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用人生》崔三煮

9、第九章

　　程茵在H市没有熟人没有朋友，Simon跟高子晓一直忙工作，这几个月她都基本窝在家里，超市和医院是唯二的出门地点。
　　维维这次过来，程茵想出去陪他们一起玩。
　　第二天早上，程茵殷勤地给高子晓冲了咖啡。
　　“无事献殷勤，说吧，有什么事儿？”
　　“目的性这么明显？”
　　“相当明显，还笑地特谄媚。”
　　“是这样的，我朋友不是来这里玩么，我想跟他们一起。”
　　高子晓喝了口咖啡，“我跟Simon工作忙，这段时间倒疏忽你了，可是你这大肚子的，能出去玩么？”
　　“要不，我打电话问问医生？”
　　“嗯，医生同意，我没理由反对。”
　　程茵，继续看高子晓。
　　“还有什么事儿么？”
　　“我找你不是征得你同意，而是想跟你借点东西。”
　　“借东西？钱？”
　　“……钱也是需要的，你也知道我这无业游民呢，我想借辆车，最好能给配个司机。”
　　“没问题，我打电话叫小李开车过来接，有个人跟着我也放心点，啊，我跟Simon今天飞B城，过两天才回。”
　　“哦，你们放心去工作吧，我会在家好好照顾自己的！”
　　借到车，程茵开心地回房梳妆打扮去了。
　　Simon今天起的有点晚，直到手机上的行程提醒闹钟响，才起床。
　　程茵早坐车高子晓给她配备的宝马良驹出门玩儿去了。
　　Simon刷牙洗脸完，看屋子里安安静静地，程茵房间里也没放电视的声音，问趟沙发上玩平板的高子晓，“人呢？”
　　“出去跟朋友玩儿去了。”
　　“昨天那两个？”
　　“嗯”，高子晓放下平板，调整坐姿，“我昨天想了很久，我并没有将程茵跟苏柔弄混，虽然我心疼程茵确实跟苏柔的事情有关，但我心里分的很清楚，程茵是程茵，苏柔是苏柔，我很喜欢程茵，妹妹那种喜欢，小时候看人家屁股后头都跟个小不点妹妹的时候我就想，我要是有个妹妹多好啊！”高子晓顿了顿，看着Simon，“Simon，不管你看清或是看不清自己的心意，你都要对她好一点，不管结果你们是分道扬镳还是怎样，你都不会后悔对她好过，总之，不要像我一样，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高子晓认真的表情，Simon郑重地点点头。
　　一想到那个在程茵肚子里的生命是属于自己的，那种温暖和喜悦的感觉，美地无与伦比。
　　程茵跟维维他们玩地很开心，将H市比较知名的小吃、商场、游乐场、公园走了个遍，虽然拖着个大肚子每个行程都仅参与三分之一，但程茵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样开心了，至于婴儿肥和大肚子照片什么的，程茵直接跟维维说：“照片你留着可以，但不要被我看到。”
　　晚上回到家，客厅的电视机竟然打开了，而且在放Simon演的肥皂剧。
　　自从Simon给程茵房间里买了个大液晶电视后，程茵就不开客厅的电视了，程茵占了书房，Simon跟高子晓办公都只能在客厅，基本也不开电视，那个超大的电视几乎闲置了。
　　“偷偷欣赏自己的作品么？哈哈~~”
　　额……不对，高子晓早上不是说要飞B市过几天才回来么？
　　“Simon……老高？你们在家么？”
　　程茵四处寻找，房间里没人。
　　“你是谁？”
　　一个声音从程茵身后厨房方向传来。
　　程茵回头。
　　一个中年妇女站在厨房门口，眼神上下打量她。
　　“您是……”
　　“我是Simon的妈妈。”
　　“啊……阿姨好。”
　　Simon妈妈看着程茵的大肚子，“你是？”
　　“……我是高子晓的表妹，从国外回来暂时借住在这里。”高子晓出品，万能身份适用端。
　　“是小高的表妹啊，来，这边坐。”Simon妈妈刚刚看程茵的眼神还有些戒备，听到程茵说是高子晓的表妹，立即柔和了许多，牵过程茵的手，将程茵带到沙发边坐着。
　　程茵顺着她，坐到沙发上。
　　然而她的手却没有松开程茵，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没几秒，电话接通了。
　　“喂，高家嫂子，我见着你们家小高表妹了……哎呀，我今天不是来看这俩孩子么，结果俩孩子没在家，倒见着小表妹了……哎，我拽着她手呢，赶紧过来。”
　　“阿姨……您……”
　　“乖乖呆着别想跑，你家里马上过来接你。”
　　“啊……？”
　　“再怎么跟家里闹脾气也不该离家出走断绝音讯啊，何况你现在怀着身子，所以说国外那风气就是不行，十几岁自个儿都还是小孩子就跟人结婚，你结婚就结婚吧，都俩孩子的妈要生第三个了还这么不懂事离家出走，你说说现在这什么社会啊？你这做妹妹的早早结婚，你哥呢三十好几了还不结，还有我们家那个，刚开始忙事业不考虑结婚我理解，现在钱也赚了事业也大了，还不结婚，哎……”
　　“额……”这什么情况？！
