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末世之玩蛊》君笛

27、古怪生物

　　通过一番交谈，他们得知，中年男人名叫周文，同是从临阳基地出来的佣兵。

　　按照他的说法，如果不走北边，那就要从东绕更大的圈。

　　意味着将会消耗更多的时间。

　　假如放弃高速公路，选择北边的其他小道，就算没有这人所说的怪物，那也会有很多奇怪的陌生东西。

　　毕竟大道上才是平常军队佣兵走的最多的路，宽敞明亮视野好，经过一个队就能带走一小波怪，路过一个兵团就能击退一大波生化生物。

　　这样的发展下来，相比小路，主干道更加好走的多。

　　但是，要是周文说的是真的，真有那么一个吊炸天且不知啥形态的迷之生物趴在路口等着人乖乖前来送死，那他们肯定不能随随便便轻易走这条道。

　　“你队友的尸体是什么样的？”

　　“身上有被野兽撕咬过的痕迹。”

　　“当时毫无感觉？”

　　“恩，”周文点头道，“就忽然一下，意识就消散了，再次醒来，周围已经一片狼藉，枪和车全部报废，只余我和张巡两人。”

　　李匀边问边在一个小本子上记录分析着，这种猜想的活他比较擅长，思考间，笔尖敲打在本子上，发出细嗦的声响。

　　小然蜷缩在车门旁，右肩紧贴着车门，左肩靠在李匀的手臂，新上来的人为了方便观察，被夹在莎月和李匀中间，原本就不宽敞的后排座位因为多了一个人而显得更加拥挤。

　　“既然如此，你们两个是怎么活下来的？”副驾驶室的队长插了一句。

　　周遭的气氛一滞，中年男人语气迷惘道：“我不知道，大概是运气好吧.......”

　　“是吗？”

　　“先不谈这个，”李匀继续接话道，白皙的额头渗出一层薄汗，大概是由于后排坐了四个人，人紧挨着人让他感觉有些热，“像你所说，北边的生物应该是种动物。”

　　“至于意识模糊，应该是一种毒气。”

　　“臭鼬。”小然连想到了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一只臭鼬发出的气味熏死了一群敌人的故事。

　　“不可能，我并没有闻到任何气味。”

　　“催眠弹？”莎月也开始猜测。

　　“也不可能，眩晕前我没听见响声。”周文再次否定道。

　　“Gas？”

　　“且不说这地方有没有这种气体，就算有，你觉得瓦斯泄漏我还能活吗？”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莎月有些烦闷地挠挠头，转眼，褐色的双瞳怀疑地盯着身旁这个救上来的人，“该不会是你们两个偷偷在食物里下了药，抢夺了他们物资，回城后又因为分配问题发生矛盾而内斗起来了吧？”

　　听到这番猜测，周文脸上有些发青，虽然知道这个女人只是随意猜想，可是被莫名地扣了个黑帽子，他心中的恼怒可想而知。

　　好在年龄大的人性子也被磨练的更加沉着，很快，他的脸色再次恢复正常，只不过语气变的不似之前那么的和善：“如果是这样的话，报废的枪支又怎么解释？”

　　莎月哑然，轻哼一声，歪头看向窗外。

　　车辆没有停止，依然在朝着北方行驶。

　　“既然如此，还是继续走高速口吧队长。”李匀把笔记本一合，塞进脚边的包里，把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恩，我也是这样想的。”

　　周文见这些人没有把他说的话太当回事，有些急了：“你们几个年轻人怎么这么冲动，我都说了这么多，你们怎么还想着要去送死，要去你们去，我不————”

　　话还未说完，就被一声清脆的童声打断了：“大叔你冷静点。”

　　说话者是之前同那个高挑女人一起来救他的小姑娘，整齐的刘海遮住了女孩的额头，衬着那双眸子愈发明亮，“要是把下面的话说出来了，他们说不定真的会把你从车上扔出去噢。”

　　真不是吓他，至少小然认为莎月和大齐不会在意这人的死活。

　　“怎么会。”李匀忍不住揉揉身旁小女孩的头顶，手感不错，难怪莎月经常没事喜欢拍这丫头的脑袋。

　　转头朝脸色发白的男人无奈笑道：“别听小孩子瞎说，都是临阳的，怎么也会顾及点老乡的情分。”

　　“可是......”

　　“不用太担心，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麻痹意识毒气，反而就好办了。”李匀低头在座位底摸索一下，稍稍用力，扯出一个大包来，拉开拉链，取出两个面罩。

　　莎月听见动静，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惊讶道：“老李你居然把军队的面具带来了。”

　　“顺手就装进包了。”

　　窗外开始泛起雾气，车忽然一阵颠簸，缓缓停了下来。

　　驾驶室和副驾驶室两个人也各自从自己的包里拿出面具。

　　“我靠，老大、大齐你们都带了！”莎月更加讶异，这防毒面具是以前巡逻任务领的，任务一结束，这面罩就不知道被她给扔到哪里去了。

　　侧头，只见莫小姑娘默默从挎包里扯出半个更小型号的面具。

　　“你怎么也有！”

　　小然眨眨眼，颇为无辜：“队长给的。”

　　在基地里，越泽测量过她脸的大小，一开始不知道原因，现在她算是明白了。

　　估计是预料到大大咧咧的莎月没准备，李匀把手里的另外一个面罩递给莎月，一个留给自己，皮卡再往前走点就到了路口，他们得提前在车子里做好准备。

　　“还有吗？”周文见到装备眼睛一亮。

　　“我们只准备了自己的。”

　　“那我怎么办？”

　　“下车带路。”越泽率先穿上手套，戴好面罩，声音沉闷地从里面传来，“我们不可能完全相信你的话，万一是埋伏，我们也要做好自己的准备。”

