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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对你,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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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2004 你不想说,我不想问,事实就是这么的简单粗暴。
窗口吹来的一阵凉风划过雷青的耳朵,痒痒的,他迷糊着把眼睛撑开一条缝,视线里出现一大片水汽混着龙须酥般的雨丝,玻璃被打的咚咚直响。雷青腾的坐起身,“妈的,怎么下雨了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前后两排的人听到,半晌却没人搭理一下。
他纳着闷偏了下脑袋,单子燃一脸呆滞半张着嘴巴盯着黑板发呆,倒是欧阳游那小子后背挺的无比直,左手撑着下巴,右手一直在稿纸上演算,他抬头瞅了眼已经花了脸的黑板,“刚不是英语吗?怎么瞬间换物理了?”
“你再多睡会刚好放学。”单子燃推了下眼镜,愣了三秒后光速将桌面上的东西往书包里塞。
“敢情我还醒早了……下毛雨啊烦死了,跟袁央他们班人约好打球呢。”
“下的正好,哥今天没心情打。”欧阳游侧着头说着,“我说你好歹听会课啊。”
“爷即将学文的人听毛物理啊。”
“得了吧,我看你政史地也没多认真。”
雷青正要回嘴的时候,放学铃嘀的就响了。物理老师拖了半天支支吾吾交代完作业才作罢,单子燃屁股挪地,抓起书包,“先走了。”说完二话不说就从后门闪了。
“干吗啊?”雷青盯着后门,视线完全黏在空气里,一脸怨念,“外面在下雨。”
“排练呗,他今晚演出你忘了?我不去了,你和安娅一起哈。下周六初赛,我该准备了。”欧阳游从桌仓里抽出一把黑色的雨伞,“还好老子有先见之明。”
“我跟你媳妇一起去,你放心么?”
欧阳游懒得搭理,用生命回敬了雷青一个白眼。
“你真是无聊死了,非得争个特殊名额跟人家高二的一起参加什么竞赛,整天对着瓶瓶罐罐,闻着二氧化碳,有毛意思啊?”雷青跟上欧阳游的脚步,两个人边下楼梯边说着。
“你想说的是二氧化硫吧?”
“……”
两个人打闹着走到楼道口,安娅已经背着书包站在门口,单脚在地上划着圈,扎到头顶的马尾甩来甩去,映着灰蒙蒙的天,身体周遭反着一圈光,毛茸茸的。
“喂。”欧阳游站在她右边伸出手点了下她的左肩,马尾姑娘毫无悬念的转去了左边又蠢呼呼的转了回来,“玩几次才够啊?幼稚死了。”
“你不就喜欢我幼稚么。”用力揽了一把身边的人,欧阳游啪的一下在两人头顶撑开黑伞。全然不顾身后还站着被情侣之间腻歪的戏码恶心的弯腰欲吐不能的雷青。
安娅无奈扬起脸去看身边的男生,从自然卷的栗色脑袋到下巴利落的弧线,她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神奇的存在。
“你和雷子去吃饭吧,完事去Chanel X给二燃捧场。”欧阳游把伞塞进女生的手里,把后面的雷青拽了过来,“雷子没拿伞,你就好心给他打一下。”
雷青弓着腰钻进伞里,推着欧阳游,“快滚吧,我跟弟妹私奔了。”顺便接过安娅手里的伞,空间变明朗。
“这么大雨,打车困难吧,你别淋感冒了还怎么考试。”中国好女友义正言辞一脸正经,旁边的雷青瞬间罪恶感暴增,马上狗腿地就双手举着伞往欧阳游面前递。
“打车我也没钱啊,全被那小子……不是,我是说,我坐公交就行了,嗯……没事了,那就走了啊,完了电联吧。”囫囵着交代了一通,欧阳游拉起校服里的卫衣帽子立竿见影地百米冲刺进了茫茫雨幕。
留下原地的两人大眼瞪小眼,“他刚说什么你听清了没?”雷青眯着眼睛看着欧阳游跳跃着消失在校园里一片花花绿绿的雨伞中。
“没……有……”安娅扶了下额,“走吧,麻辣烫还是米线?”
“担担面怎么样?”
“欧阳知道会杀了你的,”少女认真脸的说完,扬起右手和高壮的麦色皮肤少年击掌,“high5,不过,我喜欢!”
“他不爱吃面食还不让咱们吃,我这是替天行道解救你。走着!”
