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所谓战意 以一人之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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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恩回过神来，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一切。因为对自己晕过去这件事感到些许羞耻，她移开目光，为自己倒了一杯葡萄汁，小口小口地抿着。
亚缇斯有些手足无措，他艰难地开口，努力想让自己的语调柔和一点，生平第一次做了让步。“如果……如果你坚持不肯签字，那么以后那个人给你训练的时候，我要求在场。”
潼恩毕竟是他第一个朋友，如果在训练中出了意外死掉了，他要怎么向契布曼交代？
潼恩竟在亚缇斯蛮横无理的命令口吻中，听到了一丝委屈。尽管高度怀疑这一点，她还是放下了玻璃杯，认真说道，“你也有你自己的训练吧？今天这样只是意外，你不必担心。”
“不是意外。你的那个导师不可能没有注意到你的状态不对。”亚缇斯斩钉截铁。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有复燃的迹象。
一阵尴尬的沉默。
“你知道我并不需要学院安排的训练。”亚缇斯低低地说，“而且，我的奖励已经用掉了。”
这样的语气让潼恩无法拒绝。
如果亚缇斯强硬地发怒，威胁逼迫她签字，她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动摇。她第一次听到他以这样示弱的语气，更何况他做这些的理由也是为了她好。
被一只吸血鬼关心的感觉并不坏，她嘴角微微上扬，“亚缇斯，谢谢你。”
她拿起羽毛笔，展开了那卷羊皮纸，在最下方签上了她的名字。
亚缇斯脸色发紫，心情很好地离开了。
一个礼拜后的某一天，潼恩带着一身青草土壤气息走出植株温室，便看见亚缇斯等在外面。就这样，她迎来了第一堂训练。
“实战。”亚缇斯披风扬起，“没有什么比实战更能磨练一个吸血鬼的了。如果没有战意，只是一味的躲避的话，只会永远受人欺凌。”
“你可以从感受战意开始。”亚缇斯看向潼恩，“闭上眼睛。”
潼恩静静闭上了眼睛。
亚缇斯开始释放战意，从微乎其微的一点点，慢慢扩散，直至充满了整个空间。
“感觉到了么？”
潼恩正要摇头，眼前的一片黑暗中仿佛出现了什么。
两只公羚羊的争斗。狮子的捕食。狼王月光下的嚎叫。角斗士狠厉的眼神。吹响的号角，擂起的战鼓。骑兵整齐的马蹄声，震颤着大地。攻城的梯，守城的箭。火光，刀刃。到了最后，这些场景越变越快，混乱成一片，只有叫喊厮杀声余音不绝。不能输！只能战！挡我道路者，杀！夺我所爱者，杀！犯我家园者，杀！杀！杀！
漫天的杀意扑面而来。悲壮的歌声仿佛从很远处传来，激越高亢。
当一切复又清晰下来的时候。她看见苍凉的远方。高高的城墙已被攻破，大笑着的侵略者踏着敌人的尸体，准备在他们的新领地上进行一场狂欢的盛宴。
城墙上站了一位女子。
她的眼睛幽深明亮，静静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吟唱着美好而宁静的曲调，脚步轻盈，一步一步踏在被鲜血染红的破损城埙之上。
她裙摆在风中扬起，轻轻一笑。所有仰着头的城民和士兵都看得呆怔了。
“我愿我的子民世世代代，喜乐安康。战火在这座城里永远无法燃起。凡是踏上这片土地的不怀好意者们，必将用鲜血付出代价，以清洗他们的罪孽！”
她阖上比星辰还明亮的双眼，张开双臂，一跃而下。她的身躯在急促的风中逐渐消散，与此同时，一滴滴红色的鲜血飞散开来。
而此刻在城中扬起屠刀的敌人们，在这一刻突然癫狂地尖叫，从脚开始，身体渐渐矮下去，慢慢融化成一摊摊血泊，汇聚成一片血海。血液渗入土壤，最终形成巨大而繁复的图案——那是诅咒与祝福的封印。
“以一人之战意，杀敌万千，最后救下了她的子民。那座城从此永远地得到了安宁。”
潼恩睁开眼，便听见亚缇斯静静地说。
“她是谁？”潼恩听见自己尚未平复的声音，带着微微颤抖。
“只是一个人类罢了。”亚缇斯低声回答，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潼恩沉默了很久。
当她终于开始说话的时候，那声音低哑得几乎不像她。
“……直到今天为止，我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懦弱。”她低着头笑笑，“吸血鬼们来到米卢村的时候，我其实意识到了将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是我什么都没有做，没有反抗，没有挣扎，就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我心里想着，他们太强了，我无能为力。然而一切不过是借口罢了。粉饰太平，逃避责任……”
