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九篇·千禾》唐洋菲

5、出手相救 手突然间摸

　　第五章出手相救

　　农历二月十二日，花朝节到了。
　　万紫千红披锦绣，尚劳点缀贺花神。在花朝节这天，人们游玩赏花、女子剪彩花插头、扑蝶挑菜、官府出郊劝农。虽然被禁足，但千禾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发霉在这院子里了，必须出去晒晒太阳散散心。
　　一大早巧儿便替她梳洗打扮，胜雪的白纱掩白绸，乌黑的发髻，别上一支明丽的钗花。
　　春天是百花争奇斗艳的季节，姑娘们又那肯错过这样的美好时光。
　　太阳才刚刚从天边升起，花市和郊外已经非常的热闹。文人雅士邀了三五知己，赏花之余，饮酒作乐，互相唱和，高吟竟日。青年男女在花丛树林间情深对歌，以花为媒，互赠礼物。流连花丛间千禾竟与巧儿走散，也难怪，巧儿比自己还爱凑热闹。
　　千禾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漫不经心地看着林子里三五成群的青年男女，视线扫过一个身影，让她的心猛地一缩。等她仔细再看，男人很快就消失在了花丛中。
　　在理智告诉自己做什么之前，脚步已经飞快跟了过去。但是，要从这么杂乱的林子里穿行并不容易，千禾追到一半时变得有些狼狈，白色的衣裙被蹭上了红色的花粉和绿色的草浆。她突然有些后悔。其实刚才那一眼太慌乱，细想并不真切，而且，就算那人真的是陆西玦，追上了又如何？为什么要追上来？她无法回答自己。就算追上了又能说什么？谢谢？
　　千禾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荒谬了，索性在草地上坐了下来，侧头的瞬间心跳几乎停滞。陆西玦就倚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她呆滞地站起来，一声“陆”字尚在口中他已经猛地过来吻住了她，半抱半拉地将她带进了旁边足有人高的灌木丛里。他的动作很凶猛，每一次亲吻都如啮咬一般。
　　这，也太突然了，她压根儿来不及思考。恍惚间有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周围来回走，他却不理，千禾回神过来，想要推开他，他却更加恶意。随着那些杂乱的脚步声的远去，陆西玦突如其来的热情渐渐退下来，桎梏这她的双臂也不再那么用力，吻着她的唇也逐渐变得有些凉。千禾原本被迫攀附着他的手突然间摸到了一种奇怪的粘腻，瞬间唤醒了她的警觉。
　　千禾推开陆西玦，他低着头脸色苍白，眼睛没了往日的戾气，语气像是喟叹又像是庆幸地喊她：“傻丫头。”
　　千禾没有回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触目惊心的暗红。
　　这是千禾跟随母亲学医以来第一次亲自替人处理伤口，他肩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她细细看去，终是舒了一口气，那伤看似凶险，但却没有在要害的位置，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虽是这样，已经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手上动作丝毫不敢耽搁，赶紧褪去他左肩上的衣服，用手绢为其止血，将纱衣脱下来替他包扎。但是他伤口一直不断涌出的淋漓的红，也让千禾的心，微微一颤。
　　“你等我，我去找些止血的草药，马上回来！”
　　他拉住她，艰难地开口，“这里不安全。”
　　她会意，费力扶起沉重的他，“我有安全的地方。”
　　替他处理完伤口千禾已经满头大汗，罗衫微湿。一方面是累，一方面是紧张，不仅仅是因为第一次替人处理伤口。看着安静躺着的陆西玦，也不知道他现在是醒是眠。
　　这其实已经违背了千禾做人的原则，更不应该是她一个官宦世家的千金所为。从一开始她就应该告诉父亲和哥哥们，拿下那一窝土匪，对百姓有利，对欧阳府也有好处。可是，她没办法那样做，无法不救他。
　　“千禾，他是谁？”一中年男子拄着拐杖进门。
　　“和巧儿跑出来凑热闹，在路上正好遇到他。”千禾洗了手，“我曾经也欠他一命，算是报恩吧。”
　　“这恩今日算是报了，你们也两清了。千禾，我看这人绝非善类，你以后最好不要和他接触了。”男子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心性善良，但他这样的人对你来说太危险。”
　　“蒋叔，我只是还他恩情而已，等他好些了我们就赶他走！”她调皮一笑，撒娇道：“我这些日子被父亲禁了足，不能每日来，要麻烦你帮我照顾他了。”
　　跟蒋叔这忘年交，结缘于听书。蒋叔出身书香门第，学识渊博，只是不知道前半生经历了怎样的故事，便喜欢住在这方僻静的小院里。但每日剪花修竹饮酒赋诗，日子过得倒也轻松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