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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简简单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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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简单单
简单从报社出来,已经很晚了。
最近常常加班,跑新闻赶稿子,每天忙的和陀螺一样,一刻不得闲。最受不了的是,还不见涨工资。
跑民生的总是最吃力不讨好。
小到社区的猫狗不知所踪,大到青春期的少女为情所困,洒下天罗地网,地毯式搜索鸡毛蒜皮。手机一刻不敢离身,睡觉也不敢关机,生怕错过什么重要新闻。失眠严重还神经衰弱。
常常一整天跑无数条新闻,加班赶稿到深夜,但是最后见报的,寥寥无几。
过年回家的时候,亲戚们问起简单的工作,一听是记者,纷纷表示“啧啧啧,白领呀做办公室轻轻松松的”。简单只能在心里翻翻白眼。你知道什么呀就轻轻松松的。
简单整个人就和她的名字一样,简简单单,清清爽爽。上学那会儿就是衬衫牛仔裤帆布鞋。多少年了都没有变过。
刚开始上班的时候,简单差点被高跟鞋逼疯。费了几双高跟鞋后学聪明了,每天上班带两双鞋,办公室一双,跑新闻一双。
现在越来越老练。总算苦尽甘来。
简单本科不是新闻专业。她并不喜欢自己的专业,心不甘情不愿的,所以学习的很吃力。
临近毕业找工作,广泛撒网择优录取。把简历通通撒向南方,并且几乎与本科专业没有一毛钱干系。
那一刻,简单心里有种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感觉。
爽爆了。
简单生在北方,长在北方,求学在北方。
最重要的是,好像在北方所有的记忆都和韩裔有关。铺天盖地的细枝末节占据了简单的这么多年,让她欢呼雀跃过,也让她黯然神伤过。为他蹉跎的时光,她一如既往不后悔,但从今往后再不想固步自封。
所以毕业前收到苏州那家报社的offer,她毫不犹豫的接受了。
只身南下。
快十一点了,公交、地铁都已经都已经停开了。
简单只能走到路口等出租车。
简单喜欢这个被称为“东方威尼斯”的小城市。
刚到这个城市的时候,以前课本里读到的“小桥,流水,人家”,“人家尽枕河”竟然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
白墙灰瓦,繁花似锦,吴侬软语。
人间天堂。
刚来这里的第一年,简单去吉庆街采访一个老宅纠纷的新闻。听双方争吵到劝对方打架,累的精疲力竭。好不容易采访结束,简单耷拉着肩膀拖着鞋子从巷子里出来。延着干将路慢慢的走着。
突然简单觉得脚下唏唏簌簌的,低头一看,地下是一层一层厚厚的银杏叶。
简单弯腰捡起一片叶子捏在手里把玩着,沿着清晰的脉络荡漾开一层一层的黄色。
真好看啊。
一抬头,眼前的景象惊艳了简单。街道两旁的银杏树错落有序的耸立着,密密麻麻的落叶摇曳在树桠上,一阵风起,逆风慢慢向前走,那些掉落的,洒落的银杏随着风向接二连三的扑面而来。
那么生机勃勃。
那一刻,简单真正的爱上了苏城。
在路边等了二十分钟,还没有车来。简单突然冒出了去平江路走走的念头。
于是去街角的可的买了热牛奶和关东煮,边吃边往平江路慢慢踱去。
大概走了半个小时,简单站在平江路的一头。
夜晚更深露重。微凉。简单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大部分的小店都关了,但是河边的路灯还亮着,映照在青石板路上。悠悠的,路的尽头变的有些朦胧,慢慢的向前走,好像能走出这个年代。
简单喜欢街头的那家狐狸家的酸奶,经常在周末背着笔记本来这里,一杯酸奶写着稿子,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快到尽头的时候,简单看到一团黑影靠在围栏上。
一瞬间各种神仙鬼怪的念头争先恐后的从脑子里一股脑儿的冒出来,宦娘辛十三娘还是别的什么娘的。
但是简单的胆子比她的脑子还要简单,她蹑手蹑脚的慢慢靠近那团黑影。两步远的距离,她听见黑影发出呻吟声。
这时,那团黑影缓缓的移了一下位置。借着暗淡的灯光,简单看到了暴露在光线下的黑影。竟然是个人,简单心里重重的松了口气。
趋利避害是人类的天性,所以第一时间就该转身快跑。但是简单可不是一般的姑娘。她用有些发抖的食指戳了戳那个人的脑门,颤颤巍巍的问“先生你没事儿吧?还清醒的吱一下吧”。