“你并没有责任。”亚缇斯突然打断她说，“你之前看到的那位……女士，她是一个被废掉法力的前任圣女。即便如此，她受过训练，读过记载着禁术的书籍，而从小到大被灌输的信念，就是保护她的子民。”
“在实力悬殊的情况下，”亚缇斯接着说，“如果没必要打架，躲避是对的。就比如说考核的那一次，你并不想杀那些怪兽，所以那样做是对的。”
“但是在需要战斗的时候，就绝对不能后退。你感受到的，那股强烈的信念，就是战意。只要对方的战意比你弱小，你就一定会赢。”
潼恩点了点头，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对她冲击力极大，以至于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经常性的发呆。战争史课本上枯燥无味的事实陈述，也突然鲜活了起来。被刁钻的导师叫起来朗读的时候，她眼前甚至会出现相应的战争场景。
“可惜在学院里无法真正地让你燃起战意。”几次训练后亚缇斯抱怨道，“如果有真正的实战的机会就好了。”
而很快，这个机会就来了。
莱恩学院的学生们再一次聚集在礼堂中。
“由于这一批某些学生战力十分杰出，超出了莱茵学院的教学能力，故而经过导师们的一致讨论后，我们决定，挑选出七名学生前往星辰试炼。”
听到星辰试炼四个字，下面立刻沸腾起来。
卡罗院长仿佛没有注意到嗡嗡的议论声，仍旧十分淡定地继续说到，“众所周知，星辰炼位于危险的失落废墟区域，是该隐大人为血族留下的试炼。通过该试炼的血族，不计出身，将会收到莱茵学院的录取通知书。然而非常可惜的是，目前为止，所有前往星尘炼的血族们，都再也没能回来。”
整个礼堂安静下来。
“对于这个非常令人遗憾和惋惜的结果，我认为莱茵学院需要负一些责任。用星尘炼进行选拔这个初衷是好的，然而血族却很可能因此失去一批优秀的新生力量。”
“代表莱茵学院前往星尘炼的七名学生，在我宣布你们的名字之前，有一件事情，我希望你们可以做到，也请在座的每一位学生听一听。”
“团结。我知道这听起来并不符合血族一贯的风格。我也了解你们这种 ‘实力不够的话死在星尘炼也是活该’的想法。的确，实力不够的吸血鬼会在我们的世界中被淘汰。但是同样的，实力不足的血族一脉也会在与教会的战斗中灭亡。这七位同学中的大多数，我想都会偏好单打独斗去挑战星尘炼这种方式——然而就是这种单独的战斗模式，使得血族战争史上败绩累累。”
“七位同学都是非常优秀的血族，如果你们能齐心协力团结合作的话，我非常有信心你们会完成这次的试炼，在磨练自身的同时，将可能的生还者救出，并带回宝贵的信息与资料。”
潼恩看向左右两边双眼放光迫不及待的亚缇斯和阿曼达，以及十分躁动的血族们，对血族们好战的天性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明明听起来就是危险又恐怖的事情，他们却异常兴奋……她回想起《莱恩学院的那些事》中提到的关于星尘炼的传言，不由得摇了摇头。
“亚缇斯、费南/契布曼、阿曼达/奥斯顿、珍/麦斯威尔、克拉尔/菲特、莉娜/梅薇思，”院长平平地念出了名单，微微顿了顿，而入学考核中得到第七名的家伙满脸兴奋地等待着欢呼的时刻——“以及潼恩/希尔。”
礼堂中顿时如火药一般炸开了。其中第七名的嗓门最大。只见他站了起来，愤怒地嘶吼着，血红着眼睛捏着拳头环视周围：“哪个是潼恩？！站出来！”
“一定是院长口误了，”潼恩无奈地摊手，在一片喧闹声中小声说，“希望在第七名找到我之前她可以澄清这个‘美好’的误会。”
“我并不觉得这是个误会。”亚缇斯耸了耸肩。阿曼达认同地点头。
潼恩则从始至终抱着怀疑的态度。那个第七名的大块头终于得到了某种提示——“潼恩好像是那个很弱的吸血鬼，总和亚缇斯阿曼达在一起的……”，然后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他显然已经愤怒到忽略了一个残忍的事实：此时坐在潼恩左右两边的吸血鬼实力都很强。在第七名被亚缇斯打飞之前，院长终于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道：“可能大家会这份名单有所争议，但是它获得了我的认同，并通过了学院高层的投票。如果七名同学中有谁有什么疑问，请到我的办公室来。”
“这简直太荒谬了！”潼恩呆怔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我可能没进入星尘炼之前就死掉了……”
“没准这就是目的呢。”阿曼达笑吟吟地插话。
潼恩惊恐地看向她。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亚缇斯懒懒道，“即使你不在那张名单上，我也会带你去的。”
潼恩又惊恐地看向他。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所谓战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