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医师》遂寒

2、第一章 上去吧

　　周淼淼过来挠门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钟了，待她按门铃的时候，升升才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开门，也不知道昨天是在哪儿撞到了头，今日太阳穴上格外刺痛，升升一边揉着额角，一边睡意懵懵地看着周淼淼将两大箱子行李往她的狭小的单身公寓里拖，一边拖还一边问她今天打算吃什么。

　　陆升升怔了半响，才答了句：“老坛酸菜。”

　　周淼淼听后一脸失望：“今天我来，你就请我吃这个啊？”

　　升升思忖了半响，默默将视线转到了她脚边上的那两个行李箱上：“你打算移民吗？”

　　周淼淼往她看的方向上侧了侧眼，突然满脸兴奋地跑过来拽住升升的胳膊道：“升升，我今天过来就是和你商量这个事儿的。”

　　升升狐疑地看了她会儿，摇了摇头道：“我不移民，我没钱。”

　　“谁移民啊？”周淼淼推了推她，音调都飙高了好几许，“我是搬过来和你同居的。”

　　升升身子一抖，满眼惊恐地看着她：“你你你你你又和宋柯吵架啦？”

　　周淼淼气腾腾地道：“谁吵架啦！我和他彻彻底底地掰了。”

　　升升身子又是一抖，更加惊恐地看着她：“你你你你的意思是、是要在我这儿长住下去？”

　　周淼淼看着升升睁圆了双眼，忽然扑身过来抱住了她的脖子，万分感动道：“升升，我就知道你是对我最好的，听说我要搬过来，都惊喜成这幅模样了。”

　　升升眼圈一红，只觉得自己都快哭了。

　　有的时候，周淼淼的理解能力和察颜观色的能力着实让升升怀疑，不过令她更加疑惑的是：这两项都低能的周淼淼居然能应聘上本市最有名气的心理医生的助理这个职位。

　　当周淼淼捧着那本银灰色封面的杂志，将杂志上的那个俊男指给她认的时候，升升对这个据说是本市最有名气的心理医生只存了那么一个想法，那就是他招贤纳士的标准，也忒低了点儿吧！

　　升升从小就不是个爱将疑惑揣在心上的人，所以她十分委婉地询问周淼淼：“淼淼啊，这个心理医生挺眷顾你的呀！他是你亲戚？”

　　这句话刚问出口，她就觉得这委婉的手法也委地着实弱了点，刚要想法子补救，就看见周淼淼一脸惊喜地望着自己道：“你也看出来啦？不瞒你说，当我前天应聘上的时候，我也觉难以相信啊！你说我又不是里面长得最漂亮的，又不是里面学历最高的，可他唯独就选上了我，我想了一个晚上，终于想通了为什么？”

　　升升瞟了她一眼：“为什么？”

　　她又满脸兴奋地扑过来拽住升升的胳膊道：“我觉得他八成对我有意思。”

　　升升端了端周淼淼的那张脸，回想着初次见面时对她的第一印象，又看了看杂志封面上那个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的男人，最后点头许认道：“你和他，的确挺配的！”

　　其实，周淼淼也算是个标准的80后美女，不过可能是时间在她俩之间磨合了太久，磨地她们现在差不多都养成了穿过现象看本质的好习惯，所以当升升回忆起在寝室里那最初的惊鸿一瞥时，还是由衷地在心里赞叹了她的现象好久好久。

　　淼淼刚工作的第一天，便早早地回了家。

　　那天升升还是和往常一样，晚上九点一刻到的公交站，穿过那个小巷子的时候，倒没觉出什么异常，可等进了公寓楼的时候，却发现走道里那一盏盏声控灯竟都不亮了，升升站在楼下踟蹰了好一会儿，最终决定打给淼淼，让她拿个手电筒下来接接自己。

　　周淼淼的电话接的倒挺快，当她听了她的请求后，也没说个‘不’字，电话那头‘嘟’地一断一一可能就是答应了、吧！

　　升升又在楼梯口踟蹰了一会儿，可怎么踟蹰怎么也等不来她，便又给她拨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刚刚打通后，升升便看到淼淼从楼梯上悠悠地走了下来。

　　升升欣喜地将电话一盖，万分感激地看着她：“淼淼，你真的下来啦！”

　　可平日里一向闹腾的淼淼今天却似变得凝重起来，只是闷闷道了一声“上去吧！”便转身提步上楼去了。

　　升升跟在她身后上到三楼的时候，手机却“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她将手机一揭开，看到屏幕上闪烁的那两个大字，整个身子顿时就僵住了。

　　升升战战兢兢地看向眼前那个头也不回的淼淼，战战兢兢地按下了通话键。

　　一阵清脆透亮的嗓声便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喂！升升啊！我刚刚在浴室洗澡，没听到电话声响，现在都九点半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陆升升听着那极为熟悉的询问声，只觉得腿都软了，她屏住呼吸看向前面的那个淼淼，发现她上楼的步子竟是停下来了。

