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曳生香传》胭脂非渝

17、第十六章、齐聚

　　“那是什么？”我仰头看天，指着那斗盘大的玉盘问奉若。
　　“……”奉若抬头一瞥，“那是月亮！”
　　我又道:“可是，怎么会有两个月亮？”
　　奉若抓住我道:“你看错了！”
　　我跳起来嘻嘻笑着，“真的有两个月亮，还在晃！先去，你看！”
　　奉若脸色不豫，“那是因为你喝醉了！”
　　我笑道:“怎么可能喝醉？我可是千——杯不醉！我还要去抓月亮呢！”
　　奉若黑着脸道:“你在闹，我就把你丢到月亮上去！”
　　我万分欣喜，扒着奉若的肩欢快道:“好呀好呀！丢到月亮上去！先生快丢！”
　　“……”奉若皱着鼻子一脸的不想理我。
　　我追问道:“先生，月亮上有什么？也有像先生这样好看的人吗？有好喝的酒吗？还有没有好吃的？我能尝出味道来吗？”
　　“都没有！”奉若拎着我的衣领往回走，“我不过出去一会你就喝成这样，还想着吃喝？”
　　我撇嘴道:“先生出去一天了！我没人要了！我要喝酒！”
　　奉若一愣，失笑道:“倒是嗜酒这点没变。”
　　我抱着奉若的手臂打了个呵欠，微微有些困意，脑袋有些清醒，又有些迷糊，我分不清我是醉是醒。
　　“怎么，困了？”奉若提着我进门，把我按在椅子上，倒了杯茶塞给我。
　　我道:“先生不睡，我也不睡。”
　　奉若笑道:“我不用睡。”
　　我凑过去盯着奉若的眼睛看，觉得那双眼更红了，“先生不睡，眼睛都熬红了。”
　　奉若下意识的蒙住眼，却只是蒙住他那只墨色眼睛，脸上的笑也隐去了，神情有些落寞，有些严肃。
　　“先生？”我伸手在奉若眼前挥挥，他怎么出神了？
　　“在等等。”奉若看着我，嘴角勾起一个要弯不弯的弧度，“在等等，你就会好了。”
　　“好？”我侧头一笑，“好了，就在一起吧，永远的在一起。”
　　奉若微微眯眼，“你，想起什么了？”
　　我摇头，捂着胸口撇嘴道:“这儿，有时候会跳，鬼怎么会有心跳，好吓人喏！”
　　奉若轻笑，“看来把你带在身边是对的，坠儿，我们也等得够久了。”
　　我不解，脑袋开始昏沉，有些什么在脑中一闪而过，始终没留下任何痕迹。
　　奉若拉着我坐到他腿上，像抱小孩子一样抱着我，在我耳边轻声喃喃:“困不困？要是困就睡一会儿吧。”
　　我窝在奉若怀里，觉得困顿无比，听着奉若的声音更像是催眠曲，却还是摇摇头，“不睡，陪先生。”
　　耳边传来奉若的轻笑声，“等离开这儿，有得你陪，现在，让你的身体好好睡一觉，别让它太累。”
　　“离开。”我喃喃，“我要离开，再也不回来……”
　　“好，再也不回来。”
　　在奉若如水流淌的声音中，我缓缓闭上了眼，心中却渐渐的明白了一件事。
　　奉若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同？我想我知道怎么回答清浅了。
　　他不是喜欢我，他大概是把我当成了谁的替身，他说过，你以为这是谁的身体？
　　鸡鸣三遍，林府已经热闹起来了，连往常要多睡上一会儿的老太君都起了，盛装打扮。
　　今天，林茵回府，一同回来的还有许平帝许暮宁。
　　可惜这样的盛况我是没机会见了，外面正热闹时我正看着木离跳舞，今天开始她要教我跳惊鸿。
　　晨风习习，木离绣着大红牡丹的广袖长裙随风飘动，她一个旋身，裙裾翻飞，抚过路边小草带来淡淡清香，双手高举，勾，展，旋，似蝴蝶一般美妙而灵动，更别提那因为衣服下滑而露出的瓷白玉臂了，真是又嫩又白，跟莲藕似的，看得我这个女人都心动，要去勾引个许暮宁什么的，不是小菜一碟？
　　真是看得我心痒痒。
　　“表姐，如何，可记起来一点了？”木离抹了把虚汗走过来，我赶紧递给她手帕，啧啧两声不住称赞，看她跳舞真是种享受。
　　“漂亮！太漂亮了！我的魂儿都被你勾住了，倾城，果然不负盛名啊！”
　　木离笑道:“真把表姐吸引住倒好了，可表姐，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往外张望……是等谁？”
　　我撇撇嘴，“没有等谁，今天外面太吵，亏你能找到这么个僻静的地方。”
　　“小时候我最喜欢来这个小树林了，因为，够安静。”木离淡淡一笑，“闲话少说，表姐，只剩三天了，我们可要把舞步给记熟了。”
　　“放心好了。”我笑笑，指住脑袋，“有些东西，一直刻在这儿。”
　　“那就好。”木离微微垂眸，颊上有着淡淡红晕，“我要给他跳这支舞，要他看呆了。”
　　我一愣，一下子想到了奉若。
　　想到奉若，我今天还没见过他呢。早上醒来脑瓜子疼得厉害，记忆中最后一个画面便是我和清浅抢着酒坛争喝最后一口酒，酒没了我们俩就捧在一起哭来着。
