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世蛊》阡羽疏幻

2、生世蛊

　　他本是九天之上的神，天地万物守护之神。在未遇见她之时，他也不过才只是个活了几千年的孩子。九重天上的寂寥，让那时即使已经是神的他也变得焦躁不安。

　　“这九天之下，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空间？”他站在云头上挑眉自语。

　　“原来神也会觉得寂寥啊。”眼前闪过一束银光，一丝幽香掠过。他迅速躲开，“哈哈，岚，你这么警惕干什么？我的蛊毒何时对神有用。”蛊毒仙子坐在一朵白云上挑着银色的发巧笑道。见面前的神不说话，她从云中跳下，随意地拍拍手：“我研制出了新的蛊。你们的神王应该会喜欢。”

　　岚疑惑的看向她，神王会需要蛊？蛊毒仙子得意的扬了扬手中的银色瓶子：“呐，这个叫做生世蛊，唯一对神有用的蛊。岚，要不要来一点？”墨色的眸闪了闪，生世蛊？神王他果然是放不下的。他轻轻笑着，手不经意的抚着腰上的佩剑：“生世蛊。有什么用？”

　　“情系生世，从何处相识，从何处归来。生生世世，永不停息。神有无尽的生命，不用受那轮回之苦，因为服用生世蛊的人，转世时会因仙界之蛊的原因，需跳下忘川，游上彼岸。那时，彼岸花会花开叶生一年。忘川之中，是数以万计的怨灵，生魂跳下，会被咬噬。”蛊毒仙子转着瓶子轻声说道，银色的眸子闪着诡幻的光。

　　岚不以为然地望了望那瓶子：“跳下忘川的生魂，还可以游上彼岸吗。”蛊毒仙子得意一笑，眉目间闪烁着奇异的光彩：“被施了蛊的生魂即使跳下忘川也不会被怨灵完全咬噬，这蛊霸道的狠，不用担心生魂不归。”岚挑起剑眉，嘴角扯起一抹邪笑，抬手趁其不备将生世蛊夺了过来：“那么，给我玩玩吧。神既然不用受轮回之苦，那这生世蛊除了可以用在我们身上之外，和你以往的情蛊也就没什么区别了。”蛊毒仙子看他迅速消失的身影，望着空空如也的手掌，苦着脸踩云回府：“又抢走了我的蛊。岚，我要咒你入情劫！”说着，信手拈了一个诀，望着乌云密布的九天，得意的离开了。

　　九天之上忽而天雷滚滚，驭风远去的岚躲过一重天雷，咒骂道：“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竟然用天雷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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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世间向来是这样说的。岚趴在云层上，嘴里咬着一个晶莹剔透周身萦绕五彩流光散发着馨香的仙果，目不转睛地盯着九天之下的世界。

　　“岚…”耳边忽然传来神王的声音，岚心下一惊，张嘴应道：“啊…大哥。”口中的仙果穿过九天云层，径直落下。岚心里叫苦不迭——那可是他从蛊毒那儿抢来的曼陀罗果啊！居然就这样掉下去了！

　　神王微微皱眉，岚爬起来，讪笑着看向神王：“大哥，找我有事啊？”神王暼了他一眼，细长的双目妖冶而摄魂。“岚，去下面体验世间疾苦吧。身为神，心中应有大爱，才可守护苍生。”

　　岚张着的嘴巴还未合拢，听完神王的话张的更加大了：“啊？让我下界？”神王挑眉，妖冶的眸子里划过别样的光芒，薄唇轻启，带着一丝不经意的笑：“不是在云头上看着那个时空许久了么？给你机会下去，怎么，不想了？”岚眨眨眼，立刻喜笑颜开：“想！当然想！哈哈，大哥我下去了。没有我的日子可不要想我啊。”神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抬脚把他踹了下去，听到岚措不及防地叫声，脸上挂着笑意有些无奈：“臭小子。”

　　“神王把他踹下去了，是让他以神之身在人间历劫么？”一阵馨香飘来，在神王面前凝聚成一个妙曼的人形，银色的发，银色的眸子，就连皮肤也是透明的白。“他不是被你下了情劫诅咒，才被迫下去的吗。巫蛊之仙的诅咒，是连神都破除不了的。”神王带着笑轻声道，面前幽魂一般的仙子扯起一抹明媚的笑，遥遥地望着岚落下的方向：“那并非是我诅咒，而是他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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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岚落地的姿势很不优雅，即使他有尽力改变姿势可还是显得极为怪异——为了不让自己与大地亲密接触，在落地之前岚试图扭转身体。于是有了现在这副如麻花一般的落姿。岚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倒霉的事没遇到了：被蛊毒的天雷术追着，被神王不客气的一脚踹下来，还有被眼前这个灵动可人的女子迷惑的盯着看。

