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菊花、湖与垃圾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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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过去了，沈缘的屋宅却没多大变化，依旧是刚入贼窝时被分配的标配别墅，客厅依旧大到没必要。林凛然也不再假模假样地在意宾客礼节了，她如秋风扫落叶般地将不廉也不贵的茶具扫到一边，尊臀取而代之地坐在茶几上晃动起了双腿。
“拜托了，快从上面下来吧。”仕途一帆风顺却总比介绍人低一级的沈缘先生早已习惯了这样欲哭无泪的场景，学会了如何哭丧这脸讨饶，“之前说‘不放杯具也就罢了不放茶具算什么茶几’的也是你不是吗？”
林凛然坚定地摇头：“不要，踩到菊花会遭天谴的。相信你也没有酷爱被人踩菊花的爱好”
“你那么喜欢菊花，又为什么要把它们送给我啊！你知道大家听说‘沈缘在家养了很多菊花’时都是些什么表情吗？”
环视四周，繁复的球形重瓣秋菊几乎占据了一切落脚之地，徒留一条特为上司开辟的，被赐名“林凛然大道”的小径。这一切都是利用三分钟前林凛然带来的大批菊花布置的。
一年前曾经醉心插花艺术的林凛然同志决定选择菊花这种造型优雅，花语复杂，又不失内涵的神物作为作品的主题。坚信着自己培育的花朵才是好花朵这一园丁定律，她大肆搜寻培育稀有的菊花品种，并且利用特殊科技使得这些娇贵猥琐并存的花儿们无视花季与花期，常开不败。
只是，大约过了一个月左右林凛然便对插花失去了兴趣，转而开始做回本生意。
她开始炒菊花，就是将菊花当做黄金一样炒作，将稀有品种大肆抛出。
非常可惜的是，她不幸地错过了清明，而这一届的赏菊大会又恰好不由植物协会举办，转而被一个主要由年轻女性组成的神秘组织抢走了场地，更加奇怪的是，名字依旧叫做赏菊大会。
除了险些让花鸟市场崩盘，这些菊花中的钻石王老五没有带来任何利润。失望的林凛然本来打算租一个垃圾场好好烧上几吨，欣赏一下菊花残的美景的，但她忽然想起一个冤大头。这个人平日里存在感稀薄，但勉强也算得上她的后辈，当有事要推脱时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于是现在，她来了。
“就算搁古代，几盆菊花也是当绣球的料。剩男剩女不要急，抢到菊花也算是个安慰奖了，你暂时替我回家养着吧，总是单身一辈子，死了也好陪葬。‘我是一个坐拥菊花无数的男人’把这句话刻在你的墓碑上，不管哪路倒斗的都要绕着走。”
这样说着，林凛然将所有的菊花都托付给了沈缘，然后继续转战，或者说回归古早的爱好，野营。埋在菊花堆里□□的沈缘总算短暂地摆脱了上司，虽然这堆花朵依旧需要处理，但林凛然不在的话，一切好办。
这或许是有良心的上天给予他的小小补偿吧。沈缘在这个小插曲过后，依旧能继续过着他那规律而略显无趣的办公室生活，直到有一天，他收到了一封请柬。
其笔迹毫无疑问，出自林凛然之手，然而请柬的措辞正常的有些怪异。没有错别字，口语化现象少得可怜，通篇措辞严谨，彬彬有礼，是能让中文系教授痛哭流涕的完美杰作。实在令人怀疑，真的出自林凛然之手吗？
忽略那些敬语与空话，总结一下信件的内容，大概就是“月黑风高夜与君相约湖旁”这样的邀请吧。但就这个内容来看，倒还挺符合林的审美观。她绝非文青，却最爱往月光下平静的湖面里丢石子，最高纪录是二十三连跳，是在第一次与沈缘见面的时候创下的。
当年参加野营的沈缘发觉林凛然时，她正坐在湖边，看漫天星光在湖中的倒影。敏锐地感应到身后的少年后，这位本性尚未展露的伪文青用一种极具欺骗性的神棍语气幽幽开口道：
“我曾真的以为它们是灵魂，知道明白了天体二字才罢休。”