　　本来对于这个人话他就是不怎么相信的，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为保证同伴的安全起见，先让这个外人出去试试。

　　如果是假的，车里的枪孔随时可以解决这个人。就算不是骗人的，看到打前阵的人出了状况，他们几个也可以随时转向逃走。

　　主干道实在无法走，他才会考虑走更加凶险的小道。

　　周文大概也能猜到对方在想些什么，现在身在别人车里，由不得自己选择，车外的天空渐渐染上一层灰云，雾又浓了些，他手抓住腰间的刀把，咬咬牙：“你们要保证我的安全。”

　　“如果你晕过去了，我们会第一时间把你拖回来。”

　　“行。”

　　商讨结束，行头都换上，后车门被打开，中年男人下了车，他的腰部多了一根麻绳，绳子的另一端放在后座，准备随时遭遇不测把人拽回来。

　　不同于城里大街小巷都游荡着几只丧尸，这一块安静的有些过分。

　　雾气笼罩在荒芜的草地上，太阳躲在了云朵后面，散发着不那么柔和的光芒，人与动物的骸骨交织在广袤的大地，勾勒出一幅寂静且凄凉的场景。

　　周文战栗着握着刀，回头看了车子一眼，犹豫了一下，最终壮起胆，一步一步极其小心地向前走去，很快，渐浓的雾气阻碍了他们的视野。

　　“要开车灯吗？”大齐问道。

　　“不用，我看的清。”面罩下的越泽半眯着眼，微弱的红光在瞳中流转。

　　“那人怎么样了？”李匀把卷好的绳子放松，从车窗穿过，看着它一圈一圈地向外挪动。

　　“没异常，还在正常行走。”

　　“四周呢？”

　　“什么都没出现。”

　　周围依然静悄悄，只能听见面罩里各自沉重的呼吸声。

　　“绳子快要到底了。”李匀抓住绳子一头，那人要是再往前走，整根绳子都会被扯掉。

　　“跟上去吧。”越泽示意大齐发动车子。

　　皮卡再一次移动起来，速度缓慢的跟步行有的一拼却神奇的没有熄火，一根麻绳的两头，人和车保持着稳定的距离，呈诡异的姿态在道上前行着。

　　“快到了。”越泽提醒道。

　　按照周文的说法，再往前五十米，就到了他们小队出事的地方，越泽凭借着自己优秀的视力，率先在好几辆车之间，看见了那辆翻在路边，与之前在城里看到的那辆面包车款式型号相同的小车。

　　看样子似乎像真的。

　　太阳往云层里躲的更深，连脑袋都不露了，只余淡淡的光晕在飘渺中恍然若远。

　　透过雾气，他看到周文穿梭在不同的车辆之间，不时地还会踢开一些障碍物，引导着他们车子的前行。

　　就像是一道分割线，那一边是千山鸟飞绝空无一物，而这一边，则是各种各样的停或倒的车辆堆积在此处。

　　他看到路旁的沟里，或斜着，或横躺着几具尸身，有的缺了脑袋，有的肠子暴露在外头，有的身子只剩下半截，有新鲜有腐烂，有狰狞有安然，他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极为不舒服的感觉。

　　前方的中年人依然安然无恙向前走着，越泽越看越是躁闷，侧头吩咐道：“把人带上，全速离开这个地方。”没有动静，也没人晕倒，看样子那生物应该离开了这里。

　　“是，老大！”主驾驶室的防毒面罩下，突兀地响起一声兴奋的女音。

　　“莎月？”越泽愕然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身旁的司机身形变换成女人的模样，修长的体型靠着座椅，隔着面罩轻哼着随意的调调，猛地一脚油门用力踩下，皮卡如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去。

　　剧烈的颠簸使他不得不抓紧头顶的把手。

　　“减速！前面还有人！”他喊道，抬头看了眼后视镜，后排竟是空无一人，几滴冷汗从额角滑落，前方就是周文，再这样跑下去，车子会和人撞到一起。

　　“人？”莎月轻笑道，“老大，你确定那真的是人吗？”

　　皮卡依旧速度不减地向前冲去。

　　他把目光放回前面那个腰缠绳子慢腾腾行走的身影上，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身影慢慢回头，周文的身体上，一张小女孩的脸正对上他的目光。

　　越泽的瞳孔猛然一阵收缩。

　　小女孩的眼睛很大很圆，黑的发亮，五官精致，脸上有些婴儿肥，白瓷般的脸颊沾染了些许污泥，像只花猫一般，美中不足的是那张死气沉沉的神情，让整个人看起来失了几分灵气。

　　长长的黑发像树枝一样，扎进脚下的泥土里。

　　此时，那双毫无波澜的大眼正平静地看着朝她疾驶而来的车辆。

　　就像是一块墓碑，等待着居住者进入的那一刻。

　　这是幻觉吗？

　　他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眼前的景象。尽管他知道这不是真的，但手掌还是止不住地微颤，在两方的震动下，右手腕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渗透纱布，他却浑然未觉。

　　大脑的细胞像是一瞬间被同时激活，无数个小声音在每一个角落里放肆地叫嚣。

　　只是梦而已、只是梦而已！

　　眼中血色一片，身体在颤动，过去的回忆席卷而来，头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疼的他不禁闭上了眼，很快再次张开，那女孩依然站在他的车前，两者距离不过十几厘米。

　　距离拉进，他几乎可以清晰地看见自己在对方眼中的倒影，那早已不是个人型，天上最为凶猛的野兽，翱翔于漆黑的双眸里。

　　仿佛有动物的嘶鸣传入两人的耳里。

　　接着，女孩笑了。

　　笑意写在她的脸上，溢着满足的愉悦。

　　下一秒，人车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