　　岚尴尬地对着眼前的可人笑笑，接着奋力跃起将身体舒展开。看到那女子惊艳的眼神时不由一阵得意：“在下梓岚，敢问姑娘叫什么名字？”眼前灵动的女子满脸通红，眨着一双杏眸唯唯诺诺，贝齿轻咬着下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相遇似乎就是这样如梦如幻，多年后的岚每每想到与她初识的模样还是会笑起来，那样纯洁美好且无暇的女子，如同出水芙蓉一般不惹尘埃。

　　“曼罗。”女子终是在岚灼热的目光下小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音弱如蚊鸣，绯色袭上脸颊。柔软的声音轻轻撞击着岚的耳膜。

　　就这样相识了，一天又一天的过去。岚不知道这个人世竟然还有如此纯洁的人，与他在九天上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

　　曼罗如同一朵美丽的芙蓉花绽放在他的眼前，她是喜舞的女子，絮樱树的花常开不败，粉色的细碎花瓣随着风铺天盖地地飞舞着。面前起舞的女子仿似嫡仙，那五色的霓裳好像天边的彩霞，忘乎所以的舞着，旋转着，引来彩蝶随着她翩翩起舞。如画的景，如画的人，天地都为之失色。

　　“这颗树，为何会花开不败呢。曼罗，你知道为什么吗？”絮樱树下，梓岚扬起手接着那永远落不尽的花瓣。抬眼看着面前的女子——曼罗依旧舞着，旋转着，墨色的发，如锦缎一般在阳光下呈现出亮丽的颜色，出水芙蓉的容貌在漫天花絮中格外出尘。铃铛叮咚，伴随着舞步有节奏的响着。梓岚一时间痴了。那一甩手，一回眸，一颦一笑间深深透着道不尽的缠绵。

　　“曼罗……”梓岚轻声呢喃，这样的女子，真是美的不可方物，那双如玉般的素手不盈一握，娇小的脸素雅出尘，曼妙的舞姿仿佛天地都为之失色。“曼罗！”狭长的眸微微眯起，配剑轻声低吟，仿佛是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

　　这样的女子，怎么不让人心动，怎么不惹人怜惜。如果，自己是人多好，哪怕生老病死，哪怕陪着她一点点老去，也是好的。梓岚握紧拳头，为什么要是神，为什么要有无尽地生命！那么如今，只有那生世蛊可以帮自己了…

　　曼罗回眸间，望见了眉头紧蹙的梓岚，如蝶的睫轻轻扑朔，眸色流转，继而舞开，水袖抛甩，腰肢轻拧，如墨的发随风扬起，五色的霓裳疏尔展开，漫天花雨皆以她为中心旋转纷飞。粉色的花幕下，伊人舞色绝艳，嫣然一笑百媚生。

　　绝色的景，绝色的人，曼罗舞着，天地皆与之共舞，时间仿佛静止。梓岚不由低叹，却见那袭霓裳舞至身侧，还未回神，眼前便落下阵阵花雨，女子地笑声回荡在耳边，素雅的容颜在面前巧笑着：“哈~岚这个样子可真美呢。岚可知，如今你的模样却是比女子还美呢！”梓岚痴痴地望着她。他想，倾国倾城也不过如此吧？梓岚宠溺地笑，抬手拂去曼罗头上的花瓣：“曼罗，生生世世与我一起可好？”“好。”伊人浅笑，却是想也没想一口应下了。

　　一许便是生世。手中的两束青丝被精致的编成了同心结，曼罗勾指轻轻挑起它，小心翼翼地栓在梓岚的佩剑上。眉目间一片温婉，轻抿着唇，红晕飘上脸颊，煞是惹人怜惜。

　　“允君生世不离，白首相依。”曼罗明眸忽闪，灵动可人，握着那同心结对梓岚认真许诺。

　　生世不离…曼罗的话在耳边回荡。生世不离呵…多么美好的许诺，曼罗，那如花一般的女子。轻轻扬起的唇角仿佛灌了蜜一般，缓缓笑开——生世不离的许诺，自然是要让它变成真的。

