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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8-龙子临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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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啸在急流中苦不堪言,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要试一试急流冲浪,偏偏这会又失了法力。临渊倒是如鱼得水一般毫不困难。万没想到平静的幽潭下面却是湍急的暗流,只好尽量放松身体,随着水流移动。这地下暗流分支众多,越啸都不知道临渊是如何分辨的,也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越啸已经觉得有些精疲力竭,这才终于到了一水势缓和了许多的河流,但越啸却完全没有松口气的机会,只因那河流中的水寒彻刺骨,没有法力保护的越啸冻得直打哆嗦,没游几下就觉得手脚不听使唤了。长期在岸上生活的狼族,能够在水里走这么久已经大不容易,越啸觉得自己就算死在这儿也不算丢脸,不提防临渊抓住了自己的右手,一股暖流源源不断地从他的手心传过来,身子顿时恢复了柔韧,手脚又有了力气。
偏头看见那漂亮的小脸上满是得意之色,看越啸没有反应,临渊抬了抬下巴,两人继续奋力向前游去。
在越啸觉得再也没有了力气的时候,脚下终于踩上了实地。眼前是个云雾缭绕的小岛,当真是奇怪之极,按他们游的路线来看,这小岛地势应该极低才对,怎么还有云雾存在?越啸按下心头的惊异,一头扑在地上再也不想动弹。
那小孩临渊好像也是有些累了,跟着越啸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轻吁了一口气。旋即啜嘴打了声尖利的呼哨,转眼面前就来了两个人,跟早先那两人同样的黑袍,同样的体态,越啸都要怀疑是不是就是那两个了。
“帮我把狼王送回去休息。”临渊躺在地上发号施令,那两人也不以为奇,两边伸手抬起无力的越啸转瞬就去了。
望着天空中的白云,享受着轻风拂面,临渊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才开口:“水汾。”
身后冒出一个年轻男子,如果越啸看见了保证会松一口气,总算来了一个不穿黑长袍的了。
“小王子!”这个叫水汾的长得浓眉大眼高高壮壮很是精神。
临渊向着水汾伸出双手:“好累啊,抱我回去。”
那水汾倒象是熟极了这回事,两手一抄就将临渊抱在怀里,风一样地去了。
越啸坐在一间装修得雅致非凡的房间里,却没有精神去欣赏,只因丹田象针刺一样难受。越啸知道是因为中毒的缘故,想他堂堂狼王过去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就是平狼族内乱的时候也只是受些皮外伤而已,哪象现在只是阴阴地难受,法力也无法凝聚起来。心里禁不住把那可恶的小鬼骂了个狗血淋头。
那可恶的小鬼现在却舒舒服服地坐着吃点心,旁边喋喋不休的人却是在林子央无忧手中大为狼狈的蛇皇姬英。
“小渊,你说句话啊,为什么不让我去?”美艳的姬英现在却一脸祈求地望着临渊。谁知临渊却只是一个劲地吃着点心,任由姬英在那里白白着急。
“小渊!要不是我告诉你,你哪里知道这世上有这个越啸?现在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姬英一听到临渊抓了越啸来就来追着临渊了,谁知这难缠的堂弟却是软硬不吃,就是不让她去见越啸。却又不说个原因来,只管一个劲地吃吃吃!要不是他那软玉阁旁人进不去,她还用在这里求着他?
临渊听她这么说,却仍是不以为然,伸手拍了拍小肚皮,一直在他后面候着的水汾马上递给他一杯果酒来,临渊喝了大大一口,满足地靠在椅背上。这才抬眼看了看已经处于暴走边缘的姬英。
“姬英姐你干什么做出这个样子来?你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功夫才请了这个狼王回来么?”临渊慢条斯理地吁了口气:“现在我只不过先填饱一下肚皮,润了润嗓子,你就这么不耐烦,原来你是半点也不关心我这个堂弟啊!”
临渊煞有介事地挤了挤眼:“你不知道要寻他一个人的时候多不容易,他跟你最不喜欢的那两个人可是时刻在一起,我又没本事三个一起抓来。”
慢慢将两条小腿架到了桌子上接着说:“再说我怎么知道那狼王居然喜欢吃草根,要抓紧时间放点料到那草根里去多不容易,最后没办法连我自己都上了,你知道我用的这两种料是什么?”
