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病入膏肓下 这一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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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节原来是体育课，因为这几天一直下雨的缘故只得改成了自由活动，和吴邪玩得挺好的同学邀了吴邪去打球，吴邪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去了，只推说自己身体有些不舒服，他们也没多问只让吴邪好好休息。
不多时，教室里便变得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学霸还低着头奋笔疾书解习题，耳边依稀能闻见笔尖在纸张上轻微划过时发出的窸窣声。
或许是之前在匆忙之中忘记了关MP4，映入视线的便是一首唱到一半的歌，吴邪也没有想要重新听的打算，食指点了下播放键，便放软身子趴在课桌上不动了。
像是贴着耳朵唱出来的歌，吴邪只感觉那温柔忧郁的女声，带着某种异样的磁性，在他耳边慢慢流汇成河，而他只能任其那些忧伤飘渺席卷全身，渐渐将其淹没。
I hate to turn up out of the blue uninvited.
But I couldn\'t stay away, I couldn\'t fight it.
我不想出其不意，不请自来。
但是我无法逃避，无法抗拒。
他突然有一种被戳破心事的心虚感。
那些被自己深深地压抑在心底不见天日的旖旎情思，像是找到了一个脆弱的突破口，在沉寂了许久之后，又开始肆无忌惮地叫嚣冲撞，似乎在下一刻就会冲破束缚。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那个从心里深处蜿蜒而出的声音，诚实又无畏而热切，反反复复地吐露着他从未敢说出口的话。
是的，吴邪不想承认，也不愿承认，那枚在不经意间被埋进土里的种子，不断汲取着那贫瘠的养分，竟只听着风声便发芽生长，呼啦啦在心底蔓延开一大片潮湿的绿意，并隐隐有泛滥成灾之势。
就连吴邪本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张起灵的，只知道等到他茫然醒转，他便发现自己战战兢兢地站在脆弱单薄的冰面上，前进不能，后退不得，只是在原地苦巴巴地等着，即使最后的结局，还是坠进那冰窟窿里，那还能怎么办呢？他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从最初遇见张起灵开始就是如此，他陷入了一盘难解的局里，举步维艰。
张起灵从窗前走过，不经意间瞥见的便是吴邪皱着一张脸，无精打采的样子，少年的眼睛紧紧闭着，像是在听歌，一只耳机已经从右耳脱落，晃悠悠地垂着。
他淡淡的双眉紧紧皱成一个细微的川字，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苦恼的事情，时不时嘟囔几句，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
张起灵的步伐几不可见地顿了顿，黑沉沉的目光在少年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
吴邪到后来是真的睡着了。
耳边还能听到滴滴答答的雨声，感受到逐渐吵嚷起来的教室，可是吴邪不知怎么就是醒不了，意识有了一瞬间的清醒，他不禁心中一喜，可是下一刻一双无形的手却突然将自己拉拽入梦，只感觉身体一轻，他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你醒了，我等了你好久。”
吴邪似乎还处于迷糊之间，他有些疑惑地想问为什么要等我，从唇上却传来柔软又湿濡的触觉，他不由大惊，连忙睁开眼，入目的便是张起灵放大的脸。
那是张起灵在吻他。
他的神情呆滞了一会儿，到后来反应过来，有些笨拙地回应着身上那人愈来愈黏稠绵密的亲吻，快要窒息的感觉，他却像浑然未觉般，只涨红了一张脸，拼命地和他肢体交缠。
他的眼角却微微泛起了淡红，莫名的怅然若失氤氲在眼里徘徊不去。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
那些唇齿相依，那些抵死缠绵，那些花前月下，不过就是自己卑劣的臆想而已。
这是他在梦里构筑的空间，里面只有他，和张起灵。也只有在这里，他和他才能如此地……亲密无间，他艰难地在脑内搜索了一个词。
因为这是……只属于他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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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失望的是，吴邪并没有迎来心心念念的张老师本应该来上的那节课，来的是生物组的另一位老师。
吴邪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原本随着上课铃而高高悬起的心，登时跌到谷底，只憋着口气，失望之情溢于言表，班上的其他人更是哀嚎成一片，说着类似于抛弃，没良心这类没半点正经的话。
那位老师或许是被吴邪这些人的行为举止逗乐了，一边打开上课要用的课件，一遍向吴邪等人解释着，“张老师被临时被领导安排去了Z市听课，所以这节课由我来替他上课。”
