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月似玦》以光

1、第一个人

　　楔子
　　月光有些淡，怕是被云挡住了些。
　　一袭白衣的女孩倚着临水而建的凉亭望着头顶的光亮。冷而清澈见底的眸子像一汪死水，不起波澜。暗红色的水莲花在空气里散出一阵又一阵淡香。她又低着头，伸出白嫩的手去够身边的水莲花却奈何无法企及，身子也越来越向外探出。忽然身子一紧，小小的身体被抱在怀里，耳边传来婆婆的廓门大嗓：“吓死老奴了，我的囡囡呦，这样实在太危险了，不要再做了啊。真真把老奴吓死了！”声音在四周的山壁上来回碰撞，有些空洞的回音。
　　危险吗？就算落下去，再碰到水面之前湖里就会结冰，只会有点痛，不会有危险的。
　　女孩轻轻地点点头，不会再做了。
　　婆婆怜爱地摸摸女孩的头，把她抱到玉质的椅子上，说：“可怜的孩子，那些人在我不在的几天有没有给你送饭？一定饿了吧。”
　　这几天有人来过吗？女孩想着，大概这就是婆婆说的没人送饭？其实，饭菜还不如水莲花的花瓣好吃，但婆婆煮的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股很香的味道，她好喜欢。
　　女孩点点头又摇摇头。
　　“来，我的囡囡，吃吧。”婆婆说着把玉质的筷子递给她。
　　女孩接过筷子，好凉但又温温的，是婆婆手上的温度吗？
　　好温暖。
　　简单的动了几筷子，刚想放下，但看到婆婆期待的眼神又不免多吃了两口。
　　室门外响起了三次敲门声，时间到了。
　　婆婆提着饭盒慢慢地走出去，脊背弯曲着。黑色的外衫渐渐融在黑暗里。
　　女孩忽然生出了从未有过的惶恐与孤单，就像自己被这个世界所抛弃了一般。婆婆听到脚步声，缓缓地停下来。背后的女孩颤颤地伸出手拉住婆婆的衣裳。“好…好吃，下次……下次…来、来！”口吻稚嫩得像是刚开始牙牙学语的孩子。
　　“好，好。来！来！”婆婆弯下身子抱着她。
　　是门关上之前，婆婆回头望了一眼，朝女孩笑了一下。女孩没有笑，但那双无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那样清晰的期待。
　　可是，第二天婆婆没有来；第三天也没有来；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婆婆好事没有来。女孩望着那扇再也没有打开的石门产生了一种不知的情绪，感觉胸口那边有一丝一丝的痛意缠上来。
　　婆婆，囡囡好难受。
　　第七天。
　　那扇石门终于打开了。但是来的不是婆婆，是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人。那个人也带来了饭菜，可是没有那股香味。
　　女孩朝着石门不断地张望，希望着会走出一个婆婆，可是没有，一直都没有。
　　那个人开口了：“别看了，她不会来了。”
　　女孩歪着头，直直地看着他。
　　“她死了，被主持处死了。”那个人似是想起了什么，眉目间浮现出一股恐惧。
　　死了？什么是死？是永远不再来看囡囡了吗？为什么主持要处死她？女孩隐隐觉得“死”是一件令人悲伤的事。
　　“因为她让“圣女”你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所以主持处死了她。”那个人卑微地跪在女孩的脚边。
　　不该有的感情？女孩慢慢地抚上了右边的胸膛——是这种疼痛的感觉吗？痛得让她全身都难受起来了。所以，婆婆死了都是因为她的错吗？
　　沙哑的声音慢慢地响起：“你说，人…死了…痛吗？”
　　那人匍匐着身子，像是收到了极大的压力：“‘圣女”饶命，求求您不要杀我。”
　　“你们…该死…该死！”女孩的眼泛着妖异的红色，手一挥，战栗着的人就如脱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撞在柱子上。带着人体温度的血溅在女孩的脸上，温温的却好凉。
　　女孩抬头望天，月光有些淡，大概是被云挡住了些。
　　和那天好像。
　　婆婆，囡囡好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