沈缘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她说的是星星。怀抱着对一种自己永远无法成为的那类人的敬意，他在上前搭话，还是有自知之明地走开这两个选项间纠结了好久。而这段时间内，林凛然又说了好多话。
“我想，真的是距离产生美啊。如果有一天，群星们近到触手可及，那一定是十分可怖的景象吧，单调的色泽，不平的星球表面，一瞬间便能看得清清楚楚了。”
接下来，她捡起一块石头，丢了出去。石头弹跳了二十三下。
她随即说：“但现在我宁愿它们近一些，这样，当涟漪出现的时候，我就不会看不到倒影了。”
沈缘被这种洒脱的态度与天马行空的思维吸引了，到目前为止他只看到了林凛然长发飘飘的魅惑背影，却激动地认为这无疑是个对自己青睐有加的大美人，逆袭的时候到了。原谅无知少年的痴心妄想吧，总之，他抓耳挠腮地想出了一个话题：
“说起星星，你看过三体吗？你对于黑暗森林法则怎么看？你不害怕它们吗？”
他一边快速的抛出一堆问题，一边幻想着她颦眉的样子。这种污浊的话题不适合向往星空的理想者，却是他施展颠倒黑白大法的理想场地。
然而林凛然接下来的话不仅没有体现出对于这个话题的回避与推脱，反而越来越起劲地以自我为中心，顺着人性这条大道一去不复返。
“三体中包含着无穷无尽的人性啊……不论人性之本是善是恶，理想的最终是善的，行为的最终目的创造善，而非寻找善，因为善不一定是天然存在的东西。对恶所持的态度也不应该是否定，而应该是感化才对。譬如这湖是污浊的，你难道要把它填埋了，再去寻找纯净的湖水吗？这种做法是迂腐的。资源有限，况且毫无杂质的良泉怎么可能存在呢。作为学过化学的现代青少年，能够踏上的道路应该唯有‘净化’一途而已。由此看来圣母的确是伟大而不可缺少的存在呐。”
“可我们在谈的是……”
“政治，科学，知识。这些没有定义的东西全都是人类独有的……为什么从弱肉强食这样简单的规律中脱颖而出的人类会复杂起来，会违背昔日的准则同情弱者，会否定自己高等动物的身份呢？这些统统都起源于人性啊。我看你的样子，罗辑的黑暗森林法则就是你理解力的极限了，所以我也不多要求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反正当看到程心被你们全然否定的时候我就已经对‘多数人的思维’不抱期望了。还有啊！”
自言自语的林凛然猛地抬高音量，并侧过身子转过了头：“虽然我心灵探测这门课老是不及格，但在你正在怎样幻想我这件事我还是能大概感觉到的。好好看看我的脸吧！和你想象中的相较如何？”
被大段大段听起来既没有关联又不知所云的观点轰炸的沈缘，打了个激灵。
林凛然转过了头，她并非国色天香。
以鼻翼右侧，右耳根部和右眼眼角三点构建三角形并打上阴影，阴影部分的面积便是少女脸上疮疤的面积。这一大片的皮肤，凹凸不平，暗红深紫渐变，那长长的黑发垂在一边，带来一种奇特的怪异感。就像是三年级的暑假，不怕死地观看午夜凶铃时的那种怪异感。
“鬼——”“闭嘴！”
林凛然呵斥着，作出无趣的表情，她轻轻用手覆盖住右脸，一阵拥有像素质感的蓝光闪过，那疮疤便扭曲着消失了。
“这个一看就是假的吧……居然反应这么大。好吧，捉弄你是我的不对啦。”她站起身来，前前后后地拍打了一番，随后将右手握拳，摆出宣誓的动作，她的腕表随即再次放出了那种带着像素质感的光。
光线形成的电子板出现在沈缘面前，上面是一份协议——类似安装软件时签署的那份，有一种让人想要直接打钩的冲动。
“原谅我的人来疯，虽然人也没多少……只有你一个而已。”
林凛然露出了可爱的笑容，讨好道，“小孩子不要想政治这么复杂的问题啦！你能到达这里说明你的空间意识真的非常的强，和我签约成为魔法少年如何？”
