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u》萌千岁

4、第 4 章

　　影像到这里就结束了。

　　“他过了多久死的？”我问。
　　“不知道”
　　“那时你在哪里？”
　　“不知道”
　　“他死了你难道不会哭么，不会感到难过么？”一直沉默着的Jasmine突然有些沉不住气的发问。
　　“机器人感受不到开心或者难过的。”我提醒Jasmine。
　　“机器人没有眼泪，也感受不到人类的情绪。”Maru肯定我的话。

　　我听见Jasmine叹气的声音。
　　人工智能就算它的程式和人类再相似，也终究是按照程序生产出的机器。
　　或许那个叫Tatsuya的人终于明白了吧。
　　所以最终还是离开了这里。

　　“听着，有人要我们带你回去。”
　　“好。”Maru居然轻易地答应了。
　　“但是”Maru接着说 “你们能带我去看Tatsuya么？我的电池第二天就断了，没有看过他。”
　　“他很可能是离开这个星球了。”我试图和Maru解释。
　　“请带我去墓地就好。”Maru要求道。
　　我和Jasmine对视一眼，这个交易很值。星际援助联盟把灾民的墓地规划的顺着名牌很容易找到那些罹难者。
　　我们带Maru到那个写着Tatsuya的墓碑前面。

　　Tatsuya居然没有走。

　　Maru慢慢走到墓碑前面，把手里的花放到墓碑前。
　　天知道他是怎么在这个干瘪星球找到这种东西的，我只记得在星际博物馆看到过那玩意。
　　不过我也实在不好奇，现在我只想快点结束这个糟糕的任务。
　　“tatsuya，我知道难过是什么感觉了。”Maru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Jasmine去戳Maru
　　……他倒下了,手里紧紧的握着什么东西。
　　我们掰开他的手，里面是一枚断了的芯片。
　　那是机器人的心脏。

　　墓园的墙壁上，已结束的影像再次开场。
　　那是一个长满了难看藓斑的人，他的眼睛不再是纯净的颜色，是浑浊的灰色和黄色。
　　“Tatsuya。”Maru叫他。
　　“Maru……想听小狗警察。”他转过头，艰难地挤压枯黄的脸皮咧出牙齿，我不知道那可不可以称之为笑。
　　“ まいごのまいごの子猫ちゃん、 あなたのおうちはどこですかぁ（迷路的小猫，你的家在哪里）”Maru断断开始唱。
　　那是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古老语言，地球2500年便已使用巴比伦语。还有，他的发声器该换了。
　　病床上的人慢慢闭上了眼睛。他旁边的古代生命体征监护仪发出持续的鸣叫。
　　镜头静止了很久，直到Maru抱起那个人，走出了屋子。
　　外面是一片废墟。
　　Maru走了很久，因为我和Jasmine对着墓园那个墙壁三天，看到的风景一直是变换的废墟。
　　まいごのまいごの子猫ちゃん、 あなたのおうちはどこですかぁ
　　Maru一直用那个老旧的发声器唱狗狗警察。每次唱到开头又停下来，过了一会，继续从头开始唱。
　　“这感觉可真不好，哭出来肯定能好受一些。”Jasmine感叹道。
　　“机器人是没有眼泪的。”
　　直到四天后，那里开始下雪。
　　是五颜六色的雪，被污染的地球已经不会再有白色的雪了。
　　Maru低下头，把tatsuya裹进自己的衣服里。
　　然后继续唱着那首只有开头的歌。
　　直到有个声音喊：“找到了！”
　　带着防毒面罩的人们围了过来，他们手里拿着古代对付机器人的武器。
　　他们用一种诡异的发声器喊话：“NY0904，你已经被逮捕了。请放下手中的武器。否则我们有权利及义务当场击毙你。”
　　人工智能服务于人类，但同时也存在危险，一旦它做出超出雇主要求范围的事，就会成为亟待消灭的危险物。我想起人工智能简史上的话。
　　Maru没有动，一直到带着防毒面罩的人类诚惶诚恐的把那个人从他手中抱走。
　　镜头一直对着被抱走的少年，很久，一直到人们乘坐飞行器离开。
　　Maru伸出了手。
　　我想起第一次见到Maru时，那只伸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