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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个十年 相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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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终极也好,倒斗也罢。
张起灵的上半生尽数献给了张家。
他受伤,失忆,形单影只,无家可归。
甚至的不到这个世界的认可。
失去了以往,抛弃了姓名,
上半生的他
只能是张家的“起灵”。
同样是倒斗和终极,
张起灵的下半生却不再只有痛苦的回忆。
他拥有了“铁三角”,于是他不再形单影只;
他拥有了吴邪,于是他不再无家可归。
下半生的张起灵
会哭,会笑,会说:带我回家
下半生的张起灵
终于不再只是张家的起灵。
四十二.
听老一辈们说,太爷爷打小就不爱写日记。
三十多岁那会儿,更是没了写东西的习惯。
似乎是怕留下太多痕迹,招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他却留下了一本笔记!
其实对于我们这些小辈而言,与其说是笔记,倒不如说是家传的故事书。
开篇讲的是一个大金牙跑来找他鉴定战国帛书的事。这之后的故事光怪陆离,我一直是拿来当恐怖小说看的。
开始的时候,故事很乱,人物很多。
后来,故事里的人渐渐的只剩下了三个。
这其中一个,就是我的太爷爷。
他们似乎很要好,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要好的过于理想化,这就更加坚定了我认为它不过只是太爷爷一时兴起,随意编写的故事的想法。
故事的最后,他们似乎是散了。这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一般这类故事不都应该有个大团圆的结局吗?
故事里,太爷爷与三人之中的一个定下了十年之约,但是故事到此为止。并没有写他最后是否带回了那个人。
只是在这本笔记的末尾,太爷爷用瘦金体写满了那个人的名字:
张起灵
四十三.
有些话不好说,压在心底许久,到了该开口时,又觉得难以启齿;
有些话不可说,说多错多,离经叛道,为世人所不耻;
有些话不能说,开了口,便是覆水难收,只怕那时就是兄弟也难当。
可是,这些话,我只想对你说:
起灵,相守一生可好?
四十四.
“好了,我们走吧。”吴邪细心地替张起灵把口罩戴好,拉着他的衣角往门外走去。
外面的雾真是大得可以,白茫茫一片,视线所及的,连自己都是不完整的。
吴邪有些不放心地转过身去。自然——他看到的还是那白茫茫的一片。
“小哥?”
……
“小哥?!”
……
“小……咳咳咳……在……咳咳……”吴邪突然有些发慌。喉头发紧,呼吸跟着有些急促。他一把拉下了口罩,希望能喊得更大声些,却吞了满口呛鼻的粉尘……
张起灵你这个混蛋!
“别动。”从身后伸过来的一双手,一把捂紧了吴邪的口鼻。
是小哥!
吴邪渐渐安静了下来。
被张起灵紧紧地箍在怀中,吴邪突然记起了在格尔木疗养院里的场景。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
细心地替吴邪戴好口罩。
拉着吴邪的手,他说:
“走吧。”
“恩。”
四十五.
“小哥,我……”
“……”
“我……”
“你是吴家的独子。”
“我知道。”
“你已经娶妻了。”
“可是我……”
“不久的将来,你得有一个孩子。”
“恩……”
“你有你的生活。”
“……”
“你还有你应尽的责任。无论是作为儿子,丈夫,还是……父亲……”
“……”
“小哥!”
“吴邪……”
“……”
“回去吧……”
“……好。”
张起灵走了,解除了老九门当初的契约。
小哥走了,结束了吴邪多年的噩梦。
闷油瓶走了,却斩断了自己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
他走了,大概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走了,心底的话还未出口,却怕是再也无人倾听了。
对不起,吴邪。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了。
我爱你,张起灵。可是我什么都不能说。
四十六.
喇嘛庙里来了个奇怪的年轻人。成天盯着天花板瞧,也不说话,闷闷的。
在我去给炭炉添炭的时候,他就坐在那堆炭炉里。穿的有些单薄,应该是在烤火取暖。
“贵客从哪里来?”
“我从山里来。”
“贵客到哪里去?”
“到外面去。”
“贵客是从山对面的村子来的吗?”
“不,是那儿的深处。”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雪山腹地。
开什么玩笑?既然说自己是从悬崖下走上来的!估计是被冻糊涂了。
我带着他去见了大喇嘛。不知道为何,大喇嘛显得一点儿也不惊讶,反而有些激动似的。就像他是早就知道他要来一样。
他们在大喇嘛的房里呆了整整三天。三天后,那个怪人走了,大喇嘛没有阻拦。
虽然一切都很正常,但我总觉得德仁喇嘛似乎很失落。哦,对了!德仁喇嘛就是大喇嘛。
之后的十年里,那个青年再也没有出现。久到我都已经忘了还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直到十年后的那一天——和十年前一模一样,一个和那个怪人很相似的青年来到了这儿。
德仁喇嘛带着他又一次进了那个房间,只是这一次,他们只花了两天时间就出来了。
原本我认为那只是一次巧合,但是我总是隐隐地感到了一丝诡异——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又一个十年到了,还是在喇嘛庙外烤火的青年。但这一次我记清楚了,他和那个怪人竟是同一个人!
