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窈窕，淑女好色》纪永安

9、公主嫁到 大水冲了龙

　　夜幕深沉。窗外渐渐聒噪的虫鸣让萧翊难以安眠。纪长安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在这夜里格外清晰。萧翊脑中忽然浮现出方才她凌乱的中衣露出一截粉色肚兜的画面，那光滑细腻的雪白肌肤……萧翊一时有些口干舌燥……不不不，一定是累糊涂了，他竟然开始遐想纪长安那个男人婆了……
　　烦躁间，只见一个黑影在月光下悄无声息地从窗户滑了进来。萧翊当即戒备地拿起手边的剑，轻巧地滚到地上。终于来了，等的就是你。
　　萧翊夜视能力很强，隐约能看见一个黑衣人举剑向床上狠狠刺下去。他骤然发现床上空无一人，将目标转向榻上。不好，纪长安个蠢猪还在榻上睡死了。“叮——”湛泸剑蓦地出鞘。萧翊执剑一下隔开黑衣人再次举起的剑，令其后退几步。两人很快缠斗在一起。几十回合之后，黑衣人渐渐落入下风，气息渐渐加重。
　　“笨蛋小羊，都说了你姑奶奶我只须一颗药就能解决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伴随着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外面飘了进来。紧接着，不知谁把灯点亮了。
　　“栩栩！”
　　“栩栩！”
　　看清一手点灯一手伸入怀中掏东西的女子，缠斗中的两人骤然停了下来，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那女子正是萧翊多日遍寻不着的萧栩。
　　“皇兄——你怎么在这里？诶诶，穆扬，你住手，谁让你拿剑指着我皇兄的……额，难道……你要报仇的人是他？”萧栩左右看了看互相拿剑指着对方的萧翊和穆扬，困惑地皱起了秀气的鼻子。
　　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
　　萧翊对萧栩皱眉道：“栩栩，皇兄等你很久了……”又挑衅般看向穆扬，“料到你们会来，一早嘱咐了暗卫留心你俩……千万要放你们进来。”
　　穆扬这才明白进了圈套，一把将萧栩扯到身后保护起来，嗔怪道：“不是让你别来的嘛……但是，凌云为何成你皇兄了？”抬眼对上萧翊冰冷的眼神毫无惧色，“想要带走她，不可能！”
　　萧翊收了剑坐下，扬眉道：“哦？你是什么身份……孤的妹妹如何轮到你一介外人来管！”
　　萧栩从穆扬身后探出脑袋来，捂脸扭捏道：“皇兄……小羊他……他已经是你妹夫了。”穆扬闻言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萧翊：“……”
　　萧翊“嚯”地站起来上前拽住穆扬的衣领：“你对她做了什么！”方才把剑放哪里了，他要砍死这个野男人！
　　纪长安刚被吵醒，就听到萧栩的话，吓得一个激灵。我滴个亲娘，如今这是什么状况……还有，谁能告诉她萧翊的腿为何又能走了！
　　萧栩正要劝兄长别冲动，眼尖地瞧见刚从榻上爬起来的一脸迷茫的纪长安，眼前一亮——还从来没有女子能近皇兄的身，这姑娘好本事啊……她对萧翊暧昧一笑，走过去将纪长安认真打量了一番，摇头叹息道：“唉，皇兄，你难得找个女子侍寝，好歹也找个像样点的啊……这姑娘虽然身材该凹的凹该凸的也很谦虚地凸了，不过这姿色就很一般了……依我看呐，宫里那个讨厌的崔苑都比她长得标致。”
　　纪长安：“……关你屁事啊！”本郡主三番两次被吵醒正不爽着呢……谁都别拦着她，她一定要拍死这个小贱人……
　　萧翊：“……”有点跟不上栩栩这丫头跳跃的思维……
　　“萧栩你胡说八道什么！少转移话题……你再说一遍，这！男！人！是！你！的！谁！”
　　“呵呵呵，再说几遍都一样，他是我的驸马，穆扬……就是你妹夫，嘿嘿嘿。”
　　“哦？那陆回春呢？之前不肯去和亲口口声声说心里只有他，如今你又冒出一个驸马，你让他情何以堪？”萧翊默默松开手。
　　妙哉，这是要离间人家夫妻感情啊，萧翊真是好手段。纪长安心里还计较着萧栩方才的话，对萧翊大为赞扬。话说这驸马的名字颇具喜感啊，穆扬，牧羊？哈哈哈……
　　萧栩瞪了一眼乐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纪长安：“哼，你再笑，再笑就割掉你舌头！”
　　纪长安“……”虎躯一震，哦不，是娇躯……又是一个蛇蝎美人啊！
　　“栩栩，莫胡闹！”萧翊和穆扬异口同声地轻斥道，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傲娇地扭过头。萧栩撇撇嘴，走到萧翊跟前默默跪下，“皇兄，你也知道，从前我与回春哥哥一直都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况且……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不管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穆扬都是与我拜堂洞房的人，即是我的夫君，你的妹夫。额……虽然我俩拜堂和洞房的顺序和一般人不太一样……”
　　萧翊：“……”
　　纪长安：“……”
　　拜堂和洞房的顺序也能不一样？萧栩与穆扬此前究竟发生了何事？