“嗯哼”,那人吭完就捂着肚子。
额,那人捂着肚子,症状和自己每个月来一次有点像。
简单被自己的想法囧到了。
简单蹲下身凑近了去看他。灯光下,那人惨白着脸,汗水从额头上渗出来,细细密密的。
“皮肤这么好…”
看着那人,又一个小白脸。简单突然想起了那个许久没见到也很久没想起的人了。
“唉,败给你们小白脸了”
简单搀扶着那人,重量都压在自己这边,踉踉跄跄的半抱着他。
“你再忍一会儿,我送你去医院”
感觉到肩头上微微的晃动,应该是那人想要点头。简夏微微笑了笑。
走了一会儿,到了临顿路的路口。医院就在马路对面。
“你再坚持会儿,马上到了”
简单紧了紧手臂,视线里红灯绿了,赶紧半抱着他往前走。沿着路边走了一会儿,终于到了医院门口。
平时几步远的路程,今天走得大汗淋漓。
门卫看到简单,不,应该是她身边的男黛玉,赶紧从传达室跑出来帮忙。
简单连声道谢。
两人合力将那人扶进急诊大厅。
立马,护士们将那人扶进了急诊室。简单脚都软了。赶紧坐在急诊室门口的椅子上。
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人出来。
简单脑子开始混沌,迷迷糊糊的快睡过去。
“小姐,小姐,醒醒”,隐隐约约觉得有人推她,简单揉揉眼睛。
一看,是护士小姐。
“啊,噢,他怎么样了”。
“噢,初步诊断是急性肝炎”
肝,肝炎?简单一下子就醒了。被吓醒的。
“那,要开刀还是化疗吗?”
护士对她笑了笑,“没事,不过要住院,你先去交费吧,马上还要验血”。
护士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好像那人得的是一场感冒而已。对着别人的苦难,我们总是这么轻描淡写。因为付不了责任。
“噢,对了,这是钱包和手机,我们给病人换衣服的时候掉下来的,贵重物品请好好保管。”
简单拿着缴费单去一楼付款。顺便把号补挂了。
“你好,请先填下病历”。
简夏拿着笔,额,这个小白脸叫啥…突然想起钱包,里面应该有身份证。匆匆忙忙打开包,拿出钱夹,淘了半天,终于找到了。
“温,淼?”
这名字有点熟悉啊…
交完住院费,再去拿化验单,一趟一趟的上下跑,简单觉得自己真是太贤惠了。
好不容易把该交的都交了。
简单扶着腰回到病房。累的跟狗似的,脚步都虚了。那人已经挂上水,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长得还挺好看的,这小白脸。
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看着那人轻松了不少的面容,简单也松了口气。
“这造型怎么这么像老妈在陪儿子”
简单心里不停的嘀咕。渐渐的,眼皮开始打架,上下打晃,最后终于支撑不住合上了。
夜晚的凉风习习,夜晚的星空明朗,夜晚的树影婆娑。窗外悄无声息,屋里呼吸叠起,走廊空旷无人。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投射在病床上,冰冷的白色竟然也透出丝丝暖意。
落花人独立,即使再勇敢无畏,一个人的背影还是有些孤寂;两个人在一起,就算是陌生人,也莫名温暖。
简单突然抖动一下,似乎做了什么梦被惊醒。慢慢的抬起僵硬的脖子,抬手揉揉肩,舒展着酥麻的四肢,“卡”的一声不知道哪节骨头发出声音,简单心里狠狠的靠了一声。乐于助人真不是瓷器活儿。
低头看看手表,七点了,饿死了。凑过去看看那人,还没醒,嗯,戳戳他的脸皮,“这小脸白的,好人做到底,陪到他睡醒吧”。
简单推开门,去卫生间随意洗漱了下,盘算着观前街附近好吃的早餐店,往外走。
过了一会儿,护士走进病房给温淼测体温。
温淼这才悠悠转醒,看着眼前忙前忙后的陌生人,开口“这里是…”。沉睡好久的嗓子干燥暗哑。
护士对着他一笑,“你醒拉,这里是医院,昨天你女朋友送你来医院的,现在感觉怎么样?”
温淼被三个字劈的瞠目结舌,“女朋友…”
“对啊,她昨天扶着你来看急诊,照顾了你一夜,刚离开,买饭去了估计。”
说完,见温淼不吭声,以为他累了就出去了。
病房鸦雀无声,温淼的脑海里却是千军万马。有女朋友这事儿他怎么一点想不起来,他在医院是因为,失忆。
失忆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温淼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蓝色牛仔裤的女生走了进来。
简单提着早饭进来,看见病床上的人目光炯炯的看着她。她突然惊喜的走近,拉过椅子坐下,“你好些了拉?”