　　Simon妈妈一边感叹，手上的劲儿丝毫不松，程茵还没搞清楚状况，貌似是高子晓真有个表妹在美国而且怀孕了还离家出走，这是——搞错人了？！
　　“阿姨，我拿下手机。”这情况，得赶紧联系高子晓他们。
　　程茵的手刚伸出去，被Simon妈妈一把打掉，“手机有辐射，你怎么能用——不要想跟我耍什么花招，乖乖等你家里人来。”
　　程茵：“……”
　　“你哥知道你在这里也不跟你家里说，串通好的吧？可让你家里着急找啊！昨天刚听你美国的家人来这边找人，小区都传开了，你说你这孩子多不让人省心啊？”
　　程茵：“……”
　　“看你这小眼睛圆溜圆溜地，多亮啊，不过我告诉你，鬼灵精怪在阿姨这里可没什么用，阿姨啊，紧紧抓着你，等你家里来人。”
　　程茵：“……”要不，直接跟她说认错人了，不是表妹？
　　可是，不是表妹又是谁呢？一大姑娘大着肚子在俩单身男人家里……
　　高子晓的女朋友？！老高，对不起你了——不行，阿姨跟高子晓家里是认识的，一热心往高家一说，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
　　那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阿姨，您来这里，Simon都不知道吧，您要给他打个电话么？”这种高难度问题，还是推给Simon吧。
　　“哦，对哟，儿子还不知道我来了呢！刚刚把一些吃的放厨房，出来又得抓着你，这一忙就给忘了。”
　　Simon妈妈赶紧拿出手机打电话，依旧是单手拨号，另一只手牢牢抓住程茵。
　　“喂，儿子啊……我在你这里啊……哦，你说小高表妹啊，在呢，我正抓着他，待会儿他家里就来接人了，已经通知了……什么？你们也真是不懂事的，你跟小高是从犯知道么……”
　　Simon跟母亲通过电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老高！”Simon一把将高子晓从大波妹怀里拉出来。
　　“你干嘛——”
　　“我妈去我们那儿了，程茵跟我妈说是你表妹，你表妹是不是又离家出走了？”
　　“小含？小含不是在悉尼度假么？”
　　“我妈以为程茵是小含，叫你家里人去接了。”
　　“……”
　　“你家里一去，就知道程茵不是小含，而她现在大着肚子住在我们那儿，你猜我妈跟你妈会怎么想？”
　　“……不是你的就是我的……这我不能承认啊，我妈会打死我的！他都跟我唠叨多少年要我结婚抱孙子的，这要是让她知道孩子都快生了我都不跟她说……绝对会跟我断绝母子关系的。”
　　“……”
　　“何况，孩子本来就是你的。”
　　“我妈要是知道孩子是我的，绝对会逼我跟程茵结婚，原因，我不说你也知道。”单身母亲含辛茹苦，让儿子从小缺少父爱，绝不会让自己的孙子也那样。
　　“那怎么办？程茵怎么说？”
　　“刚刚是我妈打电话过来的，没跟程茵通话。”
　　“我爸妈到地方也就半个多小时，就算现在飞回去也赶不及了……”
　　“先看程茵怎么处理吧，没办法，就只有实话实说了。”
　　程茵一直在等Simon或高子晓来电话，但电话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门铃一响，程茵眉头皱地更深了。
　　“哎哟高家大哥嫂子你们可算来了，人我一直给你抓着呢！”Simon妈妈赶紧去开门。
　　程茵看到两位长辈进门来，笑着朝他们大招呼：“叔叔，阿姨……”
　　那样子，奇傻。
　　“你好……”高子晓的父母笑着回答，转头问Simon妈妈： “小含呢？”
　　“这……这不是小高表妹么？”
　　“她不是小含啊？”高子晓妈妈回答。
　　“不是小含，那是谁？”
　　程茵：“……呵呵”
　　Simon高子晓你们到底准备怎么办？还不打电话过来我就实话实说了。
　　“铃铃铃……”电话铃声终于响起。
　　Simon妈妈看了程茵一眼，然后接电话。
　　“喂……你要跟她说话？她是谁？怎么会在你们这里？”Simon妈妈跟Simon说了几句，将电话递给程茵，“接电话”。
　　“喂……”程茵怯怯地看着Simon妈妈，低头接电话，“……哦”
　　“阿姨，Simon让您接电话。”
　　Simon妈妈将电话拿过去，不明白这几个人在搞什么。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就是说那是我孙子！”
　　高子晓的父母对“孙子”这词可是相当敏感，几乎同一时间就猜出了电话内容，相互看了一眼，又同时看向程茵的肚子，高爸爸眼里带了几分慈爱，高妈妈眼神顿时就黯淡下来。
　　第二天高子晓跟Simon坐早班机回家。
　　高爸爸高妈妈比Simon跟高子晓还先到，Simon妈妈昨晚干脆就没回家。她怎么能回家？她怎么睡得着？！千盼万盼儿子成家，这，这儿媳妇孙子就在这儿了，怎么能回家。
　　程茵昨晚怕地很，洗完澡就回房关上门，生怕Simon妈妈找她。
