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鬼母 人生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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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仙止渊，天帝第三子，天后嫡出。出世时，百鸟齐舞，百兽齐鸣，景象壮观非常，成为天界一大奇谈。止渊生而聪颖，对天地灵气感应极为灵敏，不过五百岁就已修得仙身入了仙籍。其后一万年更是得了造化之力，感悟了天地之道，成为了天界修炼时间最短但修为却极高的一位的上仙。纵观天界，这样的绝世天才也不过寥寥数人。加之其人丰神俊逸，为人更是温文尔雅，待人接物从来都是礼数周全，因而极受天界众仙的敬爱。
而此时，这位止渊上仙正漫步走在人间的一个名叫丰城的小镇上。为了查明那道引起天地变色的金光的来历，他从北冥一路追到了人间。奈何那金光就像是有所察觉，一入人间便四散而落，很快就消弭不见。止渊便是从那时起开始一个个的走遍金光落下的地点，但却一直一无所获。今年是他在人间的第五个年头，而丰城便是他要查探的最后一个地方了。虽然人间五年，于他来说不过是仙界的几天。但是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一点线索，这也让他觉得颇为沮丧。
正当他要结束人间之行，返回天界的时候，前方的骚动引起了他的注意。此时正是集市最为热闹的时候，本该人潮汹涌的街道却被层层的人群堵住去路，必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止渊此时正愁没有头绪，见此便也上前一观。心神一动，止渊便透过了拥挤的人群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一群孩子正围着一个孩子踢打，周围的人对此却只是冷眼旁观，丝毫没有要上前阻止的想法。止渊心下不豫，正要前去阻止却听到领头的孩子愤然道：“你这个妖怪，不好好在深山里呆着，到我们这里来做什么？”
妖怪？
止渊心里奇怪，眼前这个孩子眉清目秀，身上没有一丝浊气，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怎么会是妖怪呢！就算这孩子是高等妖族所化，没有道理连他也看不出一丝端倪啊。见此，止渊便停住了脚步，打算看个究竟。
被打的孩子听到了领头的孩子的话，微微抬起了脸，眉间的淡红色花型胎记尤为醒目。她双唇倔强的抿着，语气微弱却十分平静的道：“明天就是娘的生辰了，我只是来给娘买个礼物的，没有要做什么。”话音刚落，余下的孩子们都面色一白，身子发抖。大人们的脸色也都十分奇怪，这让止渊心里的疑惑更重了。这个孩子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小女孩，她到底做了什么，能让这些人怕成这样？
领头的孩子拳头一紧，压抑住自己的战栗，大声嘲讽道：“生辰？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你那个娘根本就不是人，哪里来的什么生辰！哼，我看是祭日还差不多！”他一口气喊完了话，似乎不再感到害怕，只笑的很得意。
“我娘和你们一样，她也是人，你怎么可以怎么说她！”被打的孩子昂起头，一脸淡然的看着围打她的孩子们和旁边面色古怪的大人们肯定地道：“你们在害怕。”语罢，她转过头静静地盯着人群中的一处，重新陷入沉默。
止渊心里一紧，那孩子的眼睛好像能够穿过人群，直直的看进他的心里。她的眼睛是那么的清澈，似乎能够看清这世间的一切。但也正是因为这份清澈让她看起来十分的无情，让这些人们害怕被她看透。
止渊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满身是伤却倔强地十分平静的孩子，心第一次觉得很疼。这个孩子长得很瘦小，虽然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可是从她绑着的丫髻和身上针脚细密的补丁上可以看出她虽然过的清苦但却被照顾得很好。虽然不清楚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还是先救下她再说，总不能让她再遭受毒打。
