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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峰回路转 峰回路转, ...

  •   几步之遥,管小梳对公孙独咧咧嘴,眼角弥散起了一层笑意。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看起来弱不经风少年会在生死关头爆发出这样的能量,尤其是他抬眼看向自己的时候,嘴角染血,眼里却闪着比任何时候都还要闪亮的光芒。

      “喂,公孙独”隔着几米的距离,管小梳冲着他点点头,随手将地上的一把长刀踢了过去,“我们会活下去的!”

      “是,会活下去!”公孙独的拳头捏的紧紧的,将管小梳踢过来的刀握在手里,迎向那些站在他眼前的想置他于死地的人,不只是管小梳,就连他自己,在半个时辰之前都不曾想过自己会毫不犹豫地举起长刀,斩向死亡,砍开血路。

      他自然而然地挥刀,脑子里不断回响着一句话:

      “你听着,不管挡在眼前的是恶霸、小鬼、豺狼虎豹,还是小人、猛兽、魑魅魍魉,不管有多少人挡着你,不管有多少事绊着你,不管你要受多少苦,不管你要做多少挣扎,你只需要记得,他们用了多大的力打你,你就用同样的力道打回去,他们用了怎样的手段让你痛苦,你就用同样的手段报复回去!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势力,不管他有多少翻天的手段,不管他是怎样的残酷凶狠。你都要记得,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那些背叛过你的人,那些将你踩在脚下的人,那些不把你当人的人,全部都该死!”

      十年的时光,十年的隐忍,公孙独像是被解放了的雏鹰,在这样恐怖的环境里将自己埋藏在心里一切全部释放。他本以为一生都不会这样的疯狂,他本以为十年的深宫生活几乎磨完了他的锐气。可是现在,就在公孙独提着刀,冒着生死的这一秒,那些深宫里的隐忍,孤独,假装,悲泣全部成为他的力量。他向管小梳望一眼,她的身影仿佛是一道闪电在黑夜里画出极其耀眼的光芒,将那些恐怖,黑暗,孤独,寂寞全部赶走。

      “黑猫!”他大声地喊道,一刀砍向自己眼前的人,那些滚烫的血喷涌在他的脸上,公孙独随意伸手抹掉,“黑猫,等这件事结束,我一定送你一份大礼!”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管小梳也喊了一声,狼一样的眼神盯着敌人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扎进了人群中央。她的伤不比公孙独的轻多少,甚至她受伤的左手已经失去了感觉,她的整个身体骨骼都在格格的响着。可是,完全不在乎。

      管小梳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这些黑衣人不过是给人卖命的枪手,他们也不想做到和自己同归于尽的地步。于是她像是找到了对手弱点的猎豹,将锋利的牙齿对准了猎物最柔软的腹部。

      这是一场敌强我弱的战斗,管小梳和公孙独唯一的获胜的机会就是将自己化为武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困境里撕开一道生存的路。管小梳不怕死,公孙独也不怕死,可是那些人怕死,即便是他们人多势众,即便是他们武艺精良,即便是他们有无数的能将管小梳和公孙独致死的优势,可是管小梳和公孙独根本就不怕死,那么他们的优势也就变成了弱势。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生死存亡,一念之间。

      管小梳和公孙独都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从轮回尽头重生的野兽,刀光剑影将他们包围。有无数次,刀剑就在眼前落下,有无数次他们离死只有分毫的距离,可是就像是上天的怜悯,他们的敌人在倒下,他们却始终站的直直的,尽管有无数的血迹,尽管有无数的伤口,可是管小梳和公孙独一直站着,直到那些黑衣人自动停下,直到他们缓缓地将手里的刀放下,直到一匹马走近,直到一个陌生的声音传进他们的耳朵。

      “精彩,精彩,真是精彩!”

      这个声音从管小梳的身后出现,她下意识地一回头,率先看到的却是公孙独凶狠的目光。他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炸弹,压抑着无尽的怒火,他高高地仰着头,声音干涩沙哑,“三哥,你是来杀我的吗?”

      “你说呢?”那人渐渐从阴暗里走出,他端坐在马上,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他的身后依然是一批人,黑衣蒙面,手握尖刀。

      于是,管小梳和公孙独再次被包围,黑压压的一片人影压过来,像是吞噬阳光的黑暗,逼的人几近窒息。

      “呵呵……”马上的人笑了一声,眼睛掠过公孙独向管小梳看过来,直到这个时候管小梳才看清楚他的脸,她楞了一下,那张脸,和公孙独有七八分的相似。她迅速地看向公孙独,他正低着头,双肩颤抖,像是被遗弃的孤儿。管小梳忽然意识到,即便是公孙独是皇家的人,可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只有十来岁的孩子,他没有拿过刀,没有杀过人,可是现在,他被追杀,被抛弃,而那个想让他死的人就是他的亲生哥哥!

      管小梳忽然仰起头,直直的看着马上的人,笑起来,“你是他的哥哥?”