只是为什么?他没有老!?
他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还是德仁喇嘛,还是那间房。那个青年,整整两天。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我想冲进去问,但是我不能。不只是因为这几年的修行,还因为我知道,自己注定得不到答案。所以,我只能等。
这一次,我做了十足的准备。
德仁喇嘛似乎是在找继承者,毕竟他已经太老了。
我扣着日子等待那个青年的再次归来。
那一年的七月,德仁喇嘛却病倒了。
他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也不见好转,反而越发的严重了。
德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送餐外,不允许任何人的打扰。
那一天,他把我叫进了房,桌子上放着几卷经文和一本笔记。
德仁喇嘛交代了很多,一切谜题都得到了解释。
那青年是谁?他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他的使命是什么?德仁的使命又是什么?
两天后,德仁喇嘛死了。我成了新一任的德仁喇嘛。
临死前,他再三叮嘱:“遵守约定,像每一任的德仁那样。照顾好小哥。还有,桌子上的那本笔记,就让我带到地下去吧……”
那本笔记,德仁喇嘛不希望再有任何人翻开它,尤其是那个青年。
原谅我,抵不住诱惑,我还是翻开了它。
那里记载着一个个惊心动魄的故事,可惜我提前预知了结局,却是怎么看都是伤……
四十七.
“施主你来了。”
“你……认识我?”
“我已等候多时。”
“我——是谁?”
“请随我来。”
“……”
“这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蓝帽青年低头沉思。
“包括你的姓名,过去,以及……未来。”
……
“你不想知道吗?”
……
青年摇了摇头,
“我来找一个人。”
“哦……”德仁微笑着看他。
“请讲。”
“……吴邪。”
……
“施主见笑了。”
这里只有张起灵没有吴邪。
四十八.
其实,用一生换十年的,不只是张起灵。
还有无邪。
只不过张起灵是用命去守他的天真。
吴邪是用天真去守他的平安。
他们为彼此的十年
不惜赌上自己一生的幸福。
在他们眼中
“你”永远要比“我”重要。
但是他们都忘了
彼此眼中的自己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胜过一世繁华。
所以,你们一定要幸福。
所以,用我一生换瓶邪幸福安康。
四十九.
今天是平安夜。
吴邪买了两个蛇果,自己吃了一个,还有一个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二天的圣诞节,他跑到了长白山。拔涉许久,到了他们当初分别的那道岩缝前。他把第二个蛇果埋进了雪地里。这样,应该就不会烂了吧
“小哥,圣诞快乐!”
等到15年回来接你的时候,大概就是中秋节了吧那下次是不是该带些月饼来呢……
就这么想着,吴邪下了山。
五十.
接回了张起灵,吴邪就搬了出去。租了套房子和他住在了一起。
事无巨细,他把张起灵照顾得妥妥帖帖。
有一阵子,吴邪时不时的会消失一段时间。
张起灵为了找他,不知道迷了多少路。每次找回张起灵,吴邪都是一脸的无奈和担忧,恼自己没有照顾好他。
在后来的某一天,张起灵偷偷跟着吴邪见到了她——吴邪的妻。
日子依旧如常。吴邪什么也没说,张起灵什么也没问。
后来的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张起灵看到了被吴邪牵去游乐园的那个孩子。
阳光下的他,咧着嘴笑着,天真浪漫,很像他啊……
张起灵这么想着,悄悄地隐进了人群中。
晚上吴邪回来了,依旧是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小哥。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吴邪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唯有张起灵依旧不朽。
那一天,吴邪出门了。两天两夜不曾回家。
第三天的中午,他又回来了。如四十多年前初逢时的模样。
“小哥,我回来啦。”
事无巨细,他把张起灵照顾得妥妥帖帖。
一切依旧。只是张起灵不再成天盯着天花板发呆,而是直勾勾的盯着吴邪,沉默无言。
“你……是谁?”
“我是‘吴邪’啊。”
“不,你不是他。”
“……”
突然想起一个月前,父亲在病床前的叮嘱:
“吴邪,替我照顾好小哥。咳咳咳……他不挑食,就爱吃我做的东西。记得有空的时候多下下厨。对啦,他不爱讲话。如果可以,多带他出去走走……他最听我的话……一定要……要……照顾……照顾好……他……替我,替我!”
呵呵……
父亲
我已经一切都照着你的吩咐做了
他们都说我们很像
连你也这么说
可惜,
他还是认出了我。
或者说,
在他眼里,就只有你一个
天真无邪
谁也代替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