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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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注1）
璧山，渝州以西。唐至德二年设立建制，因境内“山出白石，明润如玉”而得名 。
此地同时也是景天在仙剑三中的第一个冒险处，山涧中隐藏着些许酒罐米袋妖的小小迷宫，而唐家堡旧址则在那璧山的尽头。
五十年过去，璧山早已失却了当年游戏中小桥流水般的可爱形貌，不知何时这里居然成了某些山大王最爱的山头，在某一年间占山为王，建立的一个规模庞大的山寨子，扯上了‘劫富济贫’的冠冕堂皇的旗号，生生将璧山抹成了渝州居民以及过往商旅的一大噩梦。
那第一任的山大王头头靠着一把双板斧以及高大凶恶的长相打响了这旋风寨第一代寨主的名头，或许是这第一印象太过深刻，随后继承山寨的寨主且先不论武艺长相，那一柄双板斧却成了身为寨主身份的神圣象征。
旋风寨虽凶名赫赫，但某些方面却依旧有着可取之处，例如他们坚决不吃窝边草，打死不碰渝州城内的一草一木。至于剩下那些，则只能自求多福。
虽说渝州城内平顺，可杯弓蛇影的道理老百姓都懂，是以对于这个旋风寨依旧是又怒又怕，每天求神拜佛暗暗盼望着什么时候会有个大侠之类的出现，将那寨子夷为平地，还他们一个安心。
黑夜是喝酒的好日子。
如同那寻常的山寨一样，这旋风寨的内部格局也如同山贼那粗鲁的工作方式一般，简单而明了。放眼望去，经典的回字形使得寨子的格局清晰可见，那间最大、最中间的茅草屋子被当做了聚会的大厅，此刻厅堂的中央正燃起了熊熊大火，聚满了人。
现任当家正坐在那高高在上的主位中央，手中高举大号的海碗，碗中满满的黄汤——对于其他人来说，那叫酒；但对于这些个毛茸茸的粗鄙汉子，或许黄汤一词，会更加的合适呢。
“来，弟兄们！庆贺咱们今天又干了一票大的，喝！”为首那位豪迈一喝，随即只听得咕咚咚几声，碗已见底，他转手将碗大头朝下，示意自己已经全部喝干。
“敬大哥！”底下众位双手举起各自手中的碗，齐吼吼的回敬，一仰脖也是喝的一干二净。
十来斤重的大酒坛子在众山贼手中穿梭着，一个个或高举或低处的大海碗如同嗷嗷待哺的幼鸟张大了鸟喙等待被填满。这第一旬的敬酒过后，气氛登时变得活跃起来。
能指望一帮大字不识半个，每天工作的台词只是‘站住，打劫！’的家伙们讨论什么好听的话题呢？尤其当混黄的液体哗啦啦地顺着喉咙流进胃袋，跟着一股又热又辣的刺激感直冲脑门之后，已然体会到妙处的雄性生物们肆无忌惮地长大了嘴巴放开了嗓门，沉醉在这谷物酿造物所创造出的快感之中。
金钱、女人、吹牛皮，永居前三位的酒后话题。
“要说还是咱们旋风寨最厉害！”出自山贼甲。“自从三年前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那么个以单挑山寨为乐的怪人存在，听说这渝州方圆百里之内都已经被杀的差不多啦！可只有咱旋风寨还好端端的在这里呢！”
“就是就是！”旁边的山贼乙连声附和道：“肯定是那个不长眼的听说咱们老大威名无边，所以怕了不敢来！”
“对对对……”
“是啊……”
一群喝的不知所以的壮汉哈哈大笑，齐声赞扬寨主的英明，同时为了自己居然能够好运地跟着这样的一个老大而感到骄傲和自豪。
首座上的男人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又是一个仰脖，另一碗见了底。
“来！那谁，你也来喝一碗！”
不出所料的，一个山寨的标准配备，所谓落难书生或秀才，亦或只是念了几句《三字经》就可以被文盲们崇拜为‘读书人’的山寨二当家——通常长相也相对斯文，坐在距离上首处略低的那位推道：“大哥，我实在是喝不了多少。”
“诶！今天高兴，你不喝可就是不给大哥我面子！”又是一句经典的劝酒词。
斯文人为了拜托这种尴尬的状况，只得想法转移话题：“大哥，说到那个怪人，您可有听说过什么风声？”
提起正经事，寨主正欲再次一饮而尽的粗胳膊顿了顿，紧接着放下了碗扭起眉头：“不知道，据说那人从不留活口，杀人之后连同寨子也都烧的干干净净。通常都是次日被老百姓发现报了官，才发觉那些个地方都被灭了个干净。”
斯文人问道：“那大哥您不担心么？”
寨主哈哈大笑：“咱们干的那都是刀口上舔血的无本买卖，哪一天死了也是技不如人死了活该！若是让我遇见了那人，我倒是会要他尝尝我这柄板斧的厉害！”
“是么……那我，还真有兴趣试试呢。”声音如诉如泣，并不是斯文人或是寨众任何一人的声音，那是一个属于女人的声音。只听得这话悠扬婉转、如同情人在耳边呢喃，轻飘飘的围绕在厅堂内所有人的耳畔。
山寨里，没有任何的雌性生物。
“谁！”虽说已经喝得半醉，旋风寨的众人警觉心却依旧很高。只听得刷拉拉叮叮当几声响，山贼们手中的酒碗已经变成了戒刀长剑之类的武器。