　　絮樱花纷纷扰扰，远处起舞的女子嘴角噙着笑，灵动的眸子欢喜而雀跃地望向絮樱树下靠坐着的男子。他是那样温暖而痴情的男子…曼罗羞涩地笑着，旋转舞开，五色的裙摆铺展开来，女子纤细的脚腕若隐若现，银铃叮咚作响。宛然一幅上了色的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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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曼罗…”梓岚握着手中的剑轻声唤道，坐在河旁梳妆的女子闻声扭头，梓岚玄衣墨发，整装待发，佩剑上的同心结随风轻轻摇曳着，如同两人的思绪，怎么理也理不清…

　　“岚…”无暇的眸子疑惑地望着梓岚，手上的动作也随之停下，如瀑的发随着身体自由倾泻…

　　“曼罗…我会让你生世都陪着我的。”梓岚抬手抚上她的发，痴痴说道。如锦缎一般的发，在手心里滑落。“曼罗，喝下它。它会让你我生世不离。”梓岚伸出手，银色的瓶子静静地躺在手心里。

　　曼罗眨了眨眼睛，伸手拿过瓶子仰头喝下，嘴角带着甜甜地笑轻声问到：“岚…是要远行吗？”梓岚一时间语塞，轻蹙着眉久久不语。

　　“岚…”

　　“曼罗，等我回来，一年之内，我定会回来。”梓岚打断她的话，神色凝重。“一定要等我…”

　　曼罗抬手触上他的眉，一点点抚开，抬眸凝视他许久，忽而掂起脚尖在梓岚脸上轻啄一口，红霞飞上脸颊，明亮的眸子对上梓岚的眼睛：“我等你…我会一直等着你。”

　　梓岚不知自己如何离开的，他只记得临走时曼罗依旧在絮樱树下翩跹起舞，彩蝶伴着她的舞，上下翻飞，耳边隐约传来银铃声。

　　要让曼罗摆脱轮回之苦，只能回神界找蛊毒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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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梓岚突破九重天回到神界时，蛊毒与神王皆坐在云镜旁。二人对于他的归来没有一点吃惊。

　　“梓岚，你怎么回来了？”蛊毒仙子望着驭风而归的梓岚挑眉轻笑。

　　“蛊毒，把摆脱轮回的办法告诉我！”

　　“摆脱轮回？梓岚，凡人怎可摆脱轮回。你将生世蛊给她服用之前就应该想到她要受那轮回之苦。”蛊毒抿上一口琼浆轻叹，轻声笑起来。

　　梓岚握紧拳头，怒视着蛊毒——不甘心啊…那样纯洁的女子…竟要受轮回之苦吗…

　　“梓岚，我若是你，就会在她仅有的生命里陪伴着她。”神王幽然叹息，看着梓岚患得患失的模样长叹。“梓岚…快回去陪她吧。在她这一世有限的生命里好好陪她。”

　　有限的生命，凡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他们有生老病死…而自己，居然耗费时间寻找摆脱轮回的办法却让她等自己一年！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梓岚抬头看向挂在神殿上的编钟，十二根指针坐落在不同的位置。代表月份的指针在缓缓滑向始点…

　　那棵常开不败的絮樱树，树下翩舞的女子，还有萦绕不断的彩蝶，以及女子温婉地笑容…她在那树下与他说：“允君生世不离，白首相依。”生世不离，白首相依…她是不舍得自己离开的啊…而自己，居然让她独自等了一年！

　　“曼罗…”梓岚握住佩剑，呼唤着。手中是如锦缎一般的触感，他低头，同心结静静地挂在那里柔顺而光泽。

　　“大哥你说的对，我应该多陪陪她…”

　　梓岚穿过九重天门时，听到神王若有若无的叹息声。心中隐隐不安，驭风求施展到极致，只求快一些回到那翩舞的女子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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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等待是这样难熬的事。曼罗坐在梓岚经常坐的位置上，靠着絮樱树，静静地看着漫天飞花——

　　细碎的花瓣翻转飘落，彩蝶轻盈地穿梭花雨之间，鼻尖萦绕的是淡淡的馨香…真是美啊。曼罗抬手接着落下的花瓣，细碎而轻盈，不知梓岚何时回来…回来陪自己看这花絮翩翩。

　　风起的时候，漫天花絮旋转着，形成漩涡，曼罗会站在漩涡之中翩然起舞，忘情的舞着。巨大的树，粉色的花，妙曼的舞者，纷飞的彩蝶…一派宁和。

　　一天又一天的过去，曼罗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梓岚离开了很久…她已经不再如从前一般可以常舞不歇了，自从喝下了梓岚给自己的药水之后，身子大不如前，会感到累，感到疲乏，甚至在跳舞的时候会突然晕倒在地。