“额,那个,这是…”温淼犹犹豫豫的问着眼前这个目光清澈的清秀女孩儿。
“噢,昨天我去平江路看见你晕在路边,就把你送医院来了,你的了肝炎”
温淼语气轻快,看着对方似乎有些惊诧,赶紧补上“不过是急性的你别担心”。
“你怎么倒在哪儿啊?”
“哦,昨天本来想去平江路玩玩的,但是后来觉得身上疼就一直坐在路边。”
“哦,你不是坐在路边,是陀在路边”
“。。。。。那,谢谢你,麻烦你了”
“嗯,别客气,记得把钱还给我就行了。”
温淼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
…相顾无言,唯有瞪眼。
“嗯哼,我叫温淼”,温淼清了下嗓子。
自我介绍?简单反映了一会儿,“你好,我叫简单。就脑子很简单的那个简单”
还有这么自我介绍的。。。。。。
“听口音你不是苏州人吧?”
“啊?是,我是哈尔滨人,在新加坡工作,这次到苏州是出差。”
“真的!我也是哈尔滨人!不过我在这里上班。”
“你高中哪里上的?”
“振华…”
“!!!我也是!”
“你认识韩叙吗?”
“听说过,五班的?”
“对对!”
双方很有默契的看着对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不是就叫做,有缘分。虽然这缘分来得稍显尴尬。
捅破了这一层关系纸后,二人相处起来就容易轻松多了。
不管是异国还是他乡,来地相同或者去处结伴,总是能够让人轻易的惺惺相惜。
相伴走一段。
温淼的病也没有那么严重,只要挂几天水,多休息就好了。
侠义心肠的简单,本着老乡见老乡的情谊,每天照顾单扬。
下班后熬汤带饭,买来水果直奔医院。
每天陪他聊一会儿,两人越来越熟悉。
温淼懒懒散散幽默风趣,简单性格随和平易近人,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熟悉起来。在这种共患难的情况下,更是快马加鞭的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包括韩叙。
包括余周周。
温淼在简单的细心照顾下,很快就康复了。
出院后,单扬还没有回新加坡,依旧留在苏州。
简单周末没有加班的时候,带着温淼玩遍了整个苏州。
拙政园虎丘看亭台楼阁,苏州博物馆观贝式大作,漫步东吴大学,夜游湖滨大道。
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天。
精疲力尽,酣畅淋漓。简单觉得,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痛痛快快的释放自己。
温淼跟着这个有些简单又很温和的女孩儿,脚步遍及了苏城,笑容散播了苏城。一整个秋天。
简单领着温淼做据说是亚洲最大的水上摩天轮。
排长队的时候,简单指着边上大红色的包厢问那个不是空着吗?
工作人员一丝不苟,边上的是vip,680一位。您的票是80。
简单抽搐嘴角,这么贵。坐个摩天轮还阶级歧视。
温淼冲着他嘿嘿嘿嘿,求婚的时候可以浪漫下。
“那也贵啊”简夏小声嘀咕。
过了半个小时,终于轮到见到他们。工作人员替他们关上门。摩天轮开始摇摇欲坠的缓缓上升。
两个人的摩天轮,促膝而坐,呼吸可闻。怎么看,都暧昧。
“听说这一圈有半小时呢,你信吗?”
“我信。这么慢”
相视哈哈大笑,那一点点小暧昧就这么被振飞了。
“你还喜欢他吗?”不知道怎么了,看着简单明媚的笑容,温淼突然很想问这个问题。语气悠悠,表情暗淡,那一刻温淼觉得自己就是个怨妇。突然听到这个问题,简单迅速的转过头,看着温淼。
“我不知道自己还喜不喜欢他。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我不会忘记他。毕竟那么多年。”
“你,恨他吗?”温淼看着她,微笑。
“不 ”,简单摇摇头,“我喜欢他,这是我的事,感情这种事不是一厢情愿就是两情相悦,怎么能强求他也喜欢我呢。愿赌服输而已。”
话音落下,半天也没有听到声音。也没有想要得到回答。摩天轮摇摇晃晃的上升,视线也渐渐模糊。
记忆也跟着模糊。好像回到了那年,自己哽咽着对耿耿说,“愿赌服输”。
付出的感情不会雁过无声,过去的事情也不会水过无痕。他们都留下线索活在你的记忆里,时间长了再也不会轻轻一扯就伤筋动骨,只记得曾经撕心裂肺。
“你,想要怎样的爱情呢”。
简单听到悠悠的声音回响在车厢,转过头看温淼。温淼正托腮看着窗外,没有任何表情。
简单突然不想顾左右而言他。这个问题,从来没有人认真的问过她。但她很想认真的回答。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也不知道这个东西存不存在。毕竟这么多年,我都在单相思”,简单自嘲的笑笑,“但我还是期待有一个人能够陪我哭,陪我笑,陪我看山看水看世界。往后的生活,有他在,有我在,走过四季。”
有因有果,有你有我。
原来自己一直,要的只是这些。原来还是有期待。简单歪着头笑笑。没有看见,对面的温淼,也歪着头,认真的看着她。眼波浮动。
不自觉的,温淼抬起手轻轻按了按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温温的,在沸腾。
转眼,秋天就过去了。南方的秋天本来就很短暂。
简单觉得觉得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的晚,也格外的暖。
因为有温淼。
简单笑看着温淼的背影。他在办理手续。温淼出差结束回新加坡,简单送他登机。
行李箱的拖动声混迹在嘈杂的人声鼎沸里,竟然那么清晰。温淼一声不吭的配合着简单的脚步,慢慢向前走.