　　自从萧翊为了掩护萧栩不幸被抓后，萧栩迅速发信号联系御龙卫和尚存的暗卫去救萧翊。她相信皇兄训练有素的御龙卫和暗卫一定能保护好他，就自己一个人离开了。她明白自父皇下了和亲圣旨后皇兄一心支持她去和亲其实用心良苦，全是为了逼出陆回春的真心。陆回春的真心她没看出来，自己的心反而碎得一塌糊涂。未料，只身一人游荡的她遇上了之前追捕兄妹二人的亡命之徒。命运却至此出现了转折，她被一袭黑衣的江湖剑客穆扬救下。夜幕降临又突逢骤雨，二人一同投宿于客栈，打算待到天明再分道扬镳。是夜，一直对穆扬纠缠不休而每每被拒绝的红衣妖女顾娇娘狗急跳墙，对其下了媚药。穆扬不仅宁死不肯碰她，还大打出手令其深受重伤。恼羞成怒的顾娇娘给扮男装的萧栩也下了媚药，将其丢进穆扬房里锁上门，以期能羞辱他。当夜，倒霉的萧栩就与同样□□焚身的穆扬有了夫妻之实。
　　次日，穆扬羞愧不已，表示自己愿意娶萧栩为妻。萧栩觉得自己也有责任，而且如今有家不能回，倾慕之人也不喜欢她，倒不如嫁给这个愿意对她负责的老实人。她当即表明了自己南齐宛公主身份，如今更是即将嫁到北周的和亲公主，问穆扬可愿冒生命危险娶自己。穆扬毫不犹豫地承诺即使冒天下之大不韪也会对萧栩负责。当晚，穆扬和萧栩就在客栈举行了简陋的成婚仪式，拜堂成亲。
　　之后，不管面对何种危险，穆扬总是挡在萧栩身前，还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她，让从小生长在冷漠宫廷的萧栩第一次感受到除了兄长之外的人带来的温暖。短短几日，历经生死，两人越来越默契，萧栩也越来越依赖穆扬。
　　俩人为了躲避追捕将杀手引向聚贤山庄，这才让萧翊发现了萧栩的行踪。不过他俩很快就离开了。随后赶到的陆回春扑了个空，不过很快又马不停蹄追了过去。好不容易甩开了杀手和陆回春，正好听说当年灭了煞血盟的凌云公子重出江湖现身聚贤山庄，穆扬当即只身赶来报仇。不想萧栩也偷偷跟着来到此地。

　　萧栩红着脸磕磕巴巴省略细节地将事情地始末讲与萧翊听，萧翊脸色愈加阴沉。
　　“连成亲此等大事都不先告知与皇兄……萧栩，若不是我引你们过来你是不是打算不再见我了？恩？”
　　“额……没有没有……我这不带着你妹夫来请罪了嘛。”
　　萧翊：“……”还要不要脸了……
　　纪长安完全被萧栩如此戏剧性的故事吸引了，但是对于萧栩将中媚药一事含糊带过深感遗憾。不由好奇道：“诶，那啥红衣妖女的媚药药效果真如此强烈？”
　　萧栩：“……”
　　穆扬：“……”
　　萧翊：“……”这个女人还要不要脸皮了……
　　“纪长安你闭嘴！”
　　萧翊蓦地抽出回鞘的长剑，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一剑刺在穆扬左肩。“皇兄你做什么！”萧栩恼怒地拔开剑，检查穆扬血流不止的伤口，幸而伤口不深。
　　“这一剑是为栩栩刺的！娶了孤捧在手心里的人儿只受一剑算是便宜你了。不过，若是今后你有负于她，下一剑直取你项上人头……若是还想为煞血盟报仇——孤随时奉陪。”萧翊拿出瓶金创药扔给栩栩，仔细擦了擦剑身，收好剑：“天就快亮了，你俩还是从大门进来的好。”
　　萧栩正在给穆扬包扎，闻言高兴地扑到萧翊身上：“皇兄你不生气了吧，你这是同意我俩的亲事了吧……可是和亲之事可如何是好？”她抱住萧翊就不撒手。萧翊无奈地摸摸她的头：“如今木已成舟，我又有什么办法，况且，我就你一个妹妹，只要你过得好……和亲之事交给我处理，你大可安心。还有，你们二人之前的成婚仪式没我见证不作数，择日重新办一次！”萧栩“吧唧”一口亲在萧翊脸上：“皇兄你真好，我最喜欢你了……你说办几次就几次！”又转过头对穆扬威胁道，“小羊不许你再找皇兄报仇，否则……哼哼，看姑奶奶还理不理你！”
　　萧翊皱了皱眉，姑奶奶？死丫头又哪儿学来的粗话。
　　眼看娇妻对萧翊又抱又亲的穆扬有些吃味儿，他摇摇头向萧栩伸出手柔声道：“当年我入作恶多端的煞血盟也是为盟主所迫，事实上我对其并无眷恋。原本想报仇也只是不想有所亏欠——但如今凌云既是你兄长，我断不会再为难他……走吧，咱们先去徐记吃早点，然后再光明正大地来拜访聚贤山庄。”萧栩顿时心花怒放，松开萧翊牵住穆扬的手，眉眼带笑地与萧翊道别。
　　徐记？临江城一绝啊！好想吃……纪长安两眼水汪汪地望着萧穆二人离开，冷不防被萧翊的折扇打了头：“看了这么久的戏，天都要亮了……你可以滚回你自己房间了！”
　　纪长安：“……”切，谁稀罕看似的！她原本只是想好好睡觉的。
　　回到房间在床上滚了一圈，纪长安有些惆怅：萧贱人对妹妹倒真是好……唉，可惜自己不是她的亲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