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离愁别绪 （加字修改） 他孤独的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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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没有被预测的活不过一天，潼恩进入废城中不久，便碰巧遇到了废城难得一见的权力争斗。
废城原名拜耳城，一千年前，阿拉里克将军率兵攻打至此，敌军趁他出战之时将他妻子掳走，迫他投降。阿拉里克的妻子不愿自己成为负担，于是自尽而亡。
痛失爱妻的阿拉里克性情大变，变得暴虐无情，残忍嗜杀。一场极其惨烈的战斗之后，他终于浴血站在了拜耳城的城墙。
虽说日光之下无新事，然而不幸的是，拜耳却没有一个用禁术和生命保全这座城池的圣女。于是大火三日，屠城杀戮，尸体堆满了街道，土地被鲜血染成红黑的颜色。
而后征战多年的阿拉里克因为杀戮过重，为了逃避死后地狱的惩罚，选择了成为吸血鬼，回到了妻子死亡的地方。在他的庇护下，很快聚集了一批穷凶极恶的吸血鬼，集结成一股不小的势力，向血界之主该隐大人发出挑战和威胁，而后便是百年的动荡与波折，直至该隐与阿拉里克的最终决战。
阿拉里克败于该隐之后被迫蜗居在废城中，每年都有新鲜的血液被送入这里，也有血族在争斗中死去。然而废城的血族因为坏事做得太过，对于死后的地狱都有着极端的畏惧，于是他们非常惜命，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达成了某种平衡。
然而就在潼恩到来的这一天，一位野心勃勃的新秀正在准备打破这个平衡。阿拉里克已经不管事很多年，克洛维以及他的拥护人筹备多年，终于向废城的权威发起了挑战。
潼恩刚进入废城不久，就发现街道逐渐开始了大大小小的争斗。刀光剑影，火光雷电，他们一边打，一边向着中央相比于其他建筑完整得太多的城堡缓慢进发。
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在这样的时刻，大概新进城的自己便不会获得那么多的关注。找一个地方躲藏好的话，等待争斗结束，双方也会有一个休养整修的缓冲时间。只要还活着，只要没有到最后一刻的绝望，她心中小小的希冀就不会熄灭。
空荡的城堡大厅里。
“你想要这个位置？”坐在高位的人处在阴影当中，看不清面容。
“打输了躲在废城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坐在那里？”年轻的面容挂着猖狂而讥讽的大笑，“既然这样的话，不如让给我！”
闻言那个人轻轻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声却仿佛一把尖锐的利器，让听见的人不由得心生凉意。
“这次和你一起来的都是最近一百年才进来的吧。”阿拉里克淡淡道，“没有想过为什么在夜城呆的久一点的血族都不会犯你这种低级错误么？”
他优雅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看着克洛维得意的表情慢慢凝固然而变成极端的恐惧，他笑得更加开心。
“我想你已经知道答案了。”阿拉里克面容焦黑，应该是眼睛的位置，却只有两条狭长的裂缝中亮起血色的光芒。
“我已成魔。”
克洛维的尸体从城堡里被丢出来之后，全程的暴动顿时悄无声息地结束了。他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血肉和骨头，显然死前受尽折磨。只有那一张面容十分完好地证明了他的身份，上面残留着极致的苦痛与恐惧，令人悚然。
然而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就结束。阿拉里克，不管是将军，是血族，还是魔鬼，从他妻子死亡的那一刻起，便没有什么人或者事能够在影响他的心情之后还能全身而退的了。
“近一百年进入废城的血族，都带过来。”他懒懒下令，“看来是时候清洁一下卫生了……”
一个接着一个年轻的血族被带入城堡，丢出来的时候死状凄惨。偌大一个城，被抓住之后无法躲避的命运。阿拉里克的手下，实力与心性都很极端。
局面改变的太快，原本还在庆幸的潼恩现在心中只余苦笑。