不知道为什么,见惯了悲欢离合,缘聚分散,温淼第一次觉得,分别那么难过。心里那么酸。
还有四十分钟登机,提前半小时check in 。
“嗯哼”,简单清清嗓子,“东西该带的都带了吧?嗯,多联系啊”。想轻轻松松的告别,开了口了才发现,声音那么飘渺。心思抓都抓不住。
“好,我的联系方式你有吧,这段时间谢谢你了”,温淼第一次没有插科打诨,认认真真的语气,竟然一点不违和。
简单对着他笑,好像这也是温淼。不,这才是温淼。
“好”
简单看着温淼进关,最后消失,他都没有回头。她不知道,温淼不能回头。他心里微酸,眼里微热,一直咬着牙。
简单抬起手背轻拭眼角,看着人来人往,越过人群。
情不自禁想回头再摆摆手,强迫自己一往无前不要回头。期待再见有时,相信来日方长。但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有天灾,还是人祸。最恨是离别。
看着窗外枝枝蔓蔓上的嫩芽争先恐后的破土而出,每一天的每一眼,看见的都不一样。
简单站在窗台上,微风刮起窗帘将她笼罩在里面。轻轻拨开。
春雨后的空气中,有一种泥土的气息。腥腥的,不难闻,很真实。
又是新的一年。
简单穿着薄毛衣,一手拿着手机。雨后的平江路,没有多少游人。
苏州这座城市,不管街道多么喧嚣热闹,拐进四通八达的巷子里,又那么寂静无声。
午饭的时间快到了,还能看见巷子里的人家炊烟袅袅,河边有老人坐在花架下对着下围棋。穿着校服的学生好像刚刚补课结束,你追我赶的骑车回家。
脚下的青石板路渗着水,头顶的香樟淅淅沥沥的滴着水,嘀嗒,嘀嗒,不经意几滴溜进了后领里,简单一阵激灵。
街旁有一个秋千。去年温淼坐在这里说他要感受身轻如燕,让简单推着他,有多高就多高,越高越好。
简单怪笑一声用力一推,温淼摔了狗吃屎。
简单哈哈大笑,温淼恼羞成怒。
想着想着,简单扑哧一声的笑了出来。
温淼回新加坡后,除了附着自己照片的保平安,两个人就没有再联系后。只看见双方社交平台上的更新。也很少更新。
小店逛累了,简单推开“猫空”的门。一只小猫扭着屁股在她身边咬着裤脚。右边的寄信墙上,一个十岁的小姑娘正爬着木梯子往1月1日里塞卡片。
简单摸着墙上的明信片,感受着指尖不同材质带来的触感。走上二楼,盘腿坐在窗边。
那个时候,和温淼好像在留言本上涂涂画画。他还神神秘秘的不让看。简单还一巴掌拍在木桌上直呼小气。
简单在一堆留言本里找到了那本绿颜色的硬面抄。
一页一页的翻开,“第一次来苏州我很喜欢这里,因为有你”,“我很好,你好吗”…
有多少人,平时说不出口的心里话,都被统统留在了这里。
突然,简单的手指顿住了。睁大眼睛不可置信。
“JD,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但我我想要给你另一半的未来。等我回来。WM”
简单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但是不可抑制的泪流满面,落到桌面,水滴四溅。
窗户上悬挂的风铃砰砰撞撞,叮叮咚咚,河边的柳条随风飘荡划过水面,荡出阵阵涟漪。
一个男生下了出租车,拖着行李箱来到一户人家,按按门铃无人应答。不慌不忙的掏出手机,思考了一下,又放回去,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插着口袋,静静的等着。
他不着急。时间还有很多。
他们还有长长的时光,在一起。
简简单单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