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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十万两黄金 哭吧,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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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小梳静静地站着,任由公孙独抱着她的腰哭的昏天暗地。她不知道公孙独哭了多久,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就只是静静地站着,面无表情。
“黑猫,我该怎么办?”公孙独低低地问着,他的声音已经哭哑了,眼睛通红。
黑猫,我该怎么办?
管小梳仰着头,望向天边的那些昏昏沉沉的星子,很久很久,她就望着那些星子,什么都不说。
夜风穿过树梢,在空气里呜咽的叫嚣着,公孙独忽然起身,像是着了魔的疯子。他的身子在颤抖,他的声音也在颤抖。他就当着管小梳的面,狠狠地将自己的拳头砸在树上。边打边喊着:“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全部都是我,全部都怪我!”
公孙独的拳头不断地砸着树干,一下一下,每打一次就有无数的树叶落下来,混合着地上的鲜血,由绿染红。
而管小梳,还是站在原地,她的目光从那些尸体上扫过,见过的,没见过的,熟悉的,不熟悉的,她一寸寸的扫着,忽然看到了刚刚见过的那个大胡子。管小梳记得清清楚楚,他说他已经出来了两个月,他说他的老婆刚刚生产,他说他的娃娃就要满月了。
管小梳抬眼,公孙独还在那里发疯,她的动作忽然变得极快,她一把拉住公孙独的手臂,一拳将他打倒在地。
她自上而下地盯着满脸通红的少年,眼神暗沉一片,就好像漫天的星光月光都无法照亮那些浓黑,她就这么凑近公孙独的眼睛,声音如同寒冬的大雪,“你给我冷静一点!事情还没有结束!”
她的手指死死地按住公孙独的头,逼着他看向那些死去的身体,声音里席卷着惊涛骇浪,“你好好看清楚,他们都是的活生生的人,他们全部因为你而死!你看着他!”管小梳拖着公孙独的身子,将他拉向倒在地上的大胡子,“他的孩子刚刚出生,就在不久之前他还想着要回家探望妻儿,可是现在,你睁大眼睛看清楚,看清楚他们到底流了多少血,看清楚你欠了他们多少情,看清楚你到底有没有资格自暴自弃!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自暴自弃就真的有用?你以为你叫上几句,喊上几声就能将自己的罪孽洗刷干净?!”
“公孙独,你是大夏的皇子,是这些人的信仰,他们活着的时候你没办法带给他们救赎,现在这些人都已经死了,难道你还要看着他们的付出白白浪费!难道你除了尖叫,除了哭泣,除了自残就什么事都不会吗?”管小梳一句句的说着,没有丝毫余地的将公孙独逼到绝路,她的眼睛始终暗的看不到底,她的声音始终冰寒刺骨,她拖着公孙独的身体,从一个个死去的士兵面前走过,“你看清楚了吗?你看够了吗??”
“那又怎样!”公孙独忽然用力,狠狠地将管小梳推开,他束发的带子在用力的过程中断裂,他头上的玉簪被管小梳刚刚的动作打落,他就这么披头散发地站着,怒吼着:“看清楚了又能怎么样?我能怎么样!”
公孙独的黑发在眼前飞舞,将他的脸掩在阴影里,他忽然笑起来,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笑的声嘶力竭,“大夏的皇子?那些人的信仰?你放屁!如果我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光彩,又怎么会落到今天的这步田地?三哥看我不顺眼就想要害我,二哥也不知道在算计着什么,这些年来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我每一步都走的战战兢兢,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没有母族,没有背景,你以为我能做到什么?你以为我能做到什么?!”
他向前一步,双手用力地掐住管小梳的双肩,指节用力到发白,额上的青筋也几乎蹦了出来,“你说我还能做什么?我连自己的命都保护不了,我要怎样成为这些人的骄傲!怎样不辜负他们的牺牲!”
“呵~”管小梳挑挑眉毛,掰开了公孙独的两只手,她向后走了几步,低头捡起地上的一把小刀,转身塞进了公孙独的手里。
“握紧这把刀!”她仰着头,一字一句,用力而坚决,“你听着,不管挡在眼前的是恶霸、小鬼、豺狼虎豹,还是小人、猛兽、魑魅魍魉,不管有多少人挡着你,不管有多少事绊着你,不管你要受多少苦,不管你要做多少挣扎,你只需要记得,他们用了多大的力打你,你就用同样的力道打回去,他们用了怎样的手段让你痛苦,你就用同样的手段报复回去!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势力,不管他有多少翻天的手段,不管他是怎样的残酷凶狠。你都要记得,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那些背叛过你的人,那些将你踩在脚下的人,那些不把你当人的人,全部都该死!”