校门百米开外的公交车站,欧阳游踮着脚挤进狭小的搭棚,向前探身看去,马路上小长龙俨然已经堵了起来。掏出手机调通讯录,不如让老爸开车顺道来接我算了,不对啊谁知道他今晚有没有应酬,“算了。”转而从书包里摸出iPod,耳机线软软地搭在校服前襟上,欧阳游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三个女生捂着嘴的兴奋议论,比起“校草有力竞争者”,“游少”,“化学小天才”这些从升入高中后就迅速在民间广为流传的称号,此刻男主大人正半张着嘴一脸蠢萌,手在自己的大腿上打着节奏,“二燃他们这新歌,爽爽爽。”
直到一片蓝白校服遮住他正失焦中的眼神,欧阳游眨了眨眼睛重新对焦,一个被淋得够呛校服整个黏在身上的男生把单车停在公交车站前,自己跨坐在上面,“不认识了?我还欠你债呢。”雨声和音乐声将他的声音彻底隔开,只看见他的嘴一张一合,唇边始终带着笑意。
“噢。”欧阳游慌乱地扯下耳机,他向前跨了一步,头顶上的雨毫无预警地砸了下来。
“没事儿,那个,钱我尽快还。你站进去吧,别跟我似的淋成狗了。”贝明推了他一把,摆摆手准备蹬车就走了。
欧阳游连连向后倒了好几步,隐约听见方才那几个女生按捺不住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妈妈咪呀也太好命了吧!”“那不是贝明嘛?!游少跟赛文哥竟然是朋友啊!”“诶你俩行不行啊别挡着让我也看一眼呀!”
他尴尬的抿了下嘴,贝明抬了抬下巴笑了下,脚一瞪准备就走,突然又似想起什么,他撸了一把自己的贴在额头的顺毛刘海,“这车堵的,要不我带你”顿了一下,“你不怕雨淋的话。”
“哈?”
“我骑车送你!”提高一个八度喊了回去。
“啊?不用麻烦了。”欧阳游口袋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But I\\\'m a creep, I\\\'m a weirdo……”
“你先等下哈。喂老妈……不是吧……嗯好吧……知道了知道了……好嘞,拜了个拜!”挂了电话,他看着还淋在雨里的贝明,不假思索地问,“会做饭吗?”
雨里的少年一脸诧异愣了不到两秒,然后弱弱点了点头,“会……?”
“那走吧,”欧阳游重新把卫衣帽罩在头上,二话不说坐在了贝明的后座上。“人民路,市政大厅斜对街的万盛花园。”
提出盛情邀请的贝明显然没意识到当下的情况,他设计好的情节只分两种,要么欧阳游答应他就当回免费车夫顺道先还个人情,毕竟人家这么慷慨大方借钱给他一个陌生人实在是百年一遇的豪迈汉子,要么这货委婉拒绝自己也乐得自在,毕竟这其实也就是个随口一提的冲动建议。
可他,万万没想到,载着另一条跟自己一样的落汤狗蹬着单车穿梭在晚高峰的车流中,这感觉,实在是有点微妙。一点点亮起的路灯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朦胧的暖色黄光。从骑出校门到现在足足十分钟内两个人没再说一句话。
“你喜欢听Radiohead的歌啊?”马上就要进入火夫角色的赛文哥一边努力蹬着车一边率先打破有些尴尬的沉默。
“你听过?”话语里掩不住的惊喜感。
“嗯,你铃声那首非常棒。”
“这个我最近才换的,之前是Smith的歌。喜欢摇滚?有态度!”
贝明感到背后迎来一阵温暖的拍打,透过被浸透的衣服肌理直接的投射在皮肤上,就像踢球累了之后趴在地上阳光晒在后背上的温度,也像,嗯,金黄的煎蛋。
“煎蛋?”
“不吃,哥只吃肉。”坐在他后座的男生几近秒速的回答了他断片的问题,仿佛存在一种不需铺垫就可以完全通透的默契。
“对了,我有个疑问。”
“说。”
“你为什么不问下我要不要回家吃饭,就叫我去你家啊?”
“完了完了,停!”还没等贝明刹住,欧阳游就慌慌张张的自己跳了下来。
“怎么了?”贝明无比诧异的回头去看,对上欧阳游一脸歉意。
“你赶紧回吧。我傻逼了,我妈给我打电话说让我自己吃,我想都没想就……”
“噗……”贝明觉得自己简直要被眼前这个人打败了,这真是的别人嘴里一直说起的那个人吗,根本就是脾气好的不像话而且还有点,蠢。“我也没饭吃,不然你以为我红领巾啊。”
“妈蛋,你逗老子呢?!”
