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墨色杳无痕》一双人

3、第2章

　　听雪斋前斯雪在等候:“空影姐姐，回雪姐姐已经等候你多时了。”斯雪一边说一边将我引进门。“空影你怎么才来啊。”回雪一见到我就开始大呼小叫，“你知道吗，锦樵今天约我去看琼花，空影我好紧张。”说着说着可疑的红晕便爬上了粉嫩的双颊。“花面交相映，美不胜收啊！”我拿起手帕捂着嘴偷笑。“你又笑话我，我，我，我……”粉锤一下下落在我身上,虽然我脸上在笑，心里却暗暗担忧：木锦樵是官家子弟而回雪却是风尘女子，虽说只是卖艺却已一辈子被烙上了印记，他们的区别有如云泥。而回雪却是么单纯的相信，相信可以把她从黑暗中救赎出来的爱情，但后果却可能是粉身碎骨。“空影你这乱发呆的毛病怎么改不掉啊。”不甘被冷落的某人提出抗议，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喝了口茶，故做深沉地叹到：“今天天气真好啊！”回雪在一旁满脸黑线。
　　回雪转而拉起我的手，故做撒娇状，“空影，你就和我一块去吧，有你在一旁可以让我安心。”甜腻的声音让我不禁一颤，却也让我领悟到一个事实，回雪的魅力果然不一般，怪不得有那么多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世间男子毕竟喜欢温柔可人的女子。“我去打搅那么不好吧？”我急忙撇清。“拜托你了，空影。”对于腻上来的暖玉温乡，我感到一阵无力，最后只好举旗投降。
　　回到照影楼，换上简单的服饰，和颜姑姑说了声便和回雪以及斯影斯雪两个小丫头出发。一行人中一个脸红，一个发呆，还有两个头碰头的叽叽喳喳。琼花相传为福花，琼花开，福气到，花开繁盛，泽被天下。今年琼花花开，乃数十年难遇之盛事，大家都希望能从中沾点福气，于是便造成了现在人挤人的壮观场面。好不容易总算找到了约定的地点，四个人已略显窘态。眼前不断向前涌的人群有着一种单纯的期盼，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虔诚的神情，远处的琼花不仅仅是一种福泽，更是一种希望，驱使着人不断前进。
　　木锦樵迟到了，这个认知让我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人潮继续向前涌，该来的人没来；两个小丫头叽叽喳喳完了，该来的人还是没来；我发了好几回呆，该来的人还是没来。当回雪的脸色由红便白，再由白变青最后定格于黑后，木锦樵才在我们责备的目光下姗姗来迟。顶着一张秀气的娃娃脸，头发因为拥挤而有丝凌乱，衣服上也有一些褶皱。回雪一见到木锦樵，发黑的脸色立马变成快要燃烧起来的红，而木锦樵的脸也红得毫不逊色。两个人目光一对上就立即转开，脸红又上升到另一层次，而目光在地面游移一阵后又总会再度相遇。
　　看够好戏的我，因为等待而滋生的怒意也消失无踪。“木公子，人那么多我们如何才能到达观赏地点呢？”见两人迷失在对眼游戏里的我只好出声，提出此时最重要的问题。“空影姑娘不用担心，因为早料到这种局面，向晚，也就是我的朋友早就令人另外开了一条小路，知道的人并不多，我们可以从那里走。”从脸红中复苏过来的木锦樵解决了最大的问题。于是我们一行人就跟着再度陷入脸红中的木锦樵木公子巧妙地避开了如狼似虎的人群，来到了这条清净的小路。从路边堆置的泥土及半干的草，可以看出这条路的确是新开的。
　　路上人很少，偶尔碰到的人，都会很热情的跟木锦樵打招呼，在听完木锦樵对我们的介绍后会露出暧昧的神色，然后笑着离开。对这种神色我已经习惯，也知道所隐含的深意，毕竟已经在风尘中辗转了那么多年。走着走着一行人就分成了三段。回雪和木锦樵两人又在乐此不疲地玩脸红游戏。斯影斯雪两个小丫头则在他们后面交头接耳，八成是在笑话他们。哎，只有我一个人落单。
　　清晨的空气中微微泥土的气息，林间流转着氤氲雾气，让人有瞬间不知身处何处的迷惑。金色的阳光映照在带着水气的叶片上，好似反射出一段泛黄的记忆。
　　“到了。”随着木锦樵声音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座新搭的看台。看台坐落在一块大石上，与地面相差了一人多的距离，使得下面的人无法上来，只有从小路过来的人才能登上。造此看台的人也可算心思细腻。台上三三两两的坐着些人，皆是锦衣华服的豪门子弟，还有若干女子。台下黑压压一片，从上看去也别有一股气势。琼花并非生长在花盆中的草木，而是生长在林间，吸天地精华的灵物。周围的草木已被伐尽，独琼花一树直挺，花苞紧闭，在阳光中，散发着淡金色圣洁的光芒。此时的琼花像披着金色纱衣的妙龄少女，在众人期盼的热烈目光中羞涩着不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