寨主更是第一时间拿出了不离身的大板斧，站起身来吆喝道：“哪位英雄光临寒舍，还请出来打个招呼！”
“哟哟……小如儿，没想到这次这个居然是个有文化的，还会说‘寒舍’呢！”另一个女音轻笑，却依旧不见身形。
“葵姐，这龙生九子，都号称各有不同，更何况是人呢。做山贼，也可以是一个有文化的山贼吗！”第一个被称为‘小如儿’的声音回答道，“不过，再怎样的有文化，待会儿，也只能说是一个有文化的鬼而非人了。”
“哦呵呵呵呵呵……小如儿你真坏，不要把人家跟那些个东西相提并论。”
两个声音旁若无人的你来我往玩的那叫一个开心，大厅里的众人已经紧密的围城了一个圆圈，将各自的后背交给伙伴，紧握着各自的武器，眼珠不停地左右转动，想要寻找出那声音的来源。
中央的火堆依旧在噼啪热烈的燃烧，可不止怎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股子寒意。
啪！寨主摔碎了一个酒碗。
“哪里来的怪物，快快出来尝尝大爷手里的板斧！”他自然也是有些害怕，只是不能够再手下面前失了面子。都说鬼怕恶人，他自己手上的人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听声音似乎对方也只有两个，他们寨众少说也有百来号人，还会怕两个小姑娘？
“啧啧……真没有礼貌。居然说咱们是怪物。”忽然一个黑影出现在大厅的门口，饶是面对大厅的那位确定自己一直死死的盯着大门口，却也无法发觉这道影是何时出现的，一瞬间那人以为自己出了幻觉，不由自主地揉了揉眼睛。
黑影越走越近，众人这才看清，是一个身着黑色劲装，长发高高竖起，面色不善的妙龄少女。她身后跟着一个身着宫装的红衣女子，一头长发及腰，在火光中微微泛红。
“哟……原来是两个小娘皮！”看到来人原来是两个娇滴滴的姑娘，山贼们顿时放松了些警惕，只是依旧紧握武器，可表情却一瞬间变得轻浮欠揍起来。
“小女娘莫非是夜间寂寞，想与大哥们找个乐子？”
黑衣少女挑了挑眉，似乎对于这类的调笑完全不放在眼里：“你说呢？”
“闭嘴！”寨主吼道。直觉，让他觉得此二人并不简单。“不知两位光临，有何贵干。”
“哦……其实也没有什么。”开口的是红衣女，她笑道：“只是想跟大哥你讨个东西。”
“什么东西？！”
红衣女回答道：“听说寨主今天做了笔大生意，我们姐妹二人云游至此，囊中羞涩，是以想跟寨主讨点儿盘缠。也不多，就把抢来的那五万两银子给我们姊妹买点儿胭脂水粉什么的，勉强也就够了。”
“放屁！”其中一个山贼忍不住了：“五万两银子买水粉，你以为你用的是金子吗！呃……”
他没有再说话了，也不能再说话了。只见他的左胸房平平出现了三道利痕穿出的血洞，从前往后的戳了个通透，眼看是活不成了。可这人却似乎完全没有发觉，不甘心的眼神下移至自己的胸口，随后才瞪大了双眼，噗通一声跌在了地上。
以一具尸体的名义。
“寨主叫你闭嘴，你偏要开口讲话。不听老大的话，这种手下要了也没用。寨主，我帮你调理了不听话的下人，记得要报答我哟。”黑衣少女负手而立，另一只手上不知何时间多了一把奇形怪状的利爪折手横在身前，正缓缓往下滴答着鲜血。
“阿炳！”众人惊呼，他们没有任何人看到少女何时出手，就这样的要了一条人命。
山贼们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每日在一起的兄弟就这样被人要了性命，又怎能不激动。
“我想，我们旋风寨的事情，不需要外人参与。”寨主冷声说道。他心知今天碰上了硬茬子，对手的身手已经是一个他无法想象的境界。但，俗话说蚂蚁咬死象，他们人多，未必讨不到便宜。更何况，这两人的要求也是过分了，五万两白银，她们这是抢劫么？
一瞬间寨主似乎刻意地忽略掉了，他们的本职，正是抢劫呢。
“姑娘，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溜溜！”寨主下身微沉，已然摆出了进攻的姿势。“五万两银子，想要也看有没有这么大的胃口！”
“哟！”听到寨主的暗示，众人也摆开战斗的架势。一时间只见刀枪棍棒、铁锤锁链，如同展销会一般的现了个齐全。
“唉。真是敬酒不吃。”红衣少女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慢慢的退到了黑衣女的身后。“原本只想要个五万两的零花钱，谁知道你们居然还不愿意给。那么，我们就得加点利息了，是不是啊小如儿？！”
黑衣少女扯出一抹无奈的笑：“葵姐你可越来越像小楼哥了，满口的生意经。好了，既然这样——”她双膝微曲，跨开了一个小小的前后弓步，微缩的瞳孔中闪过一抹凌厉。“你们既然不想给钱，那么，我就要你们的命！”
没有人看清她何时出手、怎样出手。
