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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混入黑街 下了船,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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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月儿的脸色一下子惨白惨白,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明明刚刚探查她的脉象的时候已经油尽灯枯,怎么可能后还会有这么大的能量,她本来应该是不能动了才对。
“回答我的问题!”管小梳紧紧握着手里的刀,将身体贴在月儿身上,她的眼睛淬过火一样的锋利,从身边的人身上掠过。长久以来的杀戮生活告诉她,自己现在的情况不甚安全,不仅是环境的不熟悉,还有身体的透支。若是现在有一点的松懈,就是死的结局。
“这位……姑娘”月儿眨眨眼,尽力稳住心神,尽管她已经又一次确定了管小梳的身体状况,知道她现在也只是强弩之末,可是,依旧不敢轻举妄动。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可怜兮兮甚至即将死去的小女孩会让她觉得害怕,就像是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公子的时候,骄傲,冷酷,然后不可一世。
“不准过来!谁敢动,我就宰了她!”就在这时候,管小梳忽然大喊一声,猛地抬头看向刚刚将她从河里捞起的两个男子,将刀刃又进了皮肤一分,“你们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同伴血溅当场,我只是想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你们只要回答了这个问题,大家两厢无事,否则……”管小梳的眼睛一眯,眼神冰寒刺骨,“否则,大家都不用好过!”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没有人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试问,谁会想到一个刚刚就要死去的小女孩会忽然暴起,将一把刀架在救命恩人的脖颈,又有谁会想到,不过七八岁的孩子,会眯着眼睛将杀戮的事说的这么简单,就好像已经习以为常。
风轻动,画舫随着清风在水上浮浮沉沉,管小梳的头晕的要命,浑身上下都在止不住的发抖,她的脸色苍白一片,就连嘴唇上都透着一种青灰,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对面的人,忽然咧咧嘴,一个手刀击在月儿的后脑,随之猛地抬腿,箭一样的向着船舱里冲进去,她的速度快的惊人,可是身后的人更快,就在管小梳撩开船舱的帘子的瞬间,身后的青年已经从后面勾住了她的手腕,向后一拖,毫不费力地将管小梳按倒在地上,浓郁的杀气自头顶蔓延开来,管小梳抬不起头,只能听到一个暗沉的声音,带着嗜血的冷酷,“这是你自己在找死!”
血色浸染,雪亮的刀光在管小梳的眼前绽开,毫不留情地向她的脖子抹过来,稳,准,狠,雷厉风行。管小梳屏着一口气,冷汗瞬间流了一身。她不会看错,这样的速度和角度,若是真的扎在自己身上,必死无疑。
“黑刀”低低的一声,已经到了管小梳脖子前的刀忽然一停,与此同时,船舱的帘子悄然打开,露出了坐在里面的少年。
“把她的头抬起来”话音未落,管小梳的头已经被迫抬起,她的头发被扯得很疼,就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头顶扎着,管小梳咬着牙,循着声音出现的方向看过去。
十四五岁年纪的一个少年,玄衣如墨,黑发如云,可能是长期不见阳光的原因,他的脸色略显苍白。管小梳看着他的时候,他也在看着管小梳,鼻梁高挺,剑眉凤目,尤其是一双眼睛,深沉漆黑,一眼看不到底。
“不错的眼神”几秒钟之后,那人清淡的声音再度响起,管小梳抬眼看了他一眼,还没有说话,后脑上就重重地挨了一击,世界渐渐模糊,在管小梳闭上眼睛的前一秒,只记得那个少年明显高高在上的眼神和不屑一顾的神态。
妈的!竟然偷袭!管小梳在心里骂了一句,不甘不愿地陷进了昏迷中。
“公子,请责罚。”管小梳昏迷的瞬间,那个叫做黑刀的人一下子跪在地上,声音沙哑,几乎将头贴在了船板上,他的身体已然很高,跪在地上的时候就像是一座小山,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说话的时候竟然在发抖。他低低的跪着,连头都不再抬一下,他的身后还站着几个穿戴一样的侍从,可是没有一个人敢说话,空气就像是被冻结了一样,所有人都静静地屏着呼吸,不敢大声说一句话。
船舱的帘子缓缓落下,很久之后擦幽幽地传出一个声音,“带下去,杖责一百”
“谢公子,黑刀领罚”
片刻之后,画舫的尾部传出了闷棍敲击人体的声音,于此同时,船舱里也有声音断断续续地响着。
“公子,那个孩子怎么办?”