管小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就像是被无数的光芒引燃,她紧紧地盯着公孙独的眼睛,“握紧你手里的武器,砍向你的敌人。越是艰难就越是要活的骄傲出彩,他们越是不让你好好活,你就越是要活的好,没有母族没有背景又怎样,你还有你的年轻,你还有你的智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们欠你的,总有一天会讨回来!”
时间就这么陷入静止,管小梳的话已经结束了很久,公孙独却还像是僵在原地。他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管小梳,似乎不相信这些话是从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嘴里说出的。从来没有人这样的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他甚至从心里觉得自己比她要高贵的多,可是偏偏还是她,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开口,将那些看似复杂的事一语道破。她说的没错,最重要的不是自怨自艾,而是如何握紧手里的武器,不再害怕,不再彷徨,将自己的骄傲找回来,将自己认为是重要的东西守护好。
于是乎那些残酷的过往好像就此消失,公孙独将手里的刀紧紧握住。或许他早就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他只是需要一个人,告诉他不管前面有什么人,有多少事,有多么惊心动魄,又有哪些颠沛流离,不管现在要受多少苦,不管还有多少苦在等待着,他都会走向成熟,经历过很多很多的折磨,走向很好很好的明日。
“黑猫,真的很谢谢你。”
管小梳挑着眉毛,抄着手站在那里,咧着嘴笑:“谢什么?十万两黄金,记得吗?”
“呵呵”公孙独也笑了笑,尽管他的眼睛还红红的,尽管他的声音依然沙哑,可是他的嘴角轻轻牵着,就如同管小梳说的那样,紧紧地将手里的刀柄握住,抬腿向前,迈过地上无数的死尸,迈过数不清的鲜血,迈过那些曾经牵绊着他的障碍,他将头发重新束起,迎着管小梳的方向走过去。
“等走出了这片森林,十万两黄金通通给你。”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即使是盛夏的季节也不免显得微冷。那些大树影影绰绰的,如同勾魂的野鬼。这样的夜里,本来应该是万籁俱寂,人声几无的。可是偏偏有两个幼小的孩子,像是两只幼兽,飞快地从树林之间穿过。此时此刻,黑暗在眼角蔓延,希望却在心里点燃,公孙独向前跑着,甚至比管小梳的动作还要快。
“呐,黑猫”他一扭脸,华美的脸上带着笑意,“我是想要问你一下,你要那十万两黄金做什么?”
管小梳抬抬眼,哼了一声,“什么意思?难道是不想给?”
“不,只是单纯的想知道,你一个小孩子要十万两黄金做什么?”
“哼”管小梳加快了速度,超过了公孙独,于是她的声音就从前面传了过来,“十万两很多吗?我的目标可不只是十万两这么简单。”
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公孙独看不到她的表情,他只能伴着风声听见管小梳断断续续的声音,“你看着吧,我会成为这个世界最有钱的人。”
“……”公孙独还是不明白,继续问:“所以我才要问,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我追求金钱,就如同你们追求权势一样。”管小梳回了一声,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追求金钱做什么?这世界,有钱就有势,而且——而且,管小梳的眼睛转了转,而且她始终觉得莉莉丝还活着,既然她能在这个世界重生,同样的莉莉丝也能在这个世界重生。可是这世界这么大,她要到哪里去找莉莉丝的踪影?所以,还是出了名之后让莉莉丝来找她来的简单,所以管小梳渴望着,计划着成为这个世界最有钱的人,那样的话,她就是站在中央的一棵大树,那样的话,莉莉丝不管在这世界的任何角落,都会知道那里有一个人正在等着她,而那个人的名字,叫做管小梳。
“公孙独”管小梳忽然开口,一回头望进他的眼睛,“我要成为这世界上最有钱的人,你会帮我吗?”
“呵呵”公孙独的眼睛弯的长长的一条,“我答应你,如果这次能活下来,不管你想要成为怎样的人,我都会尽力帮你。”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绝无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