“甭废话了大哥,你还想明天能活着去上学的话就赶紧上来。”
七扯八扯后终于顺利到了欧阳游家。当他开门打开灯的瞬间,贝明还是小小震撼了一下。华丽丽的小复式,目测怎么都超两百平了,真是富养的儿子啊。局促的站在门口,贝明看见欧阳游消失在一扇门后半晌捞了两块大毛巾出来,一个盖在自己头上,一个随手扔给了贝明,“进来啊,没事儿地不怕踩。”
欧阳游走到客厅角落的饮水机给自己和贝明接了两杯水,然后大喇喇的坐在沙发上擦着头发。“你要不洗个澡?我还行,看你淋够呛。”
贝明从淡黄色的毛巾里探出头,“不用了。你有方便的衣服给我换一件,校服外套我现在晾着出门应该就能穿了。”
欧阳游起身了给他肩膀轻轻擂了一拳,然后噼里啪啦冲上楼,自己先换了一件棉质的长袖,然后递给贝明一件蓝绿格子的衬衫。
“你是故意的吗?”
欧阳游眨眨眼,文不对题的答道,“师傅,我饿了。”
再次被欧阳大少爷打败的赛文哥迅速换上干爽的衣服,摸到厨房,翻了翻冰箱,然后手脚利索的行动了起来。
这期间欧阳游默默铺好餐桌,因为摸不准贝明的喜好,手边码了一罐可乐一瓶柠檬红茶一杯白水还有一罐乱入的啤酒,然后就坐下拿了一本化学竞赛题库做着,时不时抬起眼看看在厨房里兜着圈忙活的贝明。
不过一会贝大厨就端了两菜一汤出来,欧阳游立刻狗腿的去盛饭,瞄了眼桌上的菜,不禁食指大动,水煮牛肉麻婆豆腐还有鱼丸粉丝汤。两个人客客气气坐下,欧阳游抄起筷子,略虚伪的浮夸道,“辛苦你了,这么够意思。”
“你能吃辣吧?我一着急都忘问了,看有牛肉和豆腐就随便做了。”赛文哥也不是吃素的,滴水不漏的回答,然后默默开始扒饭。
“我们家可一向无辣不欢的。嗯嗯……味道不错,会做饭太屌了,我刚才就是随口一问,结果你居然答应了,我当时就想靠这小子太有意思了。”可能是真的饿了,欧阳游塞着一嘴的饭口不择言。
“我靠你借我钱,我怎么也得还人情吧。咳,不过话说你家就够大的。”
“大毛啊,你是没去过雷子和二燃他们家。噢,你认识他俩吧,就是……”
贝明点点头,“我知道。”
“雷青家军区的,二燃他家是做生意的,我爸我妈跟他们比直接相形见绌,就一普通百姓,微小康。”
“我听过单子燃唱歌,在那个酒吧。他唱歌的感觉,怎么说,跟平时简直判若两人。”
“Chanel X?哈哈哈哈……唱歌的样子像神经病是吧。”
“对,就那个地。那个是他自己的乐队吗?。”
“酒吧老板临时给找的。他不太满意想再找人组但是人手总不够,雷子倒玩会吉他,我也懂一点吉他和鼓,不过我俩兴趣都不在那,就一直瞎凑热闹来着。二燃一直想找个厉害的键盘手。”
……
“对了,你喝什么饮料?”
“冰爽茶有么。”
果然猜中了。
吃完饭,贝明抢着洗碗未果被欧阳游扯走。两个人尴尬了一会,贝明开口说得回家了,欧阳游想想也是就没有再说什么挽留的废话。
“这衣服?”
“穿着吧,你的不是还没干,现在好像不下雨了。”
“行了,那再见啊。”
“哈哈哈……学校见。”
合上门,可能是因为晚饭吃的很饱,欧阳游心里腾起一阵富足,一片带着欢喜的泡腾片在他心里扑通扑通的炸开,舒服地充满整个胸腔。他夹着书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有两条未读短信。一个还是老妈,“小游,你爸要出差一个星期。我今晚临时加了一个大手术要做就不回来了。锁好门早点休息,记得吃早饭。”还有一条是安娅,“你到家了没?子燃说你今天不来就绝交哈哈哈……”他一一回复后合上手机,过了一会又打开到通讯录,按下键盘,字母排序的名单里,贝明排在安娅和爸爸两个名字的后面,那七个数字,他闭上眼睛,很快就浮了出来。
贝明在楼道口停好车,迈着灌铅的步伐走到三层,钥匙转动的一刹那,弥漫着酒气的闷臭扑面而来。屋内是死一般的寂黑,他保持着僵硬的握着门把手的姿势站在门外一动不动,直到屋内的一声闷哼将他拉回现实。
他重重叹了口气关上门,没有开灯却熟门熟路的摸着黑打开窗,捡起地上的酒瓶,收拾桌子上的烟灰烟蒂,猛然间摸到一个针管,瞬间整个头皮发麻,身体抖得像筛子一样。贝明攥紧那个针管冲到里间,啪的一下打开灯,咬着牙低吼道“贝志军你到底有完没完?!”