      “是啊”那人的眼睛危险地眯着,上下端详着管小梳,然后挥挥手,“小鬼,你又是谁?”

      “黑猫,他的保镖”管小梳随口一答,将长刀背在身后,抄着手站在一边,她眯着眼睛,将那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好大喜功,刚愎自用。

      管小梳在心里想着这两个词,刚要动,就有一包东西砸在了她的脚边,她抬头,马上的那人高傲地笑着,眼底闪着不屑的光芒。

      “小东西,我给你钱,你杀了他。”

      黑绒布的小包在管小梳脚旁边展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管小梳的眼睛眯了眯,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小包里装着成色上好的夜明珠和祖母绿的宝石,都是些值钱的东西。她还没有回答,那个人的声音再度袭来,“小家伙,这可是别人一生都赚不到的钱啊,怎么样?我出钱,你出力,杀了他。”

      管小梳仰着头看向他的脸,既不答应,也没有拒绝。

      “黑猫,不要听他的,就算是你杀了我,他也不会放过你的!”公孙独忽然叫起来,他的脸因为愤怒而胀的通红。他的拳头无意识地在身体两边握紧,大声的,竭尽全力的呼喊:“你不要听他的,他这是在利用你!因为这些蒙面的人全是京城的士兵,如果被发现刺杀皇子便是重罪!可是等你杀了我,他们在杀了你,他们的行为就变成了讨伐坏人的正义,到时候,到时候……”他的话就此打住,公孙独深深地吸了口气,重新开始,“到时候,你和我的这些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小东西,我可是会给你很多钱的。”公孙独的话似乎是戳到了那人的痛处,他快速的从怀里掏出来另一个小包,露出里面的珍珠、玛瑙和金银,他阴恻恻地笑着,看向管小梳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只蝼蚁,“到底怎么做你自己掂量一下,不杀他,你们两个一起死;杀了他,你就会得到这些钱,而且,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杀你。”

      空气有些压抑,管小梳一直站在原地,公孙独快速跑过来,按住她的双肩,很用力很用力的按住。

      “喂,你可是先答应我的,你说过会带我走出去的!”

      “两条路,要生要死,你自己选!”

      两句话,分别来自大夏的四皇子和三皇子,管小梳倏地拔刀,一下子架在了公孙独的脖子上,蜿蜒的血迹顺着他的脖颈流下去,触目惊心的美丽。

      “你要做什么?”公孙独惊叫一声,不可置信地盯着管小梳,他的眼睛睁得很大,额角的青筋一根根绷着,“黑猫,你要放弃我,投奔他!”他大声的喘着气,压制着即将冲体而出的怒火,“你明明跟我是一起的!”

      “呵”管小梳淡淡一笑,将那把刀切的更深一层,她的眼睛奇黑无比,声音也如同被浓墨覆盖,“是你自己太傻了!”

      “公孙独,我和你的关系——不过尔尔!”

      “黑猫!”

      “生死攸关,我当然会选择生的一方。”

      管小梳一脚踹在公孙独的膝盖上,看着他吃痛的倒地,她仰着头,高傲,慵懒而不可一世,她咧着嘴,走向前方不远处的骑马人,然后一伸手,极其不耐烦地开口。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现在把钱给我,我马上杀了他。”

      “呵呵,真是个懂事的小家伙!”

      沉甸甸的珠宝落尽管小梳的手里,她掂量着,转身提起了刀,而倒在地上的大夏四皇子正看着她,眼睛里的东西脆弱的一触就碎。

      “黑猫……”他轻轻地叫了一声,就像是几个小时之前,他面对着那些为了保护他而死去的人时一样的苍凉,“黑猫,你就真的这么见钱眼开?”

      “啊,多谢夸奖。”管小梳一面向前走,一面将小包里的东西打点清楚,“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不是亘古不变的事实嘛。”

      管小梳的步子迈的很慢,甚至你蜗牛还要慢,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扭头,喊道:“三皇子,谢谢你的钱!”

      她的声音那么突然,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只是一瞬间,管小梳手里的金银珠宝都像是长了眼睛,劈头盖脸的砸向三皇子,他本就坐在马上重心不稳,被这样一砸,更是四脚朝天的倒在地上。同一时间,管小梳已经折返回去,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刀尖对准了他的鼻子。

      “三皇子,真是谢谢你的钱了”管小梳挑挑眉毛,她居高临下的盯着地上的人,笑的不伦不类,“蠢货!”

      “你说话不算数!”三皇子联动都不敢动一下,脸上马上起了一层冷汗,管小梳杀人的过程他看的清清楚楚,他敢保证,自己这么一动,她手里的刀就会直接砍过来,像是砍着一颗大白菜,绝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那又如何?”管小梳依然笑着,加重了脚上的力道,看着三皇子发青的脸色,她浅浅的笑着,“你想收买我也要知道我的开价是多少。只是两小包东西就想打发我?告诉你,我在公孙独那里的开价可是十万两,黄金!”

      “公孙独你过来”管小梳冲着还在发呆的某人喊着,“快点过来,发什么呆?”