止渊心思刚动，还未及出手。就见天空乌云笼罩，城内狂风大作，本来热闹的街市瞬间变得鬼气森森。一阵黑气袭来，将小女孩紧紧包裹。小女孩却并未显惊慌，反而双眼注视着天空，嘴角含笑。风愈来愈大，飞沙走石迷了众人的眼。只一眨眼，小女孩已被黑气卷走，不见了踪影。
止渊微微皱眉，双眼紧盯着黑气远去的方向，口中喃喃道：“千年恶鬼。”随后在众人还未反应之际，追逐黑气而去。
止渊跟随着那股黑气来到了城外的荒山，发现整座山都被肉眼看不见的鬼气笼罩，置身山中更是寒冷刺骨。“不愧是千年恶鬼，能耐还不小。”止渊轻蔑一笑，左手一挥，在周身布上结界。这样不仅阻挡了鬼气近身，更能防止自己仙气泄漏，也好能不动声色的收了这只恶鬼。
深山之中有一处竹屋，四周满是竹林。这竹林像一个防护罩一般保护着其内的竹屋，让竹林以内的环境不受鬼气影响。一个千年恶鬼竟能使出这样的结界，这实在是让人想不通。随后止渊捏了一个隐身诀，潜入竹林之中。
“娘，小虎为什么带人打我，他不是我的朋友吗？还是，我对他们做错了什么吗？”淡淡的声音透出丝丝的哀伤，听得人心中一痛。另一个声音响起，温柔的安慰小女孩道：“没有，小乐这么好，怎么会有错呢！”“那么他们为什么都那样看着我，说我是妖怪？我能够感觉得到，他们很怕我也很厌恶我。我真的很不想让他们讨厌我，娘，我要怎么做才好？”低低的啜泣声，夹杂着无奈与彷徨，一直持续到夕阳西下。
天已经黑透了，竹屋内亮起了青色的灯光。窗上透出小女孩单薄的身影，却不见一直与她说话的母亲。止渊直觉不对劲，联想到带走小女孩的黑气和人们对小女孩古怪的态度，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恐怕那个带走女孩的千年恶鬼，就是女孩口中的娘吧！主意已定，止渊不再犹豫，显身踢开大门。
砰的一声，竹门应声而开。一声嘶吼伴随着强风而来：“谁这么大胆，敢入我家门！”止渊身形未动，强风就连他的一个衣角都没有掀起。恶鬼一怒便现了原形，叫嚣着向止渊冲来。止渊手指一动，恶鬼便被束缚住动弹不得。恶鬼疼痛的吼叫着，渐渐地连实体都保持不住了，眼见着便要化为烟尘消散了。
这时，女孩扑了过来，跪在恶鬼身边不住的哭泣。“娘，你怎么了娘，娘”恶鬼张口欲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女孩哭着看向止渊，抽泣道：“大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娘？你刚才不是要救我的吗，现在又为什么要伤害我娘？”
看着女孩哭泣的样子，止渊的心又是一痛，却仍是硬下心肠道：“她是千年恶鬼，而你是人，人鬼殊途，她又怎么会是你娘！你再和她生活下去，只会被吸尽阳气而死。你明不明白，她对你只有百害而无一利。”
女孩哭倒在止渊的脚下，死命的摇着头，拽着他的衣襟道：“大哥哥，求求你不要这么对我娘。就算我死也没关系，只求你放过我娘吧！”
止渊摇头一叹，一个响指解了恶鬼的束缚，然后蹲下来扶起女孩道：“好了，别哭了，我放过她就是了。”擦干女孩脸上的泪水，止渊转头对一旁气喘吁吁的恶鬼道：“我知你夫君孩儿皆死于非命，所以你虽寿数未尽却跳崖自尽而成了孤魂野鬼。由于积怨太大也无法投胎，你就盘桓在这深山之中害人性命，最后成了一只千年恶鬼。本来我应该就此将你魂魄打散，让你永世不得超生。但念你照顾这孩子尽心尽力，又再没做过害人之事，我这便送你去投胎重新为人。”
恶鬼恢复了原本的妇人模样，眼中含泪颤声道：“我不会去的，我不能丢下这孩子不管。”恶鬼双眼凝视着女孩，微微一笑道：“小乐虽非我亲生，但我却一直将她当作我的亲生孩儿来养。我本满腔幽恨，只靠害人来宣泄我的痛苦。可我看到小乐的时候，心里的仇怨都消失了。和她在一起生活的这五年，是我这千年来最开心的时光。小乐还这么小，我怎么忍心就这样丢下她走了呢！”恶鬼跪在止渊的面前，磕头恳求道：“您是仙人，无所不能。就请你放过我们母女，让我们过自己的日子吧！”
女孩，也就是小乐想要去到娘亲的身边，却被止渊紧紧的抱在怀里。小乐只好拽了拽止渊的袖口道：“大哥哥，我想要和娘在一起。”止渊看了看小乐，又看了看恶鬼，抿唇道：“能成为母女也是你们两个的缘分，但是你们终究是人鬼殊途。如你所说，小乐已经五岁了，可是她与同龄人相比却又瘦又小。她变成这样的原因，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再在她身边呆下去只会害了她的性命，所以我不会答应你的请求。”
恶鬼满面黯然，不舍的望着小乐道：“那小乐怎么办？我是在深山里捡到她的，除了我她根本没有其他的亲人。”止渊紧了紧握在小乐肩膀上的手，微微一笑道：“我和这孩子有缘，会带她回仙界好好照顾，教她法术，度她成仙，帮她摆脱作为凡人的苦痛。”恶鬼点点头，笑的极满足，只对小乐道：“小乐，你以后便要跟着这位仙人一起生活了，我相信他会将你照顾得很好的。娘只希望你这一辈子不要吃苦，开开心心的活这一生。”