　　然后哭着哭着……奉若就来了？画面也变成奉若提着我们俩的衣领出去了，那个脸黑的，跟涂了墨汁似的。
　　我捂着脸不愿再想，也不知道我有没有抱着奉若哭？有没有对他乱说什么？奉若又把清浅弄哪儿去了？哎呦，真不放心，要不去找清浅问一问？
　　“表姐？表姐？表姐！”
　　“啊？啊！”我笑笑，“什么事？”
　　木离一撇嘴，“没听我说话，是忙着想谁呢？”
　　“哪有的事！”我连连摆手，无比认真道，“我没有在想先生！”
　　“哦，在想神医！”木离笑道，“不打自招。”
　　我抚额，“……都说没有了，我只是今天早上没见到他觉得奇怪而已，我倒是不知道他这么爱玩消失。”
　　“大抵是去找朋友了吧，听说神医朋友遍天下。”
　　“朋友？引弦？”我皱眉，这个引弦，总给我一种很不祥的感觉，特别是那双能看穿人心思的金眸，更是让我觉得不舒服。
　　而且，引弦和和笛，好像还有什么关系。
　　我看着木离，挑眉道:“芷儿，你认识引弦吗？”
　　木离摇头，看着不像撒谎，“引弦？没听说过。”
　　“你不是认识和笛嘛，怎么都没听说过引弦！”
　　木离一愣，好笑道:“我也只是认识和笛姑娘，却是没有深交，她是班主的朋友，帮过我，我们的关系仅此而已。”
　　我撇嘴，“就这样？”
　　木离点头，“我甚至都不知道和笛姑娘长什么样子，只记得她时时拿着跟竹笛，却从没听她吹奏过。”
　　“啊……”我挠挠头，总不能说和笛长得和我一样吧？这怎么也解释不通，或许当年我爹娘真的生了对双胞胎？
　　这也太扯淡了！
　　木离又道:“听闻奉神医和和笛姑娘很熟，表姐若想打听什么，不如去问奉神医？”
　　就是不能问奉若才在这儿问你的呀！
　　我挥挥手，烦躁道:“哎！跳舞跳舞！”
　　在小树林混了一上午，我是累得半死，到底是鬼，身体不比从前啊！
　　可人家不是都说当鬼的身子轻飘飘，为什么到我这儿就成千斤坠了！
　　令我更烦心的事，奉若还是不在。
　　在归见院等着我的却是碧落。
　　“奉姑娘。”
　　“哦，碧落，你怎么在这儿？”
　　碧落温温一笑，“娘娘听说奉神医救了二爷，特意招见奉神医以表感谢，又听闻奉姑娘要跳惊鸿所以想见见姑娘，毕竟是娘娘从前跳过的舞。”
　　我道:“我家先生也在？”
　　碧落道:“神医和陛下在一起。”
　　嚯，什么在一起，说的他们关系有多好似的。
　　跟着碧落穿过重重守卫，我见到了阔别四年的大表姐林茵，她还是那样漂亮温柔，神情和林萧七分相似，尤其是笑得时候，深情的像是能溢出爱来。
　　林茵就高坐在上首，另一旁坐着的是许暮宁，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偶尔和林茵对视，笑意加深，像是天下最相敬如宾的夫妻，令人欣羡。
　　而许暮宁下首坐着的果然是奉若。
　　我撇撇嘴，朝奉若一瞪眼不想理他。奉若失笑，朝我招手，“坠儿，过来。”
　　不！我要反抗到底！呼之即来抛之即去，当我是狗啊！
　　我瞪大眼走到奉若身边，没骨气道:“先生！”
　　奉若弯着嘴角道:“乖~”
　　“……”我太唾弃我自己了！
　　“这便是奉坠姑娘？”林茵笑道，“果然有趣。”
　　我回过神，才想起来应该先给这两位行礼才是，这一下错过时机我倒是不知道该不该行礼了，只好愣在那儿。
　　奉若一拽我，道:“累了就坐下休息会儿。”
　　我眨眼示意:陛下和娘娘还在这儿呢！你也太反客为主了吧！
　　奉若淡笑，“这主人家的人来了，你杵在这儿干嘛？快来坐下。”
　　我一愣，有些不解。
　　却听有人在外唱喏:“林二公子，林少夫人到！”
　　林茵挥手笑道:“倒是怠慢奉姑娘，我二弟也来了，奉姑娘快请坐吧！”
　　我笑笑，道了声谢挨着奉若坐下。
　　倒是许暮宁漫不经心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奉神医果然厉害，居然能感知来人。”
　　奉若笑而不语，看似谦虚，我却觉得他是懒得搭理许暮宁。
　　片刻，林萧和清浅的身影就出现在我们面前，两人看见我都是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也在这儿。
　　林茵道:“二弟，弟妹，别傻站着了，快坐下吧！”
　　林萧微微皱眉，和清浅道:“多谢陛下，娘娘。”
　　奉若拉着我的手露出一个淡笑，我撇撇嘴，示意:我没在意林萧！我在意清浅啊！你昨天拎着人家衣领走了！
　　奉若一挑眉，扭开脸，好像在说:不想看见你。
　　这时，门外又传来通报声，“舞姬木离到！”
　　我一愣，想也没想就看向许暮宁，他脸色不变，端着那纹竹白瓷杯的手却是一颤。
　　林茵笑道:“这下，我想见的人都来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