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上元节（上） 真命苦！别 ...
-
早上一早起床就看到府里上上下下热闹非凡，到处张灯结彩，披红挂绿的，不管大人小孩，主子仆人个个脸上也都洋溢着喜气。是啊，年前先皇大丧才不久，所以大家都没敢怎么庆祝，现下的上元节在东日国不亚于过年的热闹。本来小皇帝是想开国宴的，但考虑到先皇驾崩不足一年，所以就让南宫昱在王府宴请群臣。王府上下，都认为这是无上的容耀，更何况这天出门没有门禁，想怎么玩都可以。自然是大小齐乐了！
因为夜里没睡好，我压根一点精神都没有，好在嬷嬷交待了，我不用去前厅帮忙，只要去厨房帮唐大娘他们摘摘菜，到晚上宴会开始前把水果洗净端到大厅既可。看别人忙个不停而我却如此的清闲，心中不免有些惭愧，所以忙往厨房去帮忙去了。
转眼到了傍晚时分，前厅来了人催说该摆果盘了，我忙把洗净切开的果子端了出来，拿着提盒往前厅送去。我小心的把水果都按我们现代的审美观做成了拼盘，有的是星星状的，有的如弯月，还有花和各种动物。正在我用心摆着的时候，有人从身后伸出一只手把我摆好的一个笑脸状的果盘中的“眼睛”给拿走了，我转身正想斥责来人，却不想他倒先开口了：“不对，不对！边说还边学老夫子般摇头晃脑的。
我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大约只有十六七岁的光景，明眸皓齿，小巧的朱唇不点自红，白晳的皮肤晶莹剔透，但却总让我觉得白得不正常，带着一种病态的美。这孩子比女孩子还美上几分，此时正调皮的对我的果盘提出质疑。
我笑问：“哪里不对了？”
“哪里都不对，你看眼睛怎么能拿樱桃代表呢？”
哪里都不对？我心中的好胜因子又出来作祟了，“拿樱桃有什么不好，还有什么叫哪里都不对！”我不服气的嚷嚷！
“你见过红眼珠子的人吗？你见过嘴巴是黄色的人吗？”他也不恼，仍是笑着跟我辩驳。
我不禁哑然，是啊，我总不能告诉他你少见多怪，不知道有红色的隐形眼镜啊！嘴巴是我拿柳橙做的，也确实没有黄色的嘴巴的人啊！
他见我不了声了，却安慰我起来了：“不过你摆得还挺好看的，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果盘。如果有时间你也去宫……我家帮我摆吧？”
我有些感动，想伸手拍拍他的脑袋，却发现他高我足有一个头，我哪够得着啊！只能讪讪的收回我的爪子，笑说：“好啊。不过你好像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你家在哪里呢，不然我有时间了也不知道去哪儿找你啊！”
“不用你来找我，我自是能找着你，反正你就在煜叔叔府上，也跑不了啊！”
死小鬼跟我找马虎眼呢！
“哦！谁说我跑不了的，我又没卖身给你们那位帅哥王爷，我只是他救回来的人，想走随时都可以啊！”我故意气这小鬼。
“那你想走去哪里啊？”
“去哪里关……”
不对啊，这声音不是小鬼的啊。我忽然间觉得头皮发麻，我知道来人是谁了，不过也没那个胆回头。可某人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我……
“哦！那我刚才是听错了？”南宫昱黑着张俊脸追问道。
“嘿嘿，可能是您老一时没听清吧，我是说我哪儿也不去，就一直在咱王府呆着！” 很没骨气的附和着，就算是黑的姑娘我也要把它说成白的！
见南宫昱还是一脸阴霾的看着我，我忙心虚的避开眼睛。
“昱叔叔，她是你的侍女吗？”站一旁的小鬼适时的为我解了围，我感激的看着他，爱死你了小鬼，看在你救我的份上，姐姐我一定会好好疼你的。心中想着小鬼娇嫩的肌肤被我蹂躏的模样，我坏坏的色笑着，就差没有流口水了。身旁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只觉得浑身发冷，背脊发凉。
等我笑完了，只看到那两人像化石一样立在那儿，盯着我一动也不动。我有那么美吗？我拿手在两人眼前晃了晃，大吼一声：“回神了！”
“干嘛吓我们！”小鬼一惊，居然还拿“小手”在胸口拍了拍，害得我又看得呆了。不过这次只呆了一小下下，就立刻清醒了。
“谁让你们两一副见鬼了的样子，我有那么恐怖吗？”我两手叉腰，双眼一瞪恶狠狠的问。
“你不恐怖只是你笑得比较恐怖！”南宫昱在一旁冷冷的说。
“我哪有！”虽然极力反驳着，但我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为了找个台阶下，我转头对小鬼叫道：“还有小鬼你给我听好了，我不是他的侍女，我只是王府的小丫环，像我这样的哪有资格当王爷的侍女啊！”本来是想很讽刺的说的，谁知到最后那句话竟说得酸溜溜的，我一定是生病了！
