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教练先生，我单身！》夜升升

9、捎着你

　　一室哄笑，柳永剑和姚迪迪都红了脸。人往往是这样，对逃个单这样的稍违道德的事异常在意，怕人非议，做起更不要脸的事情来反倒坦然。柳永剑讪讪的去结账，姚迪迪也突然没了挑战的兴致，两人几分钟后离开了美娘米粉。

　　一炒一闹就过了用餐高峰，店里的客人撤的差不多了。赵一同对韩尘和袁奋的解围颇为感激，于是留他们吃自己亲手下的米粉。

　　时间是下午三点，忙了一中午的几个小妹已经分批次吃过午饭，被允许坐到办公室休息，同去的还有赵文丞小朋友。赵一同将两碗米饭砰、砰墩到桌子上。

　　“谢谢两位，真给我面子。”

　　虽然穿着长裙，可是她大大咧咧的戳在那里的样子就像龙门客栈里的老板娘。

　　“我真想揍他俩。”韩尘还在恨恨。“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无耻的人？”

　　“别这么说，其中一个跟我共同生活了六年，你这么说意味着我眼瞎过。”赵一同面无表情。

　　“不是，姐，是他眼瞎了。”韩尘声音渐小，埋头挑米粉。和身边的袁奋比，他明显不够成熟，新鲜主意有的事，有理想肯吃苦，但是情绪都写在脸上，想盖也盖不住。

　　赵一同对这一说法相当满意，可不就是柳永剑眼瞎了吗，放过她这么贤良能干的。

　　“说的好小尘子，今天姐去看了河西那家店，位置不比这儿差，合同谈下来你要考虑给自己找个接班人，新店从筹备到运营还指望你呢。”赵一同捋着裙子坐在袁奋和韩尘中间。

　　“这么快就两家店了？”袁奋饶有兴致的问。

　　“嗯，想尽快盈利，规模上不去采购成本太高了。这个店物业虽然是我的，可是还是要摊成本，按照现在的模式，再开一家的话基本半年能回本了。”赵一同回答的很认真，同样的话她跟丁仪说过，第一大咧咧说你尽管去干吧，赔了我兜着。

　　她其实最需要的是找人探讨一下，商量一下而不是无条件的支持，朋友有许多种，丁仪这样的固然好，可也太不走心了。

　　“其实，你这么做很难用快还是不快来衡量，”袁奋略沉吟，“如果你的第一家餐厅已经标准化，经验模式完全可以省心的Copy到第二家，你的有经验员工能拿来就用，同时没有资金链的担忧，完全可以以你想要的速度扩展，否则，就是快。”

　　赵一同把几个问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说：“我只有百分之六十达标，按你说的。不过现在只是谈合同阶段，我们快马加鞭能达到百分之八十。”

　　“那百分之二十是什么？”袁奋问。

　　“资金。我跟朋友合伙，她不停往里扔钱，我出力气，说好我们一直五五占股，但感觉上风险都在她身上。其他都是人为努力以及时间可以解决的，独这一点，如果我们在某一点止损的话，我白花力气是小事，她的损失就大了。”赵一同看了韩尘一眼，韩尘知道说到丁仪，他是和丁仪有关系的人。

　　“创业哪能只考虑止损退出，这样，我有很多朋友是做风投的，等你真遇到百分之八十那一块的问题，跟我说，我帮你。”袁奋的眼睛越过镜片，抬着眼眉等赵一同的回答。

　　“当然好。”赵一同难得腼腆的笑笑。

　　两个人谈的投机，韩尘坐在那里就不舒服，时而翻翻手机，时而翘着二郎腿踢桌子脚，彰显自己的无聊。

　　袁奋说得走了，一会别耽误店里生意。晚饭还有一个小高峰出现，店员应付已是轻车熟路，赵一同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呆在店里碍手碍脚了，她便跟韩尘交代几句，领着赵文丞和袁奋一同出门。

　　韩尘看着两人的背影怔怔失落，突然想起今天这活动是时影策划的但这个策划人没来，是不是得打个电话问问。

　　袁奋拿着车钥匙去开车，要钻到车里时瞥见赵一同到路上拦出租，那情景和两个多月前两个人第一次交锋颇为相似，忍不住噗的笑出声。

　　他按一下喇叭，又按一下喇叭，赵一同没回应。于是他整整神色，确认自己从刚才的欢乐中恢复了严肃的面容，喊道：“赵文丞妈妈......”

　　赵一同回头看着他，等下文。

　　“赵文丞妈妈......”

　　“说啊？”怎么挤牙膏似的挤了两遍还是个赵文丞妈妈，刚才侃侃而谈的劲头儿仿佛另外一个人。

　　“我顺路捎你一段。”

　　赵文丞砰的蹦到袁奋面前，“袁教练，是捎我们一段。”他指指自己，意思是教练用错了人称代词。

　　“捎你们一段。” 怎么有点不好意思呢？

　　“我打车，现在下班时间，打车很容易。”赵一同想，不会是要坑我一百块钱吧。当然不会，随便想想。

　　“小朋友说了算。”袁奋看向赵文丞。

　　“捎捎捎”赵文丞早就三窜两蹦奔到袁奋车前。

　　聊点什么呢？赵一同还真不习惯闷坐在他人的车里缄口不言，人家好心捎着你回家，你提供个话题活跃一下气氛还是应该的吧。

　　袁奋也在脑子里一遍一遍的预演，说点什么好呢？说你初见凶蛮实则体贴，说你单身带娃实属不易是不是有点过了？但是扯些闲的白的无聊话题就浪费了这一路上的时间，想着，他竟然轻叹了一声。

　　“妈妈，你说我今天能考上黄带吗？”赵文丞扒着司机靠背伸着脖子问，这动作真搞不清他是问赵一同还是在问司机兼教练袁奋。真是，找什么话题呀，赵文丞是他们唯一的交集，赵文丞就是话题。

　　“妈妈不懂，你得问教练。”赵一同手机刚好响了，是柳永剑发来了道歉短信。她轻点了删除，不想让今天的事留一丝痕迹。

　　“百分之八十能过。”袁奋盘算了一下今天几个小朋友的表现，最终的成绩还得回去看录像按项目打分。

　　“妈妈教练说我能过。”赵文丞露着小白牙，笑的甜蜜。

　　赵一同无奈扶额，什么叫百分之八十能过啊，你见过几个三岁小朋友懂得百分之八十，她拍拍赵文丞后背，“教练的意思是你跟多数小朋友练的一样好，如果他们都过了，你就能过。”

　　“那他们能不能过？”赵文丞更糊涂了。

　　“他们啊，他们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能过的。”赵一同语气缓缓的，压着心里的火气，心想，袁奋你成心的吧，爱过不过吧，都是这百分之八十惹的祸。

　　袁奋扶扶着眼镜框，又看一眼后视镜，内心和表情互相矛盾的赵一同还是有几分动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