高高架在桌子上的腿换了个姿势,手也开始比划:“黄金醉我用了一百多年才能调出那么一丁点来,给这个狼王就用了大半瓶!几个人的份量还没毒到他!害得我还要自己搽上青宝石让他抓在手心玩,我这青宝石可也决不普通,更不用说担心被他发现提心吊胆、被他抓在手心里的高度危险、来回这一趟的辛苦费了,你说我这么艰难才请来的人,如此容易就交给堂姐了,那我以后去喝西北风啊?说出去也笑死人了!”
话说完了,一边笑嘻嘻地看着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姬英,一边掰着细长的手指玩。
姬英顿了老半天才扑哧笑了起来:“哈!说了半天,你不就是算计着我那把云雾弓么?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次出去也算是你跟江高先生学毒的出师考核,难道只是为了我么?要不是我告诉你这件事,你还有其他更容易做的?说什么很艰难,你不去抓越啸,自然还要去做别的,别的事也未必就容易做,这会又怎么能全算到了我的头上?”
临渊小小的脸皱了起来:“原来姬英姐日思夜想的狼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居然比不上一把破弓!那就算了,姬英姐难得来一次清泉谷,好好玩儿吧。我这两天辛苦得很,就不陪你了,水汾倒是有时间的,你可以来找他陪你。恩?水汾,我要睡觉了,带我回软玉阁去!”假装看不见姬英的咬牙切齿,还粉可爱地对她挥了挥手,然后攀在水汾的脖子上扬长而去。
姬英当然不敢跟在后面,自己贵为蛇皇,却也比不上这个小魔星的使毒手段,没他的允许外人是万不敢靠近他的软玉阁。谁能告诉自己身为龙子的他为什么偏偏学了一身毒术呢?他那些手下是一个比一个狡猾难对付,就是那水汾也是决不可能偏帮自己的。姬英悻悻地呆立了一会,这会那小恶魔最怕的两个人俱都不在谷里,谁有办法劝得了他?
姬英站在原地左思右想,突听窗外传来一声笑:“妹妹,那个狼王就这么好么?惹得我这眼高于顶的蛇皇妹妹都乱了方寸。”
姬英一听这声音顿时喜上眉梢:“哥你不是还要一个月才能完满么?怎么这会倒出来笑话人家啦?!”
临渊在水汾的怀里舒服地绻着都快要睡着了,到临近越啸住的屋子才打起精神来让水汾带他进去。
越啸斜靠在卧榻上看着被水汾抱进来的临渊,懒洋洋地笑了笑表示打了招呼。
临渊趴在桌子上对着越啸,一双大眼睛上下瞄个不停。越啸忍着丹田的难受,嘴上却还是笑嘻嘻的:“怎么?没见过我这样的帅哥么?”
“不错,你这人有意思,比我那堂姐好玩多了。你要是答应在这里陪我,我就帮你解毒好不好?”临渊啪啪击了一下手掌,象是下了个很了不起的决定一般。
越啸微笑着挤了挤眼睛:“你没有人陪么?在这里有什么好玩的?我喜欢在外面到处跑,你不能去外面么?”
“去外面啊?”临渊皱起了小鼻子,一副很为难的样子:“那你保证只带着我玩么?不去找你那几个同伴?”
“那又何必,你怕他们不喜欢你?”越啸似笑非笑。
“切!我干吗要他们喜欢,你这人有意思多了,我要你喜欢我。”临渊歪了歪头。
“你弄得我这么难受,我就是想喜欢你也没办法啊。”越啸好心地提醒他。
“那你就赶快答应我啊!答应了我很快就不难受了。”临渊期盼的眼睛定定地盯着越啸。
“这样不公平的事我自然是不答应。”越啸貌似遗憾地摊了摊手。
临渊用手支起头来:“你这人真奇怪,你也不问问你那两个下属怎么样了?”
越啸失笑:“好,那我现在问你,他们怎么样了?”