在星光和星光的倒影中，柔和的湖水抹去了她的一切负面形象，她的每一部分都烨烨生辉。早已被神一般的展开震惊到摸不着头脑的沈缘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那份眼前的协议便自作主张的打了勾按了确认键。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他的左手也被林凛然套上了腕表。
对了，忘记说。
这次沈缘参加的野营项目的背后承办方就是林凛然所在的——一个因超科技和超能力闻名于世界的神秘组织，对于这一点，参加野营的少男少女们都是知情的，积极参加活动的他们或多或少都怀有着被吸纳为一员的小小梦想，所以这份被单方确认的协议并没有违反沈缘的本意。
沈缘最终成为了林凛然的下属，过着一开始那样的时常被骚扰的生活。
不过，林凛然虽然电波，但怎么说也是他在这里最熟悉的人之一。平日里对方的提携也使得“我将她心爱的菊花扔了”这件事染上了几分恩将仇报的色彩——因而约是要赴的。
只是……
在湖边来来回回穿流不息地，唯有植物协会的工作人员而已。她跳票了。沈缘无趣地绕湖一周，询问后才知道，这是在为越季的菊花展览作准备。
“场地在水底啦。”对方热心地回答，“多亏了林小姐赞助，才有机会能在水下布置展馆呢！”
其实是他捐的，只是在捐助者姓名这一栏他特地写上了林凛然的名字。
“订票该去哪里呢？”沈缘撩起袖子露出腕表，他决心来都来了，干脆代替上司，到展览日去看一眼水底的菊花。
“在这里就行了。”对方同样伸出手臂，按下快捷键，极为眼熟的蓝□□面随即凭空出现。
交易完成后，对方却似乎很惊奇：“你是沈缘？”
“这个名字有什么笑点吗？”
“当、当然不！”对方慌张地摆手，“只是林小姐在那边等你而已。”
“哎？”
顺着对方指引的方向，慢慢深入湖底，路过无数空旷的展厅，就是林凛然的新办公室。在沈缘不知道的时候，她放弃了超能力研究转而为海底世界的美丽繁荣奋斗。他竟然没有听到一点风声，真是太诡异了。
尽头的浅色砖门缓缓打开，门后是林小姐的脸，她挥手示意沈缘进来。
办公室的陈列柜里不见杂七杂八的奖状，它的作用从展现光荣历史变为了放置办公文件的档案架——在此之前，沈缘从来没有在林凛然桌上见过所谓的“办公文件”这种东西。类似A4纸的白色铺满了整个办公室，颜色素得好比黑衣人总部。
林凛然一直披在肩上的长发被扎成了毫无特色的马尾，而且还剪短了，她甚至穿上了“根本就不是为未成年准备的”工作服。还有她的腕表，已经升级成了红色三杠表。
这样的林凛然在为他开了门后便迅速地回到了座位上，冷冷地凝视着他。看起来菊花被捐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也对，听说她都已经成为海洋科技方面的核心人物了，办公室就在湖底，怎么会不知道菊花展的事情。
第一件事必须是道歉：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很忙……”
“为什么要道歉，我已经把它们送给你了。”林凛然不以为然地撇嘴，“也许我还得感谢你给了我多一份工作。”
“小人惶恐。”
她怒其不争般地叹了口气：“我不是在讽刺你，最近我的确遇到了一些小麻烦。教授说我花天酒地不做正事，特地把我调到了这个清汤挂面的地方。我需要业绩挽救自己。”
原来是被家长惩戒了。不是她自己想走吗？心情忽然轻松了起来。
沈缘问道：“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啊？”
“交代后事，顺便警告一下你。一直以来，看在我们同为人类的份上，我还算罩着你吧？但现在姐自身难保了，你得做好单飞的思想准备。俗话说得好，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的修为还是不低的，相信能照顾好自己。”
没错，没了你我一定会更加顺风顺水。