小乐哭着扑到恶鬼的怀里，哽咽道：“娘，你要走了吗？”恶鬼忍住哭泣，轻轻地抚着小乐的背道：“嗯，娘要去重新投胎做人了。”小乐哭得抽抽搭搭的道：“那娘重新投胎做人后会开心吗？”恶鬼哭得更凶，只咬紧了唇瓣道：“会的，娘会很开心的。所以说，小乐你以后也要活得幸福，知道吗？”小乐哭着点点头，慢慢地松开了手，扯出一抹笑：“娘，我会乖乖的，我一定会很幸福的，我们拉钩！”
止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只感觉到心酸不已。如果那个妇人不是因为怨恨过重而成为了恶鬼，也许还有办法可以帮她们。可是现在，除了分开已经是别无他法。
恶鬼慢慢虚化，最后化为青烟飘走了。小乐哭红了双眼，却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的母亲离开。止渊蹲下身子，将小乐抱在怀里，轻拍她的后背给她顺气。小乐将头埋在止渊的怀里，声音沙哑：“其实我知道的，娘和我是不一样的。”止渊默不作声，只静静地听她诉说。
“那时候，我在山里救下了贪玩迷路的小虎。因为家里只有我和娘两个，所以我见到小虎时特别的欢喜，还将他带到家里来玩耍。时间长了，我们就成了朋友。他时不时会带其他的孩子来和我玩，我也会领着他们到山里摘美味的野果吃。可是那一天，我带着小虎他们在林子里玩的时候却碰见了老虎。我大声的叫娘，因为我知道她会出来救我的。可是当娘出现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娘，随后就都跑掉了。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了，娘和我们是不一样的。但是我不在乎，因为娘就是娘啊！”
小乐抬起头，用小手胡乱的抹去脸上的泪水，看着止渊认真的道：“大哥哥，你也是不一样的，不是吗？”止渊一怔，继而笑道：“是啊，我也和你是不一样的。”小乐对此并不惊讶，继续道：“我知道啊，我从在市集上见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了。”止渊愕然道：“那么多人挡着，你竟然看到我了？”小乐点了点头道：“是啊，因为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淡淡的紫光，所以你一出现我才认出了你呀！”
止渊眉头紧锁，静静的看着小乐的眼睛叹道：“小乐，有这样的一双眼，不知是你的幸还是不幸！”小乐满面疑惑的看着止渊，不解他话中含义。止渊抚了抚小乐的发顶，摇头轻笑道：“算了，你以后会明白的。好了，现在我们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收拾的，我们马上就要离开了。”
止渊环视了一下屋子，漫不经心的问道：“小乐，这个名字是你娘给你起的吗？”小乐想了想后道：“是啊！我记得娘说过，她希望我一生平安喜乐，所以才给我取了这个名字。”止渊点点头，望着小乐道：“以后我就是你的师父了，虽然你还未成仙，但是一个正式的名字还是要有的。”
止渊沉吟半晌后方道：“既然你娘为你取名小乐，我便尊重你娘的意愿。以乐(yue)为姓，为你取名乐(yue)罗。这个名字，你可喜欢？”小乐重重地点点头，笑道：“大哥哥，我喜欢这个名字，真的好好听啊！”止渊暖暖一笑道：“你喜欢就好，可是以后不能叫我大哥哥了，要叫我师父。”小乐瘪瘪嘴，嘀咕道：“可是我喜欢叫你大哥哥嘛，叫师父总是感觉你好老的！”止渊将小乐的嘀咕一句不落的听进了耳里，哈哈大笑道：“哎呀，小乐，你真是”
“好了！”止渊止住了笑，拍拍小乐的脑顶道：“我看这里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了，师父这就带你回家。”“回家？可是我们现在不就在家里吗？”小乐挠挠头，疑惑的问道。“呃”止渊笑道：“不是这个家，以后师父的家就是你的家了。所以，你要跟师父回天界的家。”“噢！”小乐半懂不懂地点点头。
“走吧！”止渊向小乐伸出手，笑道：“乐罗，师父带你回家。”
银色的月光下，一大一小相携而去。云朵架着他们，越升越高直至再不得见。
惊叹声夹杂着低低的笑声传来：“哇，大哥哥！呃······师父，这个竟然能飞啊，好神奇呀!”
“好啦！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鬼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