　　高子晓一进门，就被高爸爸高妈妈拎回房去了，Simon妈妈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Simon很乖很自觉地放下行李箱靠过去。
　　“把那孩子叫过来。”Simon妈妈以眼神示意Simon。
　　程茵早上就没敢出房门。
　　Simon只得硬着头皮去敲程茵的门。
　　程茵早听到外边儿的动静了，开门，跟Simon一道在沙发旁边站着。
　　“你坐下”这句话是对程茵说的。
　　程茵看着Simon，Simon点头，她才坐到旁边。
　　“过来一点”Simon妈妈又对她说。
　　程茵靠过去一点，仍旧怯怯的。
　　“乖孩子……”Simon妈妈一把抓过程茵的手，这次抓手跟昨天完全不一样，充满温情的尽管有些用力但那是来自母爱的伟大光辉的，脸上挂着的是和蔼绚丽的笑容。
　　给完程茵笑脸，Simon妈妈在看Simon的时候，那表情就180度大转变，“我要是昨天不过来，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我说呀？”
　　“妈……事情跟您想象的其实不太一样。”
　　“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那事实是我知道的那样么？”
　　Simon点点头。
　　“那就行了，什么时候办婚礼？”
　　如此突然（？这种后果应该在预料之内吧）单刀直入开门见山，给程茵和Simon一个措手不及。
　　“怎么？有意见？”Simon妈妈深户一口气，挺胸缩复，一副严阵以待地样子。
　　“妈，结婚这得看双方意愿的。”
　　“双方意愿？不愿意还——”Simon妈妈扫程茵凸起的肚子一眼，“还会这个样子？”
　　Simon：“……”
　　程茵：“……”
　　“这事情发生的有点突然，一直都没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到了跟程茵说话，Simon妈妈的态度又柔和许多。
　　“我叫程茵。”
　　“家哪儿的？”
　　“H省，C市人。”
　　“爸妈是做什么的？”
　　程茵看看Simon，这不是典型地查户口么？Simon也无奈，程茵继续回答：“个体工商业者，小老百姓。”
　　“哦……小老百姓好啊，我们家也是小老百姓，这生活啊还是过小日子的好。家里还有其他人么？”
　　“还有个弟弟，在上大学。”
　　“有个弟弟啊，有弟弟好，你嫁人爸妈不至于太不舍得。”
　　“妈，我们没准备结婚。”
　　Simon妈妈，“没准备？不用你们准备，我老早给你准备好了，只等见了程茵父母挑个黄道吉日就行。”
　　“我的意思是，我不会跟她结婚。”
　　“不跟她结婚？那你要跟谁结？”
　　Simon对程茵说，“你先回房间去吧。”
　　程茵想Simon估计是要跟他妈妈坦白，就起身，回房间。
　　“你什么意思？”见Simon把程茵支开，Simon妈妈不乐意了，“哦，人家这样大着肚子，你不娶她，当初你进娱乐圈妈就不同意，找份正儿八经的工作多好啊，你看现在，都染成什么风气了？人家好端端的一大姑娘让你给弄大肚子了，别说她家里要知道不得打断你的腿，就我这个当妈的，都得抽你！”说着手就扬起了，一副要打的样子。
　　“妈，我跟程茵已经商量好了，孩子归她，等她生完孩子身体养好了，就会离开。”
　　“你想让我孙子流落在外？人家程茵还变成个未婚妈妈？你怎么做事的，怎么做人的？！”
　　“主要是我跟程茵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孩子，也是个意外，孩子并不是在正常的我们都清醒的情况下有的，而且程茵也没想嫁给我。”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怎么看，都跟老高关系比较好呢。
　　“人家现在肚子里有了你的孩子，你外形内在条件样样不差，主动点，加点油，她肯定愿意的。”
　　“妈……虽然你不承认，但你心里知道，我想娶的是谁。”
　　“你说的是那个富家千金是吧，萧景枫我告诉你，别说那个什么林总看不上我们家小门小户的，我们家还供不起他女儿那尊大佛，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Simon的本名叫萧锦枫，成名之后，这个名字就基本不怎么用了，Simon妈妈用全名称呼他，意味着情绪已经达到一个顶点，“从小到大，因为没有爸爸，你受过多少白眼，妈妈受过多少罪，你要让你的孩子跟你一样，要让程茵跟妈妈一样么？”
　　“妈，这件事情主要还是我跟程茵之间的问题没处理好，我知道您的意思，可是，在我跟程茵的关系处理好之前，说这些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