“原来你是想当我的侍女啊！”南宫昱听完我的话后脸色更差了，阴阳怪气的说完后还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最后说了句让我想掐死他的话：“只是像你这样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的丑八怪我要是收在身边当侍女，会被人家笑死的！”
我气得差点没抓狂，南宫昱算你狠，我现在不跟你一般计较。呜呜呜，谁让我苦命要靠他过日子呢！我认了！小女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决定不理他，还是帅小鬼好！
“小鬼，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我用自认为最妩媚的笑容问小鬼。
“我叫……嗯，我叫……”嗯半天了没嗯出来，末了还只能求救的看着南宫昱。
南宫昱面无表情的问：“你刚刚叫他什么？你喊他小鬼？”虽是问句可我一点都没觉得他是在问我，而是在置疑。
“想知道你口中的小鬼是谁吗？”南宫昱并不直接告诉我，而是在吊我的胃口，还一脸的神秘莫测。
我知道我应该很有骨气的转头就走，可好奇心的驱使下，我还是扔掉了我那微小的骨气，很小人的讨好的看向他，两眼眨得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条摇尾乞怜的小狗狗。
而南宫昱好像知道我想什么似的，很配合的摸摸我头上的两个小丫环髻，就跟摸只宠物狗没什么区别，还深沉的看了我半天才开口：“你听好了，他是我的亲侄子，南宫昊，也是我唯一的侄子！”
“哦，你侄子都这么大了，那你企不是很老了！”我很坏心眼的问。
“你不知道朕是谁吗？”小鬼双目圆睁不敢相信的问。
“知……等会儿！“我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南宫昊？南宫昱的侄子？朕？
“你，你……你是小皇帝？”这下换我傻眼了，结结巴巴好不容易才问出来。
南宫昱本着看好戏的心情，在一旁点着头。而小皇帝却一脸不乐意的样子。
我这才想起来，我学的那些个礼节中好像见到皇帝是要行大礼的。我忙准备行礼，南宫昊却很不高兴的拦住了我，撅着小嘴对南宫昱道：“我就知道所有人知道了我是皇帝之后，就不会再跟我做朋友了……”话还没说完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我最见不得帅哥掉眼泪了，忙说：“怎么会呢，你坐在大殿上是皇帝，可出了皇宫你就是我的朋友，我答应你的要帮你摆果盘的事也不会食言，好不好？”边安慰他边掏出手绢为他擦干眼泪。
“真的？！”真是个小孩子，刚刚还泪眼涟涟，这会儿却又笑了。
我笑着伸手刮了下他挺俏的小鼻子：“又哭又笑，小狗撒尿！”
南宫昊的小脸呈粉红状态，还害羞的躲到了南宫昱的身后。本想再逗逗他的，可看到他身前的南宫昱我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某人现在的脸色堪比包公！
“小气！不就是吃你家侄子点嫩豆腐嘛！有必要弄得跟我欠你几百万似的嘛！”我心有不甘的小声嘀咕。
南宫昱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又看看小皇帝，才开口道：“皇上还是先到内屋休息会儿吧，等诸位大臣都到了臣再着人前去请皇上。姚夕颜，你陪皇上去，今天晚宴时你就在皇上身边侍候着。千万给我机灵着点！”
后面的话明明是对我说的，眼睛却只看着皇帝而背对着我，一点礼貌都没有。
“还有你这自言自语的毛病得给我改改，不然别人还以为本王府内没人，找个疯丫头来当差呢！”南宫昱一脸严肃的对我说。
呃！我刚刚又不知不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礼部侍郎连大人到！”不容我多想，门房那儿已经有通报传来。
南宫昱示意我先带小皇帝去内屋，我忙领着他先走了。
天快黑时前院有人来通报，说是人都到齐了，请皇上入席。
我领了南宫昊到了前院，却见前院黑压压的坐满了大臣及内眷，见小皇帝来了均起身下跪，三呼万岁。我也只能随大流的跪在一边，南宫昊只轻轻点了点头道：“都起身吧。”本想亲自扶我起来，但看看眼前的众人，我摇摇头他也就做罢了。这时的南宫昊已没有了刚开始时的青涩和纯真，而是板着一张俏脸，紧抿薄唇，眉宇之间全是和他年纪不相衬的坚忍和倔强。看得我有说不出的心疼，这样一个孩子坐在那万人瞩目的位置上，他承载了多少压力，又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他那个位置。忽然间我转头看到站在院中央的南宫昱：他呢？他是不是也是其中的一个，如果是他坐在这个位置肯定比小皇帝更从容吧！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念头的，我对他们连基本的了解都不算，怎么能这么想呢。
