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明月在》张小艳

5、那么远

　　车一路向北，霓虹灯闪烁得好像故乡累累的樱桃，在光影下泛出旧时光的味道。大概是晕了吧，陈舒颜自嘲道：“车开慢点吧。”
　　钱晨偏过头，在等绿灯时将陈舒颜歪斜身子扳正，一股浓郁的红酒气息灌满了鼻腔，就好像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浮木，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时光啊，时光，再走慢点吧！
　　都快忘了，舒颜只喝红酒的。将保险带拉出来扣好，不是怀疑自己的车技。
　　只是不想——让她受任何一点自己可能造成的伤害。
　　这些年伤害已经那么多了。
　　沉闷的气氛谁也没再多说一句，呼啸而过的车声提醒钱晨绿灯变成红灯了，如果爱情也可以像红绿灯这样可以交换着前行，那么伤害是不是也会浅尝辄止呢？
　　钱晨打开车载收音机，恰是一首歌的时间，钱晨细细听着，
　　爱曾留下的痕迹，你已刻在了心里
　　风为什么忽然停了，你和我的奇迹
　　我还是很努力的等着
　　心从熟悉到陌生梦还重复的做着
　　爱为什么不能说呢
　　远方的你是否一样和我一样爱着等着
　　我宁愿犯错也不错过
　　……
　　陈舒颜闭目等着眩晕过去，学生时代并不喜欢奶茶的歌，节奏太慢，总是透着淡淡的漠不在乎。然而当经历了那些男孩爱着女孩的故事后，反而觉得每一句都在写着年少的他们。
　　在校门口等她的阿晨；
　　在食堂里为阿晨占座的舒颜；
　　为她精心挑选数学备考资料的阿晨；
　　……
　　夜风不断灌入两人沉默的空间里，去哪儿呢？年少的陈舒颜甚至想就这样跟你走吧，管他去哪儿呀？
　　如今想来，忍不住自嘲，自己以前从哪来的勇气呢？
　　“住哪里？”被这种沉默真的伤怕了，钱晨看着前方，不想去看旁边某人。
　　“现在问是不是迟了？”舒颜嘲弄地语气继续道，“嗯？怎么一开始不问呢？”一开始上车时直接忽略她的挣扎，他们有这么熟吗？
　　他的私心原来这般容易被窥破，不禁有些懊恼，语气不是很好道：“是，我准备将你先奸后杀。”
　　打了个转，将车停在行道树旁，江畔的风呼呼吹着，饶是六月的天，却依旧能感受到夜凉如水。钱晨不禁头痛，为什么一碰到她就全副武装。懊恼地捶了下方向盘，看着自己的衣袖，实在是受不了这沉默。
　　陈舒颜见他走出车，没做声。只看到黑白相间的花格子衬衫衣摆，随风飘扬，仿佛下一刻就会乘风而去。
　　他倚着车门，习惯性的双肘后仰，感受风的力量。
　　等他抽到第三根烟时，喝了两大杯红酒的舒颜此刻觉得红酒酒劲有些上来，狭小的空间堵气得慌，便也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故人相见，无语凝噎。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月光浅浅，黑夜漫漫，钱晨的思悠悠，舒颜的恨悠悠，真符合这该死的情境。

作者有话说

　　小艳抓紧时间把存稿发完，谢谢大家留言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