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禾与北沐》婲開千年醉

3、第 3 章

　　师父想通了，可是却少了什么，少的是那时的我想不明白的。可是至少师父不会再半死不活了，只要活着，我就能让师父开心起来。却不知，师父，再也不是那个会暖暖笑着的师父了，随着爹爹死了，活着的师父，不过是行尸走肉而已，之所以活着，不过是因为爹爹的希望而已......
　　爹爹下葬了，师父的心跟着葬了，整整一年，师父没有笑过，我用尽了办法，却也不能让师父再笑一次，这一年，师父连去看陌上清都忘记了，我想师父去看看他，或许心情会好些，给师父说了以后，师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我不知道这次要与师父分离了，师父之所以同意去看陌上清，不过是因为想送我去陌家，照顾他的侄儿，我没有反驳，乖乖的留下，因为师父不会害我，而且我知道师父已经不会有意无意的自残了，他只是想到处走走，这样，也好......
　　陌上清对我很好，虽然人永远淡淡的，对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却问了我师父的事，我告诉他爹爹死了以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里一天没出来，出来以后眼睛红红的，却还是面无表情，我才知道，这个人是有感情的。
　　怎么会没有感情呢，因为他祖母一句话，他拼命的学习所有他不喜欢的东西，并且学到最好，师父每次来看他，他都会抱着师父的手臂面无表情的撒娇，除了表情，居然和爹爹好像。
　　我尽心尽力的照顾他，虽然很想师父，不过师父依旧每年都会来一次，不过现在是来看两个人，公子依旧会抱着师父的手面无表情撒娇，虽然公子不承认那是撒娇。师父看起来好了很多，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却会偶尔对我和公子笑一笑，这样我就放心了。
　　跟着公子十年，或者还要久一些，见证了公子行走江湖的快意，与秦挽歌纠结的感情，从公子入江湖开始，就未再见过师父，直到公子中了末尘。
　　公子与秦挽歌的爱，不下与师父和爹爹，却天意弄人，再现末尘，我却因为贪恋新毒，被玉倾城缠住，待我发现时，此时的末尘已经成熟，不再是当年会死的毒药，却会令人武功尽失，双目失明，那个高贵，优雅，淡漠，惊才绝艳的世家第一公子，就这么废了，秦挽歌对公子越发体贴，极尽宠爱。
　　师父来了，没有跟我说话，和公子斗嘴，对秦挽歌冷嘲热讽，查出末尘后呵斥我，这样的师父，真好。六年不见，师父已经从爹爹的死里走出来了。
　　师父变的好毒舌，我赶紧岔开话题，带走了师父，师父看见我叫他，马上就跟我走了，这样的师父，好乖，跟孩子一样。
　　师父要去养药，想带公子一起走，可是秦挽歌不让，公子也不愿意，本来我想跟师父走的，可是公子这里却不能不管，重逢三日，又分离。
　　公子还是走了，秦挽歌送他去了幽山，他们第一次的地方，刚到才一个月，公子的祖母，师父的母亲，派人找到了公子，公子回了陌家，却被他祖母以死相逼，不得不妥协成亲，那样的公子，是我从未见过的脆弱，公子一直是淡漠，高贵，任何事都难不到他的人，连从未接触过的战事公子都能从容不迫，可是这一次，让我觉得公子彻底垮了。
　　在公子婚期前，师父送来解药，我又看见师父了，师父看着公子一脸担心，师父的母亲也让师父进门了，因为师父救了她唯一的孙儿，师父给公子解药后就出了陌家。
　　我陪着公子，和师父一起住进了秦挽歌和公子的小屋，公子说，他欠秦挽歌一场婚礼。我和师父便替他把小屋布置成喜堂，公子却买了很多红绸，将小屋外的院子篱笆都搭上，小屋里外都红得刺眼，红得，悲伤......
　　秦挽歌来了，公子笑了，温柔的笑，就像以前师父的笑，淡漠不在，这是他留给秦挽歌最后的温柔吧，公子可真是残忍。
　　四个人的喜堂，我和师父都穿上了红衣，我喊着天地高堂，看着公子和他的爱人拜堂成亲，师父眼里全是泪水，我不知道师父当时的感觉，只知道，师父看着他们，想起了爹爹，乐忧。
　　公子和秦挽歌拜堂后我和师父就离开了小屋，让他们独处，三日后，是公子的婚期，我和师父在小屋外的树林里听见了公子的萧声，师父听着那萧声，哭了起来，也是啊，公子的萧声，让人悲伤欲绝，萧声停下了，师父也控制了情绪，看着公子一身从树林里走出来，脚步不稳，嘴角淌血。
　　公子成亲后没有与新娘圆房，般去了书房住，疯了一般巩固陌家势力，师父也回了忘忧，我放心不下公子，留下来照顾他。两年里，公子大病小病不断，经常高烧不退，一烧起来嘴里总是叫着秦挽歌，陌老夫人后悔不已，她就这一个孙儿，两个儿子，一个死了，一个被她逼走了，现在孙儿也快被她逼死了，她却还是放不下脸来说一句成全。
　　在成亲后两年，公子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因为他简直是用燃烧生命的方式发泄着对秦挽歌的思恋，师父来看了，只说公子只是拖日子了，让我好好照顾公子，师父去找了陌老夫人，劝他放一句口，公子已经不行了，难道要他到死也不能的她一句成全吗？陌老夫人松口了，可是却没有找到秦挽歌，后来我知道，秦挽歌被游历到沙漠，被困住了。
　　公子最后请求陌老夫人，让他去小屋住一段时间，陌老夫人同意了。
　　小屋还是他们成亲那日的的红，只是红绸已褪色，公子把那些红绸全部换成新的，住了进去，每日不是画画就是抱着他们成亲时的喜服发呆。
　　在小屋的一个月，公子谁都不见，直到一日他画画时昏迷后醒来，让我请来了他的祖母，他只是求他祖母让他葬在小屋，就又晕了过去，我知道公子醒不过来了。
　　我拒绝了所有来帮忙埋葬公子的人，哭着在小屋的院子里葬了公子，锁好门，屋内的一切，只有他爱着的那人有资格看。
　　陌老夫人病了，公子吩咐过要我替他照顾祖母，我只好去守着陌老夫人，这时的陌老夫人伤心欲绝，在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女王了。
　　公子死去一个多月后，秦挽歌来了，不知他是从哪里来的，满身狼狈，大喊大叫，要公子出去给他看一眼，看见我像看见救赎一样，求我告诉他公子没死，我忍不住哭了起来。
　　“秦公子，我家公子确实死了，玉倾城那一副毒药本就让公子元气大伤，若是好好调养也无大事，可是后来被逼成亲，与你约定再不相见，最后那一曲，泣血成殇，费尽了公子最后的生机，成亲后郁郁寡欢，我拼了命才护得公子两年，可公子心殇，在这两年里疯了一般巩固陌家在商界的地位......公子怕是早就存了死意了。”
　　我说不下去了，因为秦挽歌留下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