“大家都别站着了，都入席吧，皇上请入坐！”我的胡思乱想被南宫昱的话给打断，我忙领着小皇帝在正中央的软榻上坐下，这倒不像咱们中国的风俗，怎么看着像日韩的习俗啊！众人见皇帝入坐也都随后坐下了，而我这个丫环只有站在一边的份了！
真命苦！别人坐着我站着，别人吃着我看着！我心中那反封建的小火苗开始急速漫延。
今天这晚宴是因为不宜在皇宫里办才移到王府中办的，所以也可以说是国宴，所以各府官员免不了相互吹捧，对着王爷皇上也少不了一阵溜须拍马，席间一片觥酬交错，男人们谈家事国事天下事，当然也少不了议论女人。而女人谈论的却多是自己的男人，只是偶尔会夸赞一下彼此的衣服首饰什么的。听得我直犯困，要不是想着宴会后去逛灯会，我早就溜之大吉了！
“皇上，如此良辰美景也应有好诗应对才是啊！”群臣中也不知是谁忽然出声提议需得有诗才配得上这花好月圆之夜，而众人也至响应。
南宫昊仍是面无表情，但却同意这样的提议，环视众人道：“那哪位爱卿先来？”
“楚大人先来吧，他可是咱东日国第一才子啊！”人群中多数人提出让这个楚大人先来。
我好奇的往人堆中看去，想看看这所谓的第一才子是何模样。只见左边文臣中站起一位青衣儒衫的青年男子，肤色白晳，（我就好奇怎么我到古代来见到的男人都比我白）星眸清亮，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的笑，这个男人给我的感觉很亲切，很温柔，他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高贵。这样的人才配得上第一才子的美誉，只是不知文采如何。我满怀期待的等着他的诗。
楚大帅哥只是微笑着看着小皇帝，又看看南宫昱才开口吟道：
“玉漏铜壶且莫催，
铁关金锁彻明开。
谁家见月能闲坐，
何处闻灯不看来？”
“好诗，好诗！”
“不愧是第一才子啊！”
“真是应时应景啊！”
“……”
席下一片叫好之声，而我见这位楚大人的脸上却无任何骄傲之色，让我对这位第一才子心生不由心生好感。确是好诗，古有曹植七步成诗，今天这位应该有过之而无不及吧。不过真正让我感兴趣的不是这诗而是人，能在一片称赞声中丝毫不见得意之色，不是这人真的不在乎这些虚名就是他的演技太好！
但楚帅哥吟完诗后却没有坐下，而是淡笑着对南宫昱道：“王爷为何不也即兴来一首？！”
我总觉得他是故意的，但又不是想让南宫昱出丑，我也说不出这故意是故意在哪方面。
南宫昱却回道：“本王自是没有子陌的才情，信手拈来都是佳作，滥竽充数只怕负了这良辰美景！”一席话说得分外客气，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而我的感觉告诉我南宫昱也是故意的！这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不寻常。
楚子陌的温柔在听到南宫昱的话后有一瞬间的崩塌，却在转眼间又一派祥和，如果不是我一直在注意着他也定会错过那一瞬间的转变。却见楚子陌又看向小皇帝，我不禁好笑：这楚子陌是不是傻了，南宫昊当然是帮自己人啊，你只是一个外臣他怎么帮你！只是我又错了，原来这楚子陌也不是外人。
“小舅舅，别为难皇叔了，今天诸位也就到这儿吧，大家还都急着去赏灯呢。再不去灯市都要散了！”看来小皇帝还是帮自己的叔叔多一些，但这灯市嘛，我看是他自己想去看了，倒底还是个孩子！
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还有谁敢有异议啊，众人都领着家眷跪别皇上，三五成群的去逛灯市了，刚刚还人声鼎沸的，这会儿整个院子里只剩下我和南宫昱叔侄，还有南宫昱的小厮和三两个正在收拾打扫的丫环。我也不想耽搁功夫，就向南宫昊行了个朋友之间的礼道：“我要去灯市了，你去不去？”
“去，咱们一起去！”边说边拖着我就往外跑。
我有些诧异：“你都不带随从的吗？”一个皇帝出行不该是大队人马跟随的吗？他倒好说走就走了，连个保镖都不带的。他敢，我可不敢！
“会有人在暗处跟着的，不用担心！”南宫昊的笑容纯真而灿烂,但我的眼角却看到南宫昱欲言又止的看着他，想必是不愿意让南宫昊告诉我太多，毕竟这关系到小皇帝的安全，我能体谅，便也不再多问。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上元节（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