临渊拍了拍手:“哈!跟你说话真有意思!我现在好困,等我睡醒了再来找你玩哈。你也休息一下吧。水汾!”水汾当然是随时候命的了,只留下越啸自个捏紧拳头恨得牙痒痒。但好歹两个人也不必再进行这半真半假的对话也好,省得鸡皮满身难以再继续不去。
林子央跟无忧无奈地接受了胡风离开的事实,偏偏左等右等也不见越啸三人回来。两人大为担心,却又完全摸不着头脑,等到天都快黑了,两人实在是忍不住出去找了一圈,自然是完全没有打斗的痕迹,不知道三人怎么突然间就这么消失了。
两人不相信越啸会这么离开他们,一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如今天都黑了还不见回来,实在是生死未卜。两人不敢再分开,只好就这么呆在一起大眼瞪小眼。上午还一大堆人,转眼就只剩下两个,最可怕的是对手完全是未知数,两人一想到这里心情就格外沉重。
“会不会是那对双生子将他们掳走了?”无忧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得安宁。
林子央的剑眉拧得紧紧的,他实在是受够了现在这样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困局。以前遇到的困境也不少,但现代社会获取信息的渠道何其多,哪象现在束手束脚一筹莫展?
他万般后悔自己过去为了私心没有去认真了解狐族的事务,现在胡风不在身边了,想找个人来了解一下情况都不行。自己真是连越啸那个吊儿郎当的狼王都不如。心中有些害怕无忧让自己也发个信号什么的找出几只狐狸来,那可怎么解释的好?幸好无忧的心思暂时还没转到这里,赶快转移他的注意力为上策。
“就算是那对兄弟做的,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去寻他们,去蹲点也未必有用。”上次四个人在黎平县呆了几天都没有任何收获,反而惹出雷鸣这个大麻烦,说起来迄今为止,几次麻烦都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一想到这里,林子央眼睛一亮:“假如真是那对兄弟做的手脚,而那些尸魔或者所有凶案都是他们所为的话,我们可以有两种方法找出他们你看如何?第一:我们乔装改扮,按照凶案的发生规律来主动找他们;第二:我们就这么亮相,专门去找类似谢飞虹这样的武林人士的麻烦,他们不是说咱们害了武林盟主全家么?可能我们一亮相就大把人找上来,根本不需要我们一个个去找,到时候再见机行事你看怎么样?”
无忧听到这里也松了口气,一团乱麻现在总算有了个头绪。
“说不得也只好这么办了,我赞成第二个,这样做如果越啸他们没事的话也能很快找到我们。”
“好,那就这么办。”
两人虽然担心那高深莫测的法阵,这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毕竟谁愿意总是被动挨打呢?却不知道无忧选的这个方法刚好与晖的决定相反,注定要兜个大圈子了。
越啸忍着阴阴的疼痛过了一个晚上,他修炼的天罡气是至刚至阳的法力,自然没有林子央的光明咒那样的功效,花了一晚上的时间也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只好一边痛骂无忧小气包不给他一粒不怕毒的丹药来,一边无比悔恨当初自己没有练一种可以逼毒的法门,弄得自己要来生受那小恶魔的荼毒。
好不容易挨到天光,越啸决定临渊一来到决不再给他好脸色看。恨恨地下床想寻口水喝,门外突然传来祯的声音来:“王上起了么?”
越啸一听到祯的声音,自然是大喜过望,连声让祯进来。祯还是老样子,看来没受到什么伤害。
“熙也在外面么?”越啸听到外面还有一人的呼吸。
祯摇了摇头,脸上依然是一片沉静,眼中却满是忧虑。
“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来的,是那个临渊让你来的么?你们中的毒呢?解了么?”
“昨天半夜,水汾带我来的,我的毒已解。那个临渊出了事,熙跟另外的人在一起。”
“……? 临渊出了事?什么意思?”开玩笑,那小恶魔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自己的毒可怎么办?
“内讧。被人关起来了。”这么重要的事,祯仍然是只言重点的德行。
“那另外的人是谁?熙有危险?”
“是临渊的对头。不会有什么危险。”
越啸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怎么被自己撞上这种事来?这也不知道是倒霉呢还是个脱身的好机会。熙居然落到了临渊对头的手里却又没有危险?这是个什么说法!