　　“梓岚。”曼罗倚着絮樱树轻声呢喃。如果自己等不到他回来怎么办…他一定会着急的…手中攥着一束相思豆。梓岚…我不要你离开的啊…只要有你陪着，怎么样都好的…

　　曼罗再也没有力气翩翩起舞，她睡在树下，灵动的眸子痴痴地望着看不到的远方，彩蝶依旧在身边萦绕，那漫天飞舞的花瓣落满全身…

　　终是等不到他回来了…曼罗凄惨一笑。再舞一次吧，就为他，再舞一次…

　　奋力地站起身，轻抬胳膊，腕上的银铃轻轻撞击着…

　　那是一支相思舞，是女子用生命跳出的舞，举手投足间皆是浓浓的不舍，五色的霓裳舞开，水袖甩开，女子迅速旋转着，远远望去，好像一朵怒放的彩莲，美得不可方物…

　　忽然女子跌落树下，剧烈地喘着气。灵动的眸子望着不知名的远方，希望思念的人从远方缓缓走来…直至眼神涣散，光明一点一点地消失…她无奈地扯扯嘴角——梓岚…我等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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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曼罗！曼罗我回来了！”梓岚奔至树下，依旧是漫天飞花，彩蝶纷飞，却唯独不见那翩舞的女子…“曼罗…”梓岚站在树下呢喃不知所措。

　　还是回来晚了吗…曼罗不在了…梓岚跌坐在树下，呆呆地望着曼罗曾经起舞的地方。除了漫天花絮和纷飞的蝶，仿佛那起舞的女子不曾出现过…

　　细碎的粉色花瓣依旧打着转在空中翻滚，拂过他的眉眼、薄唇…就在数月之前，那女子还在他面前，看他花落满身，笑他貌比女子…如今，却是除了这漫天花雨和彩蝶，再也没有女子的绝天舞了。

　　“曼罗…”握着佩剑的手缓缓松开，梓岚趴在地上目光呆滞，反复唤着曼罗的名字。鼻尖隐隐传来淡淡馨香，那是不同于絮樱花的花香…而是——

　　“曼罗！”梓岚惊喜地抬头，眼前除了纷飞的花瓣，便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幻觉吗…怎么会呢…那分明是曼罗身上的香味…

　　白色的如灯盏一般的花在日光下轻轻摇曳，斑驳着五彩的光芒，如一位舞者轻盈地舞着…静谧安和地气息渲染着周围，就那样落在梓岚的眼中——就像初识曼罗时那样安然美好。

　　梓岚跃身走至那株白色的花旁，无叶的茎上只有那朵如灯盏一般的白色花朵，轻轻摇曳，如同在舞蹈一般…熟悉的气息席卷心头，梓岚瞳孔收缩着——那五彩的光芒，还有那宁和的气息…

　　梓岚轻抚着它，痴痴地望着，曼罗，曼罗…竟是花灵吗？这白色无叶的花，又是什么花？花灵又如何转生…自嘲地笑，原来这世上，真有神也做不到的事啊…呵…

　　那就等吧，等它生生世世，等它重新化作人，等它再次为自己在这絮樱树下翩跹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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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两年…不知过了多少年，梓岚独自坐在絮樱树下，闲时舞剑畅饮，静时对着白色的花轻声低诉…

　　“曼罗，原来等待是这样的感觉…”

　　“曼罗，等你化成人时，我带你回九重天可好？”

　　“曼罗…该喝水了，快快长大，吸取日月之灵，重新幻化成人陪我。”

　　“曼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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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重天上，碧落花开了败，败了又开，反反复复。云雾缥缈如烟，神王立于云镜前久久凝视——

　　玄衣执剑，那满天粉色的花絮萦绕四周，眉目间皆是宠溺，白色纯洁的花儿迎风轻曳，彩蝶轻巧地落在花蕊上，轻轻煽动着翅膀…玄衣男子薄唇轻启，含着笑意对着那花儿说着什么…

　　“蛊毒，可以了吧？几百年了。”碎玉般的声音在九天上飘荡开，身旁缥缈的云雾幻化成型，银衣银发的仙子坐在云镜旁拖腮望着凡间的那一切，妩媚一笑，跃身穿过云镜，如一缕青烟飘至絮樱树旁。