她在街道中仓皇逃窜。猖狂的大笑四处响起，快得看不见的影子迅速穿行在墙壁房屋周围——废城的血族们很乐意和新来的小姑娘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这样新鲜的货色并不多见，送到城堡之前，他们可以好好乐一下。
于是这样的游戏并未能持续多久。
潼恩很快就被笑容淫邪的血族们堵死在某一个角落，弱小的身躯在披风之下瑟瑟发抖，左手却握住了戴在右手上的手镯。
“转一下是防护，转两下隐身，转三下的话……咳，我可能会赶来帮你。”亚缇斯言犹在耳，她却只希望这个镯子能支撑到她成功自尽。
当一个血族扑过来的时候，她转动了一下。
一面无形的墙隔绝了那位血族的动作，他枯黄扭曲的面容上全是恶毒。
在场的七八位吸血鬼马上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们不屑地嗤笑了起来，“尼奥你也太弱了，这么个小罩子就拦住你了！”
嘴上说着话，动作却利索地很，法术攻击接连出手，防御罩很快便在他们高强度的攻击下摇摇欲坠。
潼恩心中却悚然而惊，废城这帮吸血鬼的力量……果然和之前所见到的相差不是一两个级别。
眼见防御罩如泡沫般顷刻击碎，她转了两下镯子。
于是当吸血鬼们破开防御之后，发现他们的猎物消失了。
潼恩跑出他们的包围圈，速度极快地拿着银十字架，就要往心脏里刺。可惜她在水牢中呆了太久，力气和速度都发挥不到平时的五分之一，只刺破了衣物和浅浅的皮肤，迎面就被一名吸血鬼扑倒在地。
“在这里！”隐身作用未过，那名循着气味而来的吸血鬼虽然看不见身下的潼恩，却真实地抓到了她。
潼恩绝望地握着手镯，转动了三下。
其他的吸血鬼很快聚拢而来，其中一个摸索着将她手上的手镯褪去，扔到一旁，看见随后出现在视野里的潼恩发出恶心的笑声。
“小宝贝这模样长得不错啊……”一名吸血鬼捏着她的下巴抬高。
“可惜身上没什么肉。”另一个解开她裹着身体的披风，下流地捏了一把她的屁股。
潼恩现在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审判团放弃了死刑的判决，而选择了废城的流放。这样的折辱，比死亡要残酷上千，上万倍。
“亚缇斯……”她在心中疯狂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那个手镯就好像一个美好的却永远不会实现的愿望——如果我转三下，你就会出现，那该有多好啊。
吸血鬼们在兴奋而疯狂地撕扯着她的衣服。她紧闭双眼，不让泪水流出。
然而下一秒，她感觉身上一轻，接着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亚缇斯。模糊的视线中，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她终于放任自己心神溃散，痛苦失声。
亚缇斯猛地从床上坐起，披上外袍斗篷就瞬移了出去。如果杜鲁门没有骗他的话，没有签血契的潼恩是可以离开废城的，如果他及时赶过去，就能带她出来！
风影马车无疑是最快的交通工具。一路担惊受怕地赶了过去，生怕自己到达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一具尸体，或者连尸体都不剩了。
他一头冲进废城，胡乱地没有目标地寻找着。
到底在哪里……她到底在哪里？
直到手镯被转动了三下的时候，他浑身一震，急忙瞬移过去。
不是没有心理准备即将看到什么样的画面，但是看到那帮禽兽撕扯她的衣服的那一幕，他眼睛瞬间发红。愤怒在血管中嘶吼，作为原罪的怒火有多大，得到的力量就有多强。原本因为失去心头血而丧失的大半法力在身体中急速地流淌，一瞬间能力进化。一手一个将那些东西全部扔到一边，他抱起她，扯下自己的斗篷将她裹好。然后抬头，看向准备围攻他的七八个吸血鬼。
地狱暗火熊熊燃烧，毁灭世间一切。
他记得她怕打雷，并没有用上雷霆之怒，只是踏着被烧焦的尸体，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到了城门前。
他低头看她：“杜鲁门让你签血契了么？”离开前，一定要先确认这件事情。
她因泪水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流露出迷茫的神色，他见状微微一笑，大步带她走出了废城。
在他们走出废城的那一瞬间，城堡里的某人突然睁开了血红色的两条裂缝。“好像有点意思呢……”
风影马车里。潼恩死死地扒住亚缇斯，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对不起……心头血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她打着哭嗝，“还有谢谢你能来救我……真的……谢谢……”