“那水汾为什么要送你过来?”越啸决定先弄清楚所有细节再决定怎么办。
“那个临渊不准水汾把王上交给别人,还要他加强这里的戒备,让我来服侍王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人要我么?水汾在哪里?”越啸越听越是糊涂。
“水汾等等就会过来,我先服侍王上梳洗吧。”
还没有等到水汾的到来,越啸就听到外面一阵阵的打斗声。那乱七八糟的声音中居然偶尔还夹杂着一两句自己的名字。越啸再也呆不住,不理祯的劝阻出了自己住的小园子。又询着声音走了好一会才看见几个人在大门外打斗。距离还挺远的,越啸暗自奇怪自己法力已失,听力居然没有受到影响。
越啸来到园门口,看见水汾背对着自己站着,中间四个穿着一模一样长黑袍的人正两两相斗,对面还站着一个越啸意想不到的人-----蛇皇姬英。
虽然两人以前见过一面,说不上很熟悉,但勉强也算是认得,上次听说林子央跟无忧被她要挟,让她关了起来用火烧差点丧了命,原因居然就是为了自己。心中本来就疑惑万分,不知道自己哪里让这个蛇皇看上了,现在她居然又出现在这里,看这情形跟水汾他们是对头,难道又是为了自己?这一转念不由诧异万分停下了脚步。
这一冒头,姬英已经眼尖地看见了他,大喜之下高叫了一声:“狼王!”
水汾轻喝了一声,打斗的四人有两个停下了手退了回来,另外两个也没有追击。水汾带着其中两人退回到园门边。姬英则一脸喜色地望着越啸,也不理水汾等人,眼中似乎只剩下了他一个,那赤裸裸的眼光让越啸很是不舒服。
“狼王!你……我可见到你了,你还好么?”姬英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越啸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姬英完全处于激动中,没有留意到越啸的排斥,似乎想就那么冲过来,却被身边的人轻拉了一下。这才清醒了些,厉声喝道:“水汾!你不要你家主子的命了么?还不快放狼王过来!”
水汾冷冷一笑:“就凭你们?我家主子的命是那么容易拿的么?”
越啸还是首次听到这阳光般的青年说话,偏是冷冰冰的跟祯有得一拼。
姬英咬着樱唇,恨恨地盯着水汾,越啸自然不知道这园子周围都布满了剧毒,外人根本不敢踏进半步。进来园子里的人身上都配有克制的解药,就连自己身上都有。
“狼王,你是不记得我了么?那个小恶魔敢对你用毒,你赶快到我这里来,我会想办法救你的。”姬英不再去理水汾,转而对越啸说话。
越啸还没来得及滋声,水汾又接上了话:“不是你请求我们主子去请狼王的么?就算是下毒不还是因为你么?这会又来装什么好人?”
姬英大怒,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水汾!你不过是个奴才!我看你是半点规矩都没有了!”
水汾轻蔑地甩了一下头:“奴才!那你们呢?你们只是清泉谷的客人而已,居然敢胆大妄为地囚禁主人!这不更是个笑话么?”
“谁说我们只是清泉谷的客人?”一把狂妄的男声截住了水汾的话头,一个穿着闪亮盔甲的年轻男子自亭台楼榭中走了过来:“这清泉谷的一草一木我们都有份,让你们龙族霸占了这么多年还不够么?是时候换我们来住住了,以后我再听到谁说这样的话就是嫌命长了!”
水汾哈哈大笑:“姬羌,你在清泉谷寄住了这么多年,敢情王上待你太好,你已经分辩不清自己的身份,真当自己才是主人了!我看嫌命长的应该是你们吧!”
那男子听到这里也不答话,刷地抽出身上的长剑遥指着水汾:“小子!有种别躲在园子里,出来见个真章!”
水汾冷哼了一声:“我有种没种不用你来说!你喜欢打你自个打去。”话一说完,居然不再理会外面的人,转身拉着越啸就往回走。站在他旁边的另外两人仍然手持兵刃戒备地站在原地。
越啸虽然还有些力气,却完全敌不过水汾钢钳般的手,再说自己似乎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于是也就顺从地跟着水汾走,耳边传来姬英高声的呼喊也当着没听见,比起中毒无解,那个女人似乎还更可怕一些。
“狼王很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吧。”等到两人回到房间,水汾才悠悠地开了口。越啸对别人的内部斗争没有兴趣,倒是很想知道那个小恶魔怎么样了。而水汾似乎非常了解越啸的心思。
“小王子现在在寒泉里暂时还安全,狼王的解药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不过请狼王答应水汾别计较小王子对狼王下毒。”说完认真地看着越啸,象是在等着越啸的答复。
越啸心里一阵不自在:“干什么?要是我不答应的话你就不给我解药么?”
“当然不是,只是我龙族现在有难,如果狼王要帮着蛇族的人来对付我们的话,水汾拼着被小王子责备也不能把解药就这么给狼王,只有请狼王再多担待几日,等我族危难解除之后,水汾自会请狼王处置。”水汾一本正经地说着这让越啸喷火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