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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最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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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晨拉开车门时,发现陈舒颜站在车前。
“我买的车。”
其实不用他说,她能知道,有谁会因为一句戏言真的就买了辆车。
“舒颜等我工作了,我们就买辆车吧!”
她淡笑不语。
“喂喂,陈同学,我说真的呢!”他摇着她肩膀,像极了孩子。
她失笑,“我可说好了,太小的车我可不坐啊!”
说时迟那时快,一辆黑色的轿车从面前驶过,华丽的流水外形,耀眼的黑色,尤其是环环相扣的四个银圈标志,闪得眼睛都不禁忘了去眨一下。
“嗯,这款奥迪确实不错。”他赞许的看了一眼。
“嗯,高大上。争取咱两有生之年买辆呗。”陈舒颜回道。
顾城说过:“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又是夜,是深夜。昨日的情景,今日的旧人,中间早已隔着万丈红尘。
好像感受到了她的惊讶。
“我答应的,从来不会忘记。”
她在上车前看到银色的四个环环相扣的圈时,彷佛有种往事历历在目的感觉,在岁月里湿润得好像有什么急于跳出来,内心有风轻轻吹过。
心头一颤,陈舒颜本就没有刻意回避他,她重新回到这个城市,她知道他也在。他们之间除了那几年不冷不热的恋爱,还有许多共同的朋友。
她,躲不了。
刚在包厢里大家左一杯右一杯的劝酒,同学之间都是四五年没见了,定是不肯放过她。若不是钱晨拉着她出来,他们又怎么会放过她?大家带着责备,埋怨,让她也如坐针毡。
她装醉,他不动声色。
他们如情侣一样在大家暧昧不明的眼光里走出来。
还记得当时大家打趣的语气:“阿晨,舒颜回去必须得家庭教育啊。”
对于这些年她突然的消失,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看着钱晨,两人从相爱到分离一定经历了什么。但没人敢去问钱晨,钱晨受伤的眼光只一眼便能刺穿人心。
六子曾经问过钱晨,“好好的怎么就分了?”
钱晨盯着夜光杯中灯光七彩的幻影,每次心烦意乱时便会到酒吧放纵自己,他从不加入舞池,却只是喝酒。冷漠孤傲的姿态惹来一票夜店女趋之若鹜,他只是喝酒,有时沉默不语,有时淡淡道:“走开!”
那次六子只听到:
“六子,你信不信我后悔得恨不能掐死自己”摇曳着杯中定格的色彩,爱恨痴嗔的幻影,都是她的影子,爱笑的她,生气的她,喊阿晨的她……
“她在哪里?她过得好不好?”
六子看着他一干而尽。
他也不知道怎么去说,当年受伤的是陈舒颜,可若论到伤心最深的却是钱晨,这种伤心就像一种病,每每复发,痛不欲生,而他一病却已经是很多年。
看着钱晨如受了伤的狮子在低吟一般,曾经桀骜不驯,潇洒不羁又如何。六子心中苦笑:一遇陈舒颜误终身啊。
早知今日如此割舍不下,当初何必放手呢?
《圣经•旧约.》里说,女人是男人身体里的一根肋骨变成的,所以女人最能引起男人的痛。
而陈舒颜这根肋骨彻底隔绝了钱晨这个肉身,任其疼痛,这些年不闻不问。
伤人最深的不是面对面的交锋,而是你在这挠心挠肺的想念,她却在另一边云淡风轻。
这些年,他的喜乐,他的悲哀,她知道,或许她从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