“还有一件事。帮我把旧的办公室清空，奖状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统统扔掉。我赐予你翻我抽屉的权利。”林凛然从新的抽屉里掏出一串钥匙，向沈缘抛过去。
“我怎么知道扔到哪里去啊！”
林凛然笑而不语。
沈缘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任何人的垃圾都只有一个归宿。
他告了别，准备离开办公室。沈缘一直觉得林凛然很烦很傻，觉得她的职位与她的能力严重不符，还不如让自己坐上那个位置。但想到今后她的一切都会日常中消失，科技部海洋科技司与超能力部空间司的住宅区又如此遥远，就不自觉悲伤。
“菊花展那天可以来找你玩吗？”他迟疑地问，以至于用词有些幼稚，像是小男孩在征询家长的意见。
林凛然似乎愣了一下，随后坚定地回答，当然。
其实这个当然是当然不可以的意思，这个时候的沈缘还不是很明白这一点。
进入林凛然位于空间部的办公室，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只是看着这样的环境，潜意识总会感到该有异味存在的。
对比整洁的新办公室，任何人都会觉得，那才是女孩子该待的地方，能养成好习惯真是再好不过了的吧？
沈缘干脆利落的把桌面上的东西全部扫进了折叠袋中，包括干净到异常的零食袋，顺丰快递的包装，各种文具，碎纸片，棉签球，插座，餐巾纸和看到一半的小说。
被涂画到惨不忍睹的桌面露了出来。写着一些“右一皮夹，二消炎药膏、创可贴、胶带”这样的字样。
果然败絮其中吗……沈缘用钥匙打开抽屉。
右侧第一个装的的确是皮夹，总计五只，全都是空着的高仿品。
第二个抽屉里已经被提前清空了，找不到任何东西，除了一个盒子。打开一看，装得是价格不菲又高端洋气的首饰。真的要扔掉吗？沈缘犹豫了一瞬，还是将他们扔进了袋子里。反正全都是女式的，浪费就浪费吧，他不心痛。
还有左侧的橱柜门，里面关着数以百计的黑白色腕表，看起来小小的一格抽屉，竟然包含着如此数量的高等级表，真是令人惊异。
沈缘小心地对比了一下各表侧面的编号，都是代表空间司的S开头，但序号各不相同，排除了全是林凛然的备用货的可能。
非个人所属的腕表是不能随便扔掉的，这里面存储着宿主的个人信息，是相当于身份证的东西，被发现了是不得了的大事。
随手拿起一只仿怀表的翻盖款，沈缘看着表盘上与潮汐起落对应的光标和位于其左侧的湿度测试仪陷入了沉思。
“虽然所有冒犯，对不起了！”露出宛如壮士出征一般的悲壮表情，他将表带固定在了手上。纵使安然无恙，没有被自动保安系统电晕，被原主人以侵犯隐私罪名要求赔偿的可能性也相当大。
说到底，对方明明已经离职了，自己为什么要帮忙纠结这种事情啊！
淡蓝色的透明屏障自眼前展开，身份确认界面加载完成，奇怪的是，没有任何准备瞳孔扫描的告知，数码屏上仅仅只有几行字而已。
“分组C区，B级文件，确认拥有阅读权限。
浏览者沈缘，是否阅读？是/否。”
是。
“嗨，沈缘小傻瓜。这里是你可爱的上司林凛然。考虑到你的常识与智商，我还是把垃圾桶所在的方位告知你一下吧，C去花市路的第九个拐角，很容易找是不是？
好了，开玩笑的。你完全没有必要亲自到那里去。移开我办公室的陈列柜，看到那个通道了吗？开启密码是我的生日，你不记得我的生日了？好吧，备用密码是今天的日期，就是今天呦。
这些垃圾，不同于你生产出的那些生活垃圾会被加工处理成再生物——到这里先赞美一下资源环境处的杰出成就吧，那里曾经是我的第四志愿呢！——它们会本着尊重拥有者隐私的理念被直接销毁。
说到这里，你一定很好奇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里隐藏着什么秘密，值得我如此大动干戈吧？这些密码不是你这种沉迷于三体小说的家伙能破解的，否则我也不会放心的交给你去办这件事了