　　她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看她，面无表情地对着她说了句：“上去吧！”

　　她的声音冰冷而僵硬，仿佛来自地狱一般，电话那头的淼淼还在叫着升升的名字，见升升没有回答，竟是越叫越急，而升升面前的那个淼淼却浑似没有听见一般，又冷冷催促了一声：“上去吧！”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往升升的脑袋里面蹿，她整个身子都抖动得如同风中落叶，眼前的那个淼淼见她仍是站在原地没有动，突然抬脚迈下了一个台阶，升升看着她缓缓朝着自己伸过来的那只手，那只手的手腕上竟有一块紫红色的斑块。

　　尸……尸斑……

　　升升被吓得脑子里一轰，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谁知竟会一脚踏空，整个人便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当陆升升稍稍恢复神智的时候，窗外面的天边已布满了夕阳，刺鼻的药水味道在鼻尖扑开，升升想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怎样都使不上力气，整个身体似是被钉在床上一般，只觉得沉重无比。

　　医院的小护士又给她换上了一瓶新药，淼淼也在这个时候推了门进来，身后还跟着她的前男友宋柯。

　　淼淼看着病床上仍旧昏迷的升升，满是心急地问那身粉衣的小护士：“护士小姐，这点滴都打了三瓶了，我的朋友怎么还不醒啊？”

　　那身粉衣的小护士看了看她身后站着的宋柯，“刷”地一下脸竟然红了，她端着药盘，略略低了头，声音柔嫩地道：“其实按道理说，这位小姐也应该是醒了，要不，再等等吧！或许等一下就会醒过来的。”

　　淼淼听着她那模棱两可的回答，心想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只能等升升她自然醒了，于是，同那个小护士道了声谢后，便又在病床旁边的那个椅子上重新坐了下来。

　　宋柯将那小护士送到门边，又目送着小护士走远后，才折了回来，淼淼看着他脸上那满是春风的笑意，阴阳怪气地道：“又勾搭上一个小MM，真厉害啊！宋大少爷。”

　　宋柯听出了她话中的揶揄，却也不生气，仍旧是笑语尔雅：“淼淼，你这是在吃醋吗？如果是，那我会很高兴的。”

　　周淼淼早就习惯了他的这套性子，也懒得同他再理论，只是将头偏过，狠狠地白了他一眼道：“这儿没你什么事了，你可以走了。”

　　宋柯见她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却仍是一派清闲的模样，他悠悠地走了过来，悠悠地在淼淼对面的另一方椅子上坐了下来。

　　淼淼见他不但不走，反而还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更是没好气地道：“你耳朵聋啦？我让你走啊！”

　　宋柯却操着手道：“升升怎么说也是我的朋友，她现在受伤住院了，我来看我的朋友，好像不碍你什么事吧！”

　　淼淼虽然嗓音比他的要高，但一张嘴却永远没他的厉害，怒视了他半天，最终想不出话来反击，只得冷哼一声，将头撇到一旁不再看他。

　　见淼淼如此，宋柯也没再说话了，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却直勾勾地盯住她看，嘴角处还勾起一弯邪肆的笑意。

　　他向来爱极了她这半恼半怒的模样，更爱在她呈现出这幅模样的时候逗她。

　　于是他盯着她的脸道：“喂，你脸上有脏东西？”

　　淼淼拿眼瞪他：“要你管！”

　　宋柯笑了笑，又道：“我说真的，没骗你，那东西还在动了。”

　　淼淼继续拿眼瞪他：“要你管！”

　　于是宋柯果真没再管了，操着手继续盯着她看。

　　淼淼两眼望向窗外，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动作，心里却渐渐急惶起来，右脸颊上的某处果真痒痒的，而且那种痒还在缓缓地移动，可在宋柯的面前，她必须镇定下来，要不然，准又给他当笑话看了。

　　她抬起头来看了看病床上方的小药瓶，十分镇定地道：“点滴快完了，我去找护士来换药。”

　　说完，便站起身来急急地向着门边走去，可还没等她的手搭上门把锁，宋柯那带着笑意的嗓音便从后方传了过来：“这床头不是有呼叫器吗？再说，这药瓶里的药水还有一大半了，就算护士来了也没法儿换吧！”

　　淼淼狠力地攥紧了拳头，额上的青筋几乎都要爆出来了，她将另一支手撑在门廊上，龇着牙道：“我去问问医生，问问升升的病况不行啊？”

　　这句话一出，还没等宋柯说话，便“彭”地一声摔门而去。

　　摔门的巨响将病床上的升升一下子震得惊醒过来，宋柯看见升升那双突然睁开的眼睛，脸上原有的笑意竟在一瞬之间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