      变化来的太快,也难怪公孙独会僵在那里,他机械地走向管小梳,张嘴:“你没有背叛我?”

      “他给的钱不够!”

      管小梳又踹了地上的人一脚,瞬间刺穿了他的手臂,杀猪一样的尖叫声在树林里炸响,管小梳晃晃头,随即抬眼看向周围的人,嘴边的笑容完美无缺,“对不起,我手滑了。”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管小梳的声音一下子冷下来,几乎将空气冻结,“所以,你们最好离我远一点,否则我一激动,这刀就不知道会捅在哪里了。”

      “快…快让开……”被管小梳捅了一刀,三皇子抖得几乎尿了裤子,他的声音在瑟瑟发抖,就好像晚说一步就会死,他大声的吼叫着,完全不像是刚刚那个趾高气昂的男人,“你们退后,全部退后……”

      管小梳眯着眼睛,一转手将手里的刀交给了公孙独,她慢慢地起身,对公孙独示意后退,此时的管小梳像是一把出鞘的宝剑,她笑着,就好像眼前的剑拔弩张的局面根本就不存在,一贯慵懒骄傲的眼神盈满了霜雪,盈满了那些洁白到瘆人的霜雪,“公孙独,走了。”

      “至于你们…”管小梳的眼睛瞥着那些黑衣人,森寒锐利,“像你们主子活命的话,给我乖乖的呆在这别动!”

      公孙独和管小梳一路向后退着,渐渐的直到看不见那些黑衣人的身影,也嗅不到那里传来的血腥气。

      “公孙独,可以了。”

      管小梳低低地开口,随即一棍子敲在三皇子的后脑,看着他瞬间瘫软下来的身体,管小梳拖着公孙独就继续走,看也不看身后那个赖皮蛇一样的所谓皇子。

      “黑猫,这是做什么?”

      “难不成要带着这个拖累啊!”管小梳只管拖着公孙独走,忽然回头咧嘴,“那个什么三皇子和你不是一个人生的吧?”

      听到这个问题,公孙独的身体僵了一下,他费力地摇了摇下嘴唇,声音小的就像是一只蚊子,“不是的,三哥的母妃……”

      “行了”说到一半的话就这么被管小梳打断了,她耸耸肩,“什么母妃不母妃的我不懂,知道你们不是一个妈生的就够了。”

      “哦”公孙独呆呆地回了一声,他实在是跟不上这个女孩的思维,跟她呆在一起,他就好像是个智商低下的傻子。

      “就知道你们不会是同一个妈生的。”管小梳继续说着,有些得意的样子,“你那个三哥,看着就欠揍,。”

      “哦”

      “公孙独,你长的比你那三哥好看多了。”

      “哦”

      “我在夸你诶,就不能有些表示?”管小梳一回头,就看见了公孙独发红的耳垂,不仅是耳
      垂,就连脸颊也是红红的,公孙独眨着眼睛,开始了结结巴巴的说话,“什么…什么表示?”

      “这个吗?”管小梳咧着嘴角,眼神流转着狡猾的光芒,樱色的嘴唇一张一合,“刚刚我为了救你,把三皇子给我的那些钱弄丢了。所以你现在不仅是欠我十万两黄金!”

      说到这里,管小梳停下脚步,说的理直气壮,“你现在,欠我十万两黄金,外加二十万两白银!”

      “黑猫!”公孙独也停住了,他的一双眼睛几乎能喷出火来,就连声音也被气的颤抖,“你就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人!”

      “说什么呢!”管小梳耸着肩膀笑的不伦不类,她拍拍公孙独气的颤抖的身体,“不认谁也不能不认你啊,你可是我的大金主啊。”

      “黑猫!”

      “是!”

      “你就是个混蛋!”

      “呵呵……”

      管小梳和公孙独就这么一路打打闹闹的往前走,他们都是洒脱开朗的人,今朝有酒今朝醉,
      明日愁来明日愁,那些悲伤的过往,那些经历的生死,那些血红的记忆和残酷的杀戮就像是沙滩上印下的字迹,被风一吹就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黎明正在降临,耀眼的阳光自地平线升起,将密密匝匝的树林照射出层层叠叠的光影。 “四殿下”

      有人双膝跪地,在公孙独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下,藏青色的衣襟被清晨的露水染湿,显然是经过了很久搜寻的结果。

      管小梳他们就此停住,公孙独愣了愣,缓慢地开口,重新带上了上位者的骄傲和自持,“萧隆,二哥在哪里?”

      “二殿下他就在离这里十里之外的地方。”

      “带我去”

      “是”

      跪着的人应了一声,起身恭敬地站好,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地下,公孙独冲管小梳眨眨眼,声音柔柔的,“走吧,我们安全了。”

      “四殿下,这边请。”

      被叫做萧隆的人率先走了出去,管小梳跟在公孙独身后,捅捅他,将视线停在萧隆的身上,“他是谁?”

      “萧隆,我二哥的护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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