　　“哈，梓岚，你也有为情而痴的时候啊。”蛊毒来到梓岚身侧笑道。

　　梓岚轻瞥一眼，默不做声地继续浇灌着那朵白色的花。蛊毒抱胸挑挑眉，嘴角轻扬：“我有办法让她回来。”

　　见梓岚疑惑地望着自己，蛊毒蹲下，抚着那白色的花轻轻叹道：“曼罗曼罗…委屈你这百年来不能回归九天，偏生要与这个没脑子的笨蛋一同待在凡间。”

　　“曼罗不是…”

　　“凡间的花灵怎会瞒得过你的眼睛，更何况，曼罗并非花灵，所有一切都是梓岚你自己造成的。”蛊毒打断梓岚的话，杏眸里含着笑意掩嘴说道，“你可还记得曼陀罗果？梓岚你不小心掉落凡间的曼陀罗果落地成人，这絮樱树又是姻缘上仙的府邸。也算是唯一坐落人间的仙境。故而才会幻化出曼罗那般有灵性的女子。而曼罗真身，却是九重天上的曼陀罗华，又名碧落。那是开在天界之路上的花。”

　　梓岚呆滞地听着蛊毒说的这一切，又看看那白色的花，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蛊毒手结兰印，默念仙诀，那株曼陀罗华连根飞起，静静地立在曼罗掌心。

　　“梓岚，千年以后到我那儿接曼罗，错过这次机会，你就再也别想从我这儿将她带走。”蛊毒一个闪身迅速飘走，梓岚回过神，迅速跟上——

　　“蛊毒！那是我媳妇儿，你怎么连我媳妇儿都抢？！”

　　“哈哈…梓岚，这么说来，我可是你媳妇儿的母亲啊，除了我没人能让她再幻化成人。更何况，她是中了生世蛊。”

　　“那生世蛊又是怎么回事？蛊毒你给我说清楚！”

　　蛊毒眉目间划过一丝玩味，冲着身后的梓岚扬声道：“生世蛊，本就是用曼陀罗华所制，你给曼罗服用，就好比术法反噬…”

　　术法反噬…梓岚当然知道那后果是怎样的…

　　“蛊毒，你不医好她，我就炸了你的府邸！”

　　“千年以后，自会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曼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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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年后…

　　九重天上，梓岚目不转睛地望着蛊毒的府邸，神王噙着笑看着在一旁坐立不安地梓岚，恍惚间忆起千年前那个玩世不恭的梓岚。

　　“大哥，蛊毒怎么还不出来，这都多长时间了！”

　　梓岚垫着脚伸头向里面望着，嘴上还不忘嘀咕——

　　“曼罗回不来，我就炸了蛊毒的府邸。”

　　“不行不行…我要先把她的宝贝给抢过来再炸。”

　　“哎呀大哥，她怎么还不出来！”

　　神王抬手按在梓岚肩上，静静地望着蛊毒的府邸，薄唇轻轻开合：“该出来时，自然会出来。”

　　梓岚没好气地瞪了神王一眼，扭头继续探头向里面看着…

　　忽然飞出一块木排，梓岚措不及防被敲个正着…“哎呀…蛊毒你居然投暗器！”梓岚捂着脑袋大叫道，银色的大门缓缓打开，蛊毒打着哈欠慵懒地走出来，斜倚在门前，瞥向梓岚：“想进去？求我啊~”

　　梓岚冲上前，挥挥拳头：“蛊毒，快让曼罗出来，别在这儿卖关子！”

　　“哟哟哟…梓岚大人要发怒了，小仙好生惶恐啊~”蛊毒狡诘地笑着，“曼罗还要等会儿才出来，姑且劳烦梓岚大人多等候一些时辰了~”蛊毒说完，笑着跳至一旁，灵巧地躲过梓岚的一击，梓岚正欲闯进大门，忽然觉得怀中撞入一物——

　　“岚…”

　　淡淡的馨香扑鼻而来，是再熟悉不过的味道，宁静而平和…

　　耳边传来曼罗的声音，与记忆里的重合：“允君生世不离，白首相依。”眼前是曼罗温婉的笑容，恬静而美好…

　　“允卿生死与共，共结连理。”梓岚拥着曼罗轻声呢喃，“曼罗…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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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本佳人，绝艳无双，识君相诺，夜夜舞裳。是以相记，他年不忘。是以相守，生世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