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的约定》晨霙

2、不能说的秘密 “是怎样的

　　“最美的愿望，一定最疯狂。@sunny-彼之云端 ”定位是51.5153742,-0.14107190000004266，UK.
　　什么嘛！桑霓看着显示屏上的微博，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勾勒出一个嫌弃的表情，每次都要加上这样一串复杂的经纬定位，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有一种无奈名叫距离。
　　真是太气人了，Samuel你真的很过分你知道吗！
　　桑霓赌气合上了电脑，转过身去轻巧地一跃，整个人便坐在了书房的窗台上，透过百叶窗仰望着墨染的苍穹，今夜的繁星实在有些太过璀璨，甚至令人……有些眩晕。而此时另一个国度，还是午后白昼吧。正同初三毕业的那个夜晚，坐在琉璃湖畔的他们细数着此岸和彼岸的星辰蓝天。不同的是，那晚繁星的光芒洒在琉璃湖面，触手可及，所有美丽的愿景，都在眼前。
　　写字台上扔着尚未收起的网银，就在几个小时前桑霓再一次心情沮丧地报名参加了雅思考试，即使她不知道又将迎来一个怎样的结局。
　　Samuel，你可明白我心中的忧喜交加，一步之遥，我怕无法实现。
　　暗夜未央，而这夜的冗长时光，注定无眠。
　　顶着黑眼圈迎接新一轮的日出晨安，桑霓觉得自己恢复了不少。虽然不曾完全满血复活，但不可否认在看到阳光下清新的绿墙和缱绻的蒲公英，心下瞬间明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人间最美的画卷。
　　今天是星期日，早餐后照例同父母简短地聊着天，方知隔壁传来了“捷报”——王思宇在内定考试中取得了年级第八的好成绩，特别是数学，没有差错地拿到了满分，毫无悬念地被G中本部高中内招录取。的确可喜可贺，初三原本就十分辛苦，也许应该送他些吃的犒劳一下，顺便作为奖励。
　　这样想着，不多时便起身行动。于是当王思宇听到敲门声一脸苦闷地拉开家门，看到桑霓的刹那，顿时愣在当场，并在脑海中重复着“一定是自己开门的方式不对”……
　　桑霓左手提着的两个大包中装满了糕点和零食，右手拎着各种饮品还有一大桶冰淇淋，额前沁着汗珠，见他前来开门，便挤着眼睛调皮地一笑：“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桑姐，你可真厚道，我看这一大堆足够我吃一星期都吃不完了……”
　　“怎么样，全是你喜欢的。这不是闻得你胜战九模的喜讯，前来道贺嘛！”
　　“……”
　　出乎意料地，王思宇并没有就此说些什么，脸上依旧是淡淡的表情，甚至有些心不在焉，只是微微顿了顿，接过桑霓手中沉重的包，平静地说了句“谢你了。进来吧，别在外面站着了。”没有一丝波澜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桑霓有些疑惑，她不明白王思宇“一秒变脸”的情况是为何故，绿墙里的人们，都在为这个优秀的孩子高兴着，骄傲着，可偏偏当事人完全没有任何反应，非但如此，还表现出难以掩盖的不快，实在解释不通，让人无法理解。
　　所以在王思宇将身后的邻居彻底无视掉，第N次站在阳台上对着某个方向发呆的时候，桑霓终于忍无可忍走上前去，却也不忍大声质问，最后也只是谨慎地看着王思宇越来越凝重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吐出几个字，“你……不开心？”
　　“你说，这里离F中有多远？”王思宇略显飘渺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似乎在问身边的桑霓，又似在自言自语。
　　F中？听到这个名字的桑霓更加莫名其妙，倒不因为F中是她的母校，亦不因为那是全省最好的中学，而是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已经被G中内定的人，怎么会忽然提到F中？
　　“这成绩……和F中的高标准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差距，真的不多，就一点点，可差距就是差距，不可以忽视的差距。我知道的，这些，我都知道。”
　　一句话并未打破桑霓的诧异，反而使她更加纳闷：“思宇……想去F中吗？不至于吧，就算F中是全省第一，G中也不过紧随其后，甚至在有些方面更胜一筹，你又何苦放弃来之不易的内定呢？”
　　王思宇坚定地转过身与桑霓平视，目光炯炯，之前的颓然尽数退去。桑霓不由得为之一振，也抬起头来与他认真对视，继而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撞击着鼓膜，桑霓觉得自己完全石化了。
　　“不是学校好与不好的问题，这是秘密，一个关于约定的秘密。”
　　看着眼前倔强的少年，桑霓心下颇为感慨。七年白驹过隙，王思宇已然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吃糖打闹的小男孩，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身高已经渐渐超过了自己，五官也褪去了当年的稚嫩青涩，开始变得棱角分明，英俊潇洒。曾一度为绿墙众人所公认的“萌娃”，再也不能够用单纯的“可爱”去形容，时间赋予他一个新的名字：青春。如歌的青春。
　　而青春的果实，便叫做秘密。
　　王思宇摊开一直握拳的左手，掌心浮现出零星的蒲公英种子。对上桑霓询问的目光，少年竟然展开一抹温暖的笑，还带着一缕羞涩，桑霓眨眨眼睛，拼命想说服自己或许是看错了。
　　“这不是我在绿墙下摘的啦，是小宣送给我鼓励我考试加油的礼物，大概是F中后操场的吧！”
　　“小宣？……在F中读书么？”
　　“对，小宣在F中上初二，是我的朋友。”
　　“不止是朋友吧……”忍不住揶揄道，桑霓已经大概明白是怎样的事情了。
　　“喂，sunny你这个没良心的居然笑话我，我可是连秘密都告诉你了啊！”
　　“诶，到底是怎样的人能够将我们的小男神王思宇同学折服，我可真是好奇得很。”
　　“也没那么夸张啦，”王思宇拂去额前的碎发——这是他每次紧张的标志性动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只是想如果和小宣在同一所学校读书，是不是……就离我们的约定，更近了一步。”
　　“约定？”一句话再次成功勾起了桑霓的惊讶，“是怎样的约定？”
　　“一起长大的约定。我们约定要一起上高中，上大学，以后，也都要一起。”
　　桑霓了然，望向王思宇的目光也仿佛在这一刻如释重负，转过头向着窗外放眼望去，清风荡漾，绿墙下的蒲公英翩翩舞动着，却始终不曾飞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