趴在床上的中年男子却丝毫没有反应,眼睛肿胀着,浑身散发着酒气。贝明根本按捺不住心里的震怒,几步冲过去开始摇他,“起来,你给我起来!你别给我装。”
“明明?”烂做一摊泥的贝志军终于有了点反应,大着舌头叫了一声儿子的名字。
“这是什么,你不是跟我说你戒掉了?!嗯?!上礼拜你让我去帮你搞药我差点让人打死,你说是最后一次,你到底有完没完?!有完没完?!”针管攥的他掌心生疼,一字一句从嘴里挤出话来,贝明的眼睛里波涛暗涌。
贝志军看着一脸盛怒的儿子,唯唯诺诺的爬起来,老泪横流的开始絮叨,“爸爸错了,这真的是最后一次,爸爸对不起你,爸爸再也不会了……”
“够了够了!”甩开贝志军搭在他肩上的手,“我听够了。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能像妈妈那样一走了之。”方才的怒气仿佛一瞬间就消弭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从血液里散发出的无奈和冰冷。
贝明起身关掉了灯,“睡吧。”他带上门,把客厅的残局简单收拾了一下。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倒在那张一米宽的小床就不想再起来,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头疼欲裂。
他缓缓闭上眼睛。
最黑暗的星星,和光芒万丈的太阳。
如果你真的了解我,如果你了解最真实的我。
不需要被接收的答案,只不过是我一直都不敢。
十月末的香山,最耀眼的红叶也开始逐步凋零,再刮几场妖风就真的一片都不剩了。欧阳游从酒店出来,披着外套蹲在路边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凌晨三点的山路静的像真空一般。单子燃还算安排妥当,一伙人闹闹腾腾从柒号公馆出来后都被安排进山里这家五星级酒店休息。欧阳游冲了个澡后酒劲已过,却被这一晚搅和的心塞不已毫无睡意,索性出来放风。
身后响起鬼一般的脚步声时,他逼迫着自己不要回头不要回头,生怕心底意淫的一出言情好剧被击碎成粉末,这在上帝视角看来该是多逗啊。然而当熟悉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他蹲麻的了双腿还是禁不住一晃,哐当就跪在了地上。
“没看出你现在烟瘾这么大……我靠你怎么还给跪了呢?”贝明站在他的身后,轻轻地说。
“没事吧?”“你怎么还不睡?”
两个人同时开口说话,空气里不自觉又蒙上一层尴尬。
欧阳游揉着膝盖索性一屁股坐了下来,“没瘾。就是想抽就抽。”
“像你风格。不过我记得你以前对烟味过敏吧?”贝明也铁了心,挨着这货也坐在马路边上,黯黑的孤山上多了两只无家可归的孤魂,还互诉着过期的衷肠。
“抽惯了,鼻子就不敏感也不痒了。”
“喔。”
“明明。”欧阳游把最后一根烟在地上碾灭,棱角分明的脸在半明半暗的路灯下若隐若现,色调暧昧极了。
“嗯?”贝明拉紧自己的小羊毛外套,心说北京这天气真尼玛要老子亲命了。
下一秒凑过来的是欧阳游乱糟糟的脑袋和混着烟草的熟悉味道,“接吻吗?”
他的眼睛毫不避讳的看着他,宛如多年前一样,坦荡的,赤裸裸的目光,总能激起贝明心底羞赧的欲望。
然而他却既没有说话,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欧阳游斜着头支了一会就转过了脸,习惯性的牵起右嘴角自嘲一笑,“每次都这样。”
第一秒,贝明没有吭声,他接着说道,“我没喝多,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第十秒,贝明依然一言不发,欧阳游起身拍了拍裤子,“你不想说,我不想问,事实就是这么的简单粗暴。”他穿好外套,不耐烦的开始迈步往酒店的方向走。
贝明还坐在地上,他不甘心的忍了又忍,却还是开口对着那个赌气的背影喊道,“钟天现在也在上海你知道吗?”
欧阳游顿了一下,转过身来,背了光的颀长身躯看不清任何表情,他的声音冰冷的像机器,“我知道。而且我一直相信你们最后会结婚的。”
贝明猛的站起来,语气里带了急躁,“小游,你还要我说多少次。我误会你的事是我不对,钟天做了什么我也都知道。但是我没有立场去怨她,你明白吗?虽然我们一直都有联系,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大段的,熟悉的沉默。
“我不明白。随便你们吧,真的。我忘不了,”背光的影子里欧阳游抬手戳着自己的头,非常用力,“你不相信我,也要去相信一个骗子。贝明,对你,我一直毫无怨言,予取予求,那是因为我他妈自虐,我该你的。其他的,你想都别想。”
没有一丝迟疑的抽身。
远处那黝黑起伏的山峦,是贝明挥之不去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