寨主眼睁睁的看着一道黑色的虚影穿梭在他的手下之间，噗噗噗的声音如同一道魔咒笼罩了火堆附近的所有人，每一道刺入□□的声音出现之后，就有一具瞪大双眼充满惊异、惊恐与不甘心的人体倒下，随后停止了呼吸。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如同那绽放的骨朵绽放一般，以少女为花心、火光为花蕊，寨内一众山贼的尸体为各色的花瓣，横七竖八的居然组成了一朵另类的花。少女依旧负手持爪，面容恬淡的如同刚才的行为只是一个幻觉。
她一步步的走向上首。
斯文人早就吓得躲在了椅子下面，他抖的是那样的激烈，粗粗的木块拼凑成的椅子居然也在不住的颤抖。
少女并不看他，只是随手一甩。
椅子安静了，斯文人的咽喉处，赫然插着一枚铜钱，泛着妖异的幽蓝。
淬得上好毒药的铜钱镖，一招毙命。
满屋的活人，只余寨主、黑衣跟红衣女少女三人。
寨主的腿也在打颤。可他是寨主，哪怕现在已经成了光杆司令，但他也要拼出一个山贼的气势。
“你……莫非你是……”板斧依旧横在身前、握在手中，看着渐渐逼近的少女，寨主忽然灵光一闪。
她点了点头，站在三步远的地方不动了：“算你聪明。你是我的最后一个目标。杀了你，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之所以最后动你们旋风寨，是看在你们从未伤害过渝州老百姓的面子上。可惜你们到最后还是在做山贼，所以我也没有办法啦。”言下之意，如果那他听说了那个神秘的凶手只屠山寨之后闻风而逃，那么此时此刻她也不会动手杀他。
可惜，似乎已经太晚了。寨主苦笑道：“罢了。果真是说啥来啥。咱刚才还在说如果真的碰上了，打不过死了也是活该。可是，俺还是不想死啊。”他的目光逐渐地变得狠猛：“咱们过的，就是这刀口底下抢命的行当！”
少女赞赏道：“很好。没想到居然还遇到了一个真汉子。作为奖赏，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撕天’的真招式吧。”
“嗷啊……”
天如幕，华光起，破九重天。
撕天。（2）
熊熊的火光照亮了暗夜中的璧山，犹如白昼。
一袭黑衣的林月如双手抱胸的站立在火场不远处，一反常态的没有转身离去，只是愣愣的出神，而那被称为‘撕天’的利爪此刻也安静地躺在她的左手肘上，已经干涸的暗红血迹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一层晦涩不明的光芒。
“我说小如儿，你发什么呆呢。”一袭红衣的红葵好奇道：“这种情景咱们都看了快三年了，也没什么好看的啊。”
“葵姐，你不懂的。”林月如摇了摇头，眼神间充满了感慨：“这是最后一次了。是不一样的。而这孩子——”她取下撕天抱在怀里摸了摸道：“也是最后一次出来玩了。”
“怎么？你不打算再用了？”红葵问道。
“是啊……”月如叹息道：“撕天的罪孽太重，已经不再适合我用了。”
“什么啊……”红葵撇了撇嘴：“要说罪孽，这两三年你杀了多少人了？还有那些个小妖小鬼的，我自己都不记得了。要是下地狱你绝对是在第十八层，猜都不用猜。”
“我才不会呢！”林月如不以为然：“所谓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孔老夫子可是这么说的哦。我这些年杀的都是什么山贼强盗，坏妖恶鬼的，这叫为民除害，是积德的。”
红葵哑然：“乖乖……我平时只道小楼儿油嘴滑舌，喜欢投机取巧，没想到小如儿你也是个中高手吗！”明明就是为了培养林月如的杀气顺便让她可以收集点怨气修炼，没想到林月如这一嘴的歪理搞得好像她们的行为是再正确、再好不过了。
“哈……”林月如耸了耸肩：“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走吧，该回去了。”
三年过去，她已年满十八，也是时候开始仙剑一的剧情了。她这些年在景小楼与红葵的帮助下已然今非昔比，想起即将要开始的余杭剧情，真是让人内心十分的期待。
林月如并不认为杀人有什么不对。这个世界弱肉强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游戏里林月如没杀过人么？也许吧。如果把鬼阴山迷宫里的怪去掉，那可能真是没有。可杀妖怪就不算是杀人了么？说人是人他妈生的，妖自然也是妖他妈生的。若说杀妖非杀人，那么为什么那些妖魔鬼怪杀人，就定要群起而攻之呢？在妖鬼等异种看来，人类不也是杀了他们的亲人的凶手么？
游戏里的林月如，多圣母、多有爱、多可怜，都跟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她只是一个倒霉的、披着林月如外壳的穿越女，为了简单的理由——活命；为了复杂的理由——冒险而努力的挣扎着。
管他世人唾骂、惊世骇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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