不过，看在你任劳任怨——或者是阴奉阳违？——这么多年的份上，我还是给你稍微透露一下吧。那里面蕴藏着我的真正的出生年月日，也就是通道的第一密码。
一个人，就算是孤儿林凛然，她的生日也是没有什么价值的。如果你现在吐槽的话，估计也只能说这么多了对吧。但如果是克隆人林凛然呢？
不同的人，各有所长，如果稍稍改变一下克隆基因链，林凛然是不是就能从一个超能力者，变成为一个在海洋科技方面有着特别天赋的科学家了呢？我不能说再多了。好好去做你的工作吧！
备注，如果我的消炎药膏被拿走了，以上内容恐怕就是我的遗言了才对。不要问这两者之间有什么特殊逻辑关系，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最后，再让我说几句吧，我自己也觉得自己挺啰嗦的。
我知道你还有很多问题要问我，最令你费解的可能是为什么那天在湖边我会选择你加入这个组织，对此还是让它永远成为一个秘密才好！千万别破解密码，沈缘。即使没有破解出来我也会很高兴地瞑目的，因为和你度过的时间真的非常令人愉快。
就这样，永别了。”
……
如此庞大的信息量，一时间无法接受吧。但身体还是下意识的点击了退出键，利落的换上另一个腕表。也许心中还怀抱着一丝希望吧，无数个假装出来的结局中，他刚才只是选中了最糟的一个。
“嗨，沈缘小傻瓜。这里是你可爱的上司林凛然。考虑到你的常识与智商，我还是……”
不会真的死了吧？
什么啊，沈缘。湖底办公室里的那位不是还好好的坐着吗？虽然品味似乎有了很大的改变，但性格可是一点也没变啊，她还记得你，还同意你去那边玩呢！
【林凛然是克隆人。而且，自己认识的那位已经死去了。这很容易理解才对，第一密码是生日，第二密码是忌日。】
说起来，她在那边的工作做的怎么样呢。去看菊花展的时候顺便去嘲讽一下她的办事效率吧，如果不再是自己的上司了稍稍无礼一下也无所谓。
【她的遗体在哪里，有骨灰存在吗？有墓碑可以祭奠吗？别开玩笑了，回收再利用尸体可是禁忌中的禁忌，纵使以科学为信仰的组织内也被视为不仁之举。因此，林凛然的归处便只剩下了一个。】
……
【为什么不反驳了。】
【为什么不继续假设她还活着只是转了一个部这么简单的未来了？】
沉默着将一大包垃圾塞入陈列柜后的方形出口，一阵猛烈地飓风将它们吹到了不知名的地方。不久后想必就会分解成没什么不同之处的碎屑随风飘散，和林凛然身体的碎片一同……
抬起头，沈缘看见本应在白色办公室中端坐着的新版林凛然站在他的面前，做出对不起的口型。她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枪体银白美丽，型号却平平无奇。
长久的对峙，双方都没有动作。
最后，沈缘厌烦了这样的浪费时间，他走上前，轻轻夺过枪，随手扔进了那通往垃圾桶的通道口。
“对不起啊。”林凛然小声的说。
“你不应该对我说对不起啊！”他看似冷静地说道，心中却充斥着一股烦躁。他看向那发出“呜呜”风声的通道，说：“你和我都应该向她道歉才是。”
随后，他们一同走出办公室，锁上了门。
沈缘不停地思考，这残酷而无法自圆其说的计划是如何实行的，没有人注意到克隆人技术的滥用吗？还是大家都接受了，只有自己一个新来的被蒙在鼓里。
自己是近年来为数不多的新人，于是问题又回到了那个点上。林凛然为什么要选择他？她一定想让他做什么。
这样想着的沈缘，听到身边那个林凛然说起“出于技术安全考虑，菊花展被延迟了。”这样的事情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啊！
绝对……不会就这样被垃圾桶粉碎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菊花、湖与垃圾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