朋友？”
　　“嗯，就是恒启的广告总监许开言。”
　　蔡成突然想起之前看见二人一道吃饭的情景，倒也不觉得奇怪了，只是很没好气地准了假，就不再多言。

　　“你今天想吃什么？”自从许开言受伤住院，罗一就每天像个小厨娘一样变着花样给许开言补身体。
　　“一一，你每天这样给我吃我会变成个大胖子的。”
　　“那又怎样？”
　　“你不会喜欢胖子的。”
　　“只要是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罗一开心地握着许开言的手，不加掩饰地表达自己对他的爱意。罗一就是这种性格，在不确定的时候犹疑遮掩，但是一旦认准了就会毫不犹豫地奋勇向前。既然她爱许开言，那就没什么众人面前不好意思的说法，一切亲密行为都以心情做标尺。
　　“那我知道我想吃什么了。”
　　“什么？”
　　“我想吃你。”
　　“哈！”罗一笑着亲了许开言一口，便迅速挪开了，在离开之前回头说了一句：“你好像真的变胖了，嘴唇都厚了。”
　　或许是和许开言在一起久了，罗一也拥有了那种困境中寻找欢乐的能力。她没办法阻止意外的到来，但是她会竭尽全力帮助许开言从伤害中痊愈，这就是罗一的恋爱逻辑。
　　听闻老大英雄救美出了车祸，花衬衫连忙带着一众人涌来医院看许开言。大家的观点也非常一致：“言哥，你胖的太明显了。”
　　其实大家也只是逗趣，失血过多已经让许开言耗费了大量的体力，为了不耽误工作他又坚持在病床上解决很多策划问题，如此劳心劳力即便是罗一做的东西再好吃也不可能让许开言瞬间长成个胖子啊。
　　“你出车祸了！？”
　　罗一就知道，章微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章美华女士，罗一只好硬着头皮接了电话，又把事情重复了一遍。
　　不出所料，罗一接完电话的第二天，章美华便再次空降北京，下了飞机就直奔许开言住的医院。等到罗一做好了吃的送来，已然见到丈母娘疼惜女婿的和谐风景，而且看起来章美华带来的汤汤水水更显奢华。
　　看过许开言，章美华就随一一回了家。见女儿这几天辛苦，章美华就准备动手帮忙整理下屋子，可是才刚刚清扫到衣柜，章美华女士的恶魔本性就爆发出来了，左手拿着几件男装的衣服，右手拉着罗一的耳朵开始了严苛的章氏家教：“为什么会有一箱男装？开言搬过来住了？我不是教育过你不能在结婚之前发生那种事情吗？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说的话听进去！虽然开言对你很好，但是这种事情也绝不允许！”
　　忍着耳朵的疼痛，罗一看着章美华女士发飙的样子竟然笑了出来：“妈，你现在一点儿也不像你自己咯。”
　　在罗一的印象里，章美华永远是那种处变不惊的女人，无论是之前通过点滴拆穿假男友把戏的时候，还是章微失踪的时候，章美华就不会露出一般人的惊慌失措。可是现在，或者说一旦提及男女之间的问题，章美华就会变得敏感而易怒，罗一知道，章美华女士只是希望自己不要吃亏，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考虑。
　　“放心，他只是把行李寄存在家里，我们什么也没发生。回来第二天就发生了车祸，他自然没时间取走。”耐心地和章美华解释完，罗一的耳朵也得到了解放。
　　罗一知道自己某种程度上的确骗了章美华女士，但是那晚她和许开言确实什么也没有发生，这也是事实。
　　洗澡的时候照镜子，看着额头上的伤口，罗一还是有些难过，毕竟女人都会对伤疤这东西有些说不出的厌恶之情，不过反过来想，就当做是自己和许开言的定情信物好了，如果能够携手一辈子那也没什么不好。

　　因为许开言主要伤的是左臂，身体其他部分没什么大碍，所以在医院观察了几天就被放回家休养了。不用再陪床，罗一自然也要去上班。见女儿女婿情况好转，章美华也就飞回了成都。
　　今天，罗一准备好了迎接蔡成的责骂，但是她也想问个究竟：为什么蔡成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对自己？
　　“一月份你一共上了几天班？”罗一知道自己请假太多的确不妥，即便如此，她的假期数量也在公司规定的年假范围内，所以她并不觉得自己犯了大错。
　　“蔡总，因为家里有特殊情况所以才如此。这些假期都从年假里扣除就好了。”罗一仍旧笑着跟蔡成解释。
　　“家里有特殊情况？我当初说过不要和合作伙伴走得太近，如今倒好，你们这对小情侣还一起出了车祸。见到男人就走不动路了是吧，真不知道是家里遗传还是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以前蔡成骂罗一就是家常便饭，最多说罗一自己笨之类的话，罗一承认错误之后也就当做耳旁风吹吹就过去了。可是今天，罗一和男朋友一起出了车祸赶回来上班，蔡成不问伤势态度恶劣也就罢了，竟然还直指罗一家教不好，罗一实在有些忍无可忍了。
　　“蔡总，从您进入公司以来，我承认在工作中自己出现过一些问题，但是每次您指出后我就再也没有重复犯过错误。可是您一直针对我，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其他员工身上您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发生在我身上，却必须接受您各种犀利言辞的洗礼。这样也就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您平常说我笨手笨脚不争气也无所谓，但是今天，我男朋友车祸重伤才从医院回家，我也刚刚经历了车祸，您却指着鼻子说我家教不好见到男人就走不动路，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如果我真的在您眼中如此次碍事，那倒不如我退一步海阔天空，给您下一任助理让路！”说完，罗一把胸卡摘下来重重地扔在蔡成桌上，摔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