吴邪这节生物课上得心不在焉的，他像平时那样听课，做笔记，可那颗心倒是早早地飞到了张起灵身上，可惜，那老师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吴邪不自觉的皱了皱鼻子，有些不高兴。
这种莫名其妙的低气压，一直持续到周日小测验完，才烟消云散，只因为生物科代表的一句话。
“吴邪，你帮我把考卷送到张老师办公室行吗？”
换言说就是，他回来了。
趴在桌上萎靡不振的少年，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一下子亮起，说不出的明亮澄澈，二话不说接过课代表手里的考卷，便乐颠颠地出门往生物组跑。
生物组的门只是虚虚地掩着，有明亮的灯光透过那细小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狭长的线。
他就在门里。
吴邪努力平复着因为奔跑而紊乱不定的呼吸，干巴巴地喊了声报告，又轻轻敲了敲门，门内却一直悄然无声，像是没有人在。
他推开门，被明亮得有些刺眼的灯光，牢牢地包裹住，却没有丝毫的暖意，之前那些因他回来而颤栗不已的血液似乎一下子被冻结，他反而感觉冷，直达心里的冷。
张起灵的位置在最里面，若是放在之前，吴邪一定会为此而感到兴奋不已，他现在却未免有些不得劲，他自己心里明白，是他变得越来越贪婪了。
不再满足于现状，他想要看到张起灵抱有和自己同等的感情，可是……这根本就是痴人说梦，张起灵甚至都不知道，有他这样一位暗恋者，他忍不住有些沮丧。
脚下一个不注意便被道上的椅子绊了个正着，吴邪狼狈地往前踉跄了几步，手里紧紧地攥着考卷，好歹是没有散落一地，他为此庆幸不已，等再抬头时，还没松掉半口的气儿硬是被他自个儿憋了回去，一双眼睛瞪得很大。
张起灵不是不在，他只是睡着了。
吴邪小心翼翼地呼吸着，蹑手蹑脚地靠近这个沉睡的男人，张起灵似乎是刚出差回来便火速回了学校，连衣服也来不及换，黑色的西装外套已经被他脱下来搭在了椅背上，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衬着他有些疲惫的神情，倒是有了些颓废的美感。
吴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他，像是生怕他跑掉一样，慢吞吞地挪到他旁边，微弯下腰，手指隔着虚空一遍又一遍地细细描摹着张起灵的轮廓。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连忙从兜里掏出被自己的体温捂热的手机，关掉闪光灯后，又免不了确认再三，之后才尽量稳住自己颤抖的手，对着张起灵来了一张睡脸特写。
“╭(╯^╰)╮哼，那些偷拍照，都不如我这张珍贵……”他絮絮叨叨地在嘴里说着，像是只坏掉的复读机，只知道重复这么几句。
他就这样注视了张起灵好久，犹豫了好久，才敢把手虚虚地放在张起灵的头顶，到后来又凑近了些，有几撮头发柔柔地拂过他的掌心，他心头一颤，整个人像是通了电般酥酥麻麻的，他做贼心虚般快速缩回，接着又不甘心地重新伸出手，又缩回来，重复以往，倒是也不觉得厌烦。
不知过了多久，他恍然惊觉自己逗留的时间太过于长久，他才打算离开这里，张起灵还在兀自睡着，一点也没有被自己打扰到的迹象，大概真的是累了。
他微热的视线紧紧地锁住这张沉睡的俊颜，越看越觉得心痒难耐，忍不住一点一点地凑近，直到自己的呼吸和他的交错融合在一起，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耳根泛红，才堪堪停住。
他闭着眼凑近张起灵，飞速地将微微颤抖的双唇压上他的，几不可闻地说了句“我喜欢你”，之后便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般，径自夺门而逃。
这反应倒也是有趣得紧。
张起灵慢慢悠悠地睁开眼，哪里还见得了半丝睡意，他皱着眉动了动因为太久没动而麻痹的半边身子，有些无奈地想着，眼里含上些许的笑意。
第二天，张起灵便抽了个空，去了一趟吴邪所在的班级，挨个把试卷发了。
轮到吴邪的时候，他有些心虚地不敢看张起灵，直到那张白晃晃的纸张飘然而至，他忍不住偷偷地瞄着他，却没想被抓了个正着，正对上张起灵投来的颇为意味深长的一眼，他莫名地感到有些窘迫，手指下意识攥上柔软的衣角，期期艾艾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幸好，张起灵并没有说什么，他不由松了口气，视线自动追随着张起灵，直到他消失在转角，只是，果然还是有些做贼心虚，他惴惴不安地想着，揣摩着张起灵眼里可能传达出的讯息。
“嗷，老张怎么可以这样子，竟然不给我这一分，差评！”
“这次生物考试竟然没过，这不科学！”
“感觉没法再爱了……”
“我只能说一句，重在参与……”
吴邪听着周遭讨论的全是有关于这次生物小测验的话题，看来自己肯定是考砸了，吴邪还在晃晃悠悠的心这时可算是真的放下了，他一派轻松地抖开考卷，下一刻却怔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轻飘飘的考卷上，用红笔写着的“88”和“我等你”，赫然在目。
我等你。我等你。
明明是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吴邪却莫名其妙明白了。
他在心里慢慢反反复复地咀嚼着这浅显易懂的三个字，愈加琢磨，他脸上的笑容便愈加扩大。
他轻轻地吸了吸鼻子，只感觉有什么自心里破土而出，带着长长的等待，淡淡的欣喜和浅浅的心酸。
FIN。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病入膏肓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