“上岸之后,丢掉”
“可是公子…”这时候忽然插进来女孩子的声音,月儿撩开帘子走进去,小嘴嘟着,“人家好不容易才救活的人,上岸丢掉的话岂不是白救了?”
“月儿,你越发放肆了”第一个说话的男子蹙着眉,恭恭敬敬地弯下腰,对着玄衣少年深深的一拜,“公子,都是连成管教不严,还请公子从轻发落。”
“连成,你我之间不用这么生疏”眼睛缓缓睁开,暗黑深沉,就像是永远照不亮的黑洞,他的唇角带着一丝丝微笑,眼睛轻轻瞥向连月儿,只是一下,连月儿已经开始颤抖,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对…对不起公子,无意冒犯,只是…岸上就是黑街,留下那个孩子,就是真的没有活路了。”
“公子,我们既然救了她,又何必还要将她置于死地?”连成也皱了眉毛,他和公子自小相识,少说也有十年的交情,可是即便是到了现在,公子的心思他还是猜不透。按理说公子不会做没用的事,可是现在他实在是想不通,既然已经救下了,又何必将其将其扔到黑街,那里鱼龙混杂,生杀掳夺日日发生,七八岁的孩子,尤其还是个女孩子,根本就活不下来。
“我主意已定,你们都退下吧”
“……是”连成带着连月儿退出了船舱,丝质的帘子缓缓落下,慢慢地将船舱里染成灰黄的颜色,那一身玄衣的少年一直望着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清风吹拂,他的头发在脸前缓缓张扬,所有人都退出了船舱,就只有那个少年,一直一直坐着,身影消瘦,孤逸,就像是已经寂寞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就像是天地之间唯有其一人。
“唉……”长长的一声叹息,连成望了船舱一眼,幽幽地叹出一声,身边的连月儿挽着他的手,有些担心地开口:“哥,公子他……”
“放心吧,公子他不会有事的”连成伸手摸摸月儿的头,眼神里有些苦涩,有些无奈,“月儿,公子今天的药吃过了吗?”
“吃过了”
“那就好……”风声呜咽,连城的话刚出口就被吹散了,就连他身边的连月儿都不曾听到,这之后,连成一直微蹙着眉,再没有动一下。
“醒醒,醒醒”管小梳迷迷糊糊地睡着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有人在拍她的脸,缓缓地睁眼,率先进入眼睛的就是一张被放大了脸。
“神经病啊”下意识地向后一退,管小梳一巴掌拍在了那张脸上,随着一声杀猪一般的尖叫声开始,周围的景象渐渐通过眼睛传输进管小梳的大脑。
阴暗、潮湿、腐败。
这是管小梳对黑街的第一印象,然而就在她观察环境的时候,一只手猛地揪住了她的衣领,管小梳抬眼,就看见了刚刚被自己打了的男子,他也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黑黑的皮肤,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而显得消瘦的四肢,杂乱的头发和混搭的衣服交织在一起,让他的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疯子一样。管小梳眯着眼睛,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里,“不想挨打的话,放开我。”
“哈哈哈哈”那人看了管小梳一眼,咧着嘴不屑地笑了笑,在他眼里,管小梳也不过就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在这弱肉强食的黑街,小孩子卑微的就像是一只蚂蚁,随时都会死。他十二岁来到这里,尤其明白小孩子在黑街的劣势,要不是有爷爷的帮助,他一定早就死在了这里,像管小梳这样的孩子他见得多了,都是只会说不会做的小鬼,不了解黑街的时候都是天下第一的样子,可是一旦见到了黑街真正的残酷,就蔫的像是小猫一样。
想到这里,他又紧了紧抓着管小梳衣领的手,“小鬼,你以为你是……”
“砰”,他的话堪堪停在了这里,人已经向着一边倒了下去,管小梳眯着眼踩在他的身上,笑的不伦不类,“你叫谁小鬼?”
“你敢打我”那人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管小梳,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有什么不敢的?”管小梳咧咧嘴,“就是天皇老子我都敢打,更不用说是你了!”上一次醒来的时候,管小梳被人一击打晕,她一直就憋着一股火,而现在,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竟然敢触她的霉头,老虎不发威你以为我是病猫啊!
管小梳捏着拳头,就又要砸在那人的身上。谁知刚伸到一半的拳头就被人拦在了半空中,管小梳皱着眉头,望进一双苍老的眼睛。
“这位小兄弟,有话好好说,不要动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