之前被取心头血的事情，那时失望难过愤怒都有，不过后来知道了主要是钥匙中的炙灵晶作怪，便已经原谅了大半。审讯的时候，他看着她满身是血地坐在审判椅上平静地叙述，真诚的忏悔，便只余心痛的情绪。
亚缇斯抱紧了怀中的血族，他轻轻一笑，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还好她没有出什么事……还好……还好。
潼恩一无所觉地抽泣着，还在不停地对不起以及谢谢。
“费南……怎么样了？”潼恩突然一惊，想起之前两滴心头血的事情，急忙抬头看向亚缇斯，表情惶恐不安。
“……他没事。”亚缇斯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般，“当时是极其虚弱，不过他那个家伙意志那么坚强，没死成。”
潼恩松了一口气，心下的内疚却没有减轻。
亚缇斯静静等待着她终于平静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影马车也停了下来。
潼恩扭头看了眼车外，发现是完全陌生的景色——“这里是哪里？”
“潼恩。”他握住她的手，将在废城被褪下的手镯又替她戴了上去。“前面的那条血红色的河，叫沉舟河。因为任何东西都无法在上面飘浮，所以没有人把守。河的对岸，就是人界。”
“据说从没有人或者血族度过沉舟河，但是我曾经渡过去过。”他制止了她想要追问的话语，“河水有毒，但是河底部生长的植物常年在河水中不惧其毒性，可以解毒。所以进入水中之后不要挣扎，沉入水底之后找细细长长的黑色植物。难受的话坚持一下，吃下解毒的植物就会恢复。”
他脱下外袍，口袋的东西也都尽数塞给她。
“我知道你很想回到人界，也知道你要去那里找……一个人。”出于某种诡异的心理，他并不想说出她未婚夫的名字。“我和契布曼签了血契，不能随便离开。你一个人，路上一切小心，保护好自己。如果遇到危险，就转三下手镯，我会尽力赶过去。你知道怎么做的，是不是？”
他注视着她，眼神中满是担忧。
潼恩呆呆地看着他。
他将她抱下马车，一直送到沉舟河边。
荒野茫茫，夜色寂寥，血红色的河水拍击着河岸挽起水花。
“潼恩。”她往前走了几步，他突然叫住她。
“当你告诉我你的名字的时候，我就在想，黎明——这个名字很适合你，但是你呢，却好像并不太适合这里。”
清澈，干净，简单，纯白色的灵魂，和夜城的喧哗浮华格格不入。
我无数次地想象着你曾生活过的地方会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和你一样，远离尘嚣，安宁祥和。
我知道你在这里并不开心。放你离开，我希望你能到一个能让你快乐的地方，找到那个人，保护住你的无暇与纯真。
如果说黑夜注定等得到黎明，但是在血界这个地方，永夜的黑暗之中，我想，我可能永远也等不到我的黎明了。
“再见了，潼恩。”
潼恩回头看他一字一句说完这几句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心痛的感觉。他孤独的身影没入暗夜之中，这一幕刻入脑海，她永远不会忘记。
她努力对着他笑起来：“不用担心我。欠你那么多个谢谢和抱歉，应该是永远都还不完了。”
“亚缇斯，再见。我很幸运，能够遇见你。”
他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吸血鬼。她这样想着，一头跳入了血红色的河水。
浑身刺痛，恶心眩晕，她强忍着这样的感觉，不知过了多久，她沉到了河底。吞下黑色的植物，果然如亚缇斯所言，不适感大大减轻。然后努力向前走去，所幸不用呼吸，只是要留意不能被河水冲走。直到走到了对面的河床，没有浮力，她只得手足并用沿着河壁向上爬去，终于将头探出了水面。
略带狼狈地上了岸，直起身，她眯起眼睛朝河对岸看去，凭借血族出色的视力，勉强还可以看见风影马车依旧还在，还有旁边那个挺拔而孤独的身影。
她最后向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来，鼻子发酸。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离愁别绪 （加字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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