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长歌》鱼皮豆

2、卖身（一） 吴歌还清楚

　　吴歌还清楚记得自己初到那个地方的迷茫和无助。耳边是一片嘈杂，有粗哑低沉的嘶喊声，也有小孩女人的哭泣声，这是什么地方？睁开眼睛，太阳当头，阳光很刺眼，便不得不半眯着眼睛，向上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站起来。突然有人大喊：“那边还有个活的！”接着便有人赶到他这里，一把将他拉起，问道：“兄弟，没事吧？“
　　吴歌这才算清醒的恢复了意识，寻声看去，心里一惊，这人着装发型全然不同于自己所生活的现代，低头看看自己，竟是一身白衣长袖，书生模样！而脚下却是横七竖八的尸体，环顾四周望去，发现所处之地尽是身着盔甲的死尸和哭喊着的死者的尸体们，很明显，这里刚刚经过了一场苦战。吴歌傻眼了，这到底是神马情况。
　　那个汉子看见吴歌一脸呆滞，凑近摆摆手道：“兄弟，没事吧？！“
　　吴歌被吓一惊，赶忙道：“没事，我挺好的。“他想，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得先弄清楚这是什么朝代，自己在哪儿。之后再做具体打算。
　　“那个…“
　　“看你这白白净净的斯文模样，怎么会在这战场附近？“不等吴歌发问，这个汉子便很直爽的先问道。
　　“这..这个不瞒大哥您，我家三代为医，而我素来喜好四处游浪，今天刚来此地，不知为何便昏厥至此。还请问大哥如何称呼？”吴歌思索后道。
　　“人都叫我胡老三，唤我声胡大哥便是。这年头到处兵荒马乱的，兄弟你一个外地人刚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肯定不方便，要你不嫌弃，就先住大哥家里，大哥好给你仔细讲讲这里的事情，些许对你有点用处“
　　吴歌看这人憨厚老实，神情真挚，应当可以信任，况且自己身无分文，遇到这般热情之人也是好运当头，省的自己为落脚之地烦心了，但是出于礼貌，故作推拒道：“这样实在是过意不去，对家里嫂子也不方便，我还是去找个客栈落脚吧。“
　　“哎！我家那口子和大哥一样，是个直爽人，怎会介意这些琐事。“
　　“那就谢过胡大哥了！”
　　当晚吴歌打听消息便在晚饭后与胡汉子攀谈起来，了解到目前所处的正如中国战国时代一样，是诸侯争霸天下的乱世，想他刚见到的尸横遍野的惨象仅仅是家常便饭而已。一想到这里，吴歌瞬间觉得无力，先不说黎民百姓如何，但是自己的这条小命保不保得住都是问题。而他自己目前所在的国家名叫夏国，虽然也跻身于四大强国之列，但同其他三国相比较则弱小的多。
　　尚国，夏国，佐国，佑国为此时代人们所知道的土地上最大最强的四个国家，另外有许多小国在大国压迫下仍旧苟延残喘着。尚国实力最强，而佐国佑国则在近几十年通过变革实力大大提升，唯有夏国，奉守祖制，崇尚儒家伦理，不好征战，故而没有进行富国强兵改革而实力远落后于其他大国，虽然此国民风淳朴，社会和谐，但是这样在这个弱肉强食，实力至上的世界中无异于自取灭亡，再加上由于其他国家之间的战乱所造成的难民纷纷逃至夏国，使得现时的夏国更加孱弱，夏国的统治者倍感鸭梨山大…
　　吴歌打打哈欠，躺在床上思索着自己在这乱世该何去何从，但无奈素来懒散的他翻来覆去也想不出好的解决办法，要是能有历史书籍可供参考就好了…眼皮越来越重，终于吴歌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吴歌醒来时发现自己还是在自己的小公寓里，长长舒了口气，原来是梦啊！
　　但是之后每天晚上吴歌总是累的很快，睡得也很快，入梦也很快，梦境连接的也很快，总之，一切发展的太快致使吴歌分不清梦里梦外.
　　渐渐地吴歌猜测到了些什么，心中意味难明，还是证实后再说吧。这天晚上睡前摆好数码摄像机位置，心中愁虑终是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去了。果然不一会儿又到了那边世界。
　　再次回到现代的吴歌终是证实了自己可以通过梦境穿越到别的空间，想到这里，吴歌也无可奈何，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也许有一天一切便恢复原点了，就如当初一样，有何好惧怕的，自此，吴歌便决定认真对待那边的世界，船到桥头自然直。

　　白天，吴歌正在闭目养神，难得今天可以歇息，却突然被胡大哥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胡大哥，怎么了？这急急忙忙的。”吴歌揉揉惺忪的睡眼。
　　“吴兄弟，你快来看看，不得了啊，这人怕是不行了。”
　　“快带我去看看。”人命关天，吴歌不敢怠慢。
　　吴歌中医大学毕业，拥有一身好医术，便在胡汉子家办起来一家小医馆，虽苦点累点，但至少可以挣点钱交给胡汉子当做报答。又因这里为夏国边界小城，伤兵难民众多，加之吴歌确有真本领，且人善时常免费为灾民看病，被此地人誉为再世华佗，妙手回春。
　　吴歌来到大厅，便看见一身穿白衣男子表情痛苦的手捂着胸口，黑色鲜血源源不断从指缝中溢出，再看那人脸色，紫中泛青。显然是身中剧毒，吴歌未做思考，便转身跑入内堂，拿出药箱，着手施针为其解毒。
　　这次很棘手，平时吴歌治的多是刀伤常见病和一些疑难杂症，为人解毒倒是头一次，而且这毒非同一般，不是只依靠学校的书本知识可以解决的。幸好吴歌在这个时代四处搜刮了许多医书珍本，在毒药方面也算略知一二。
　　吴歌施针护住其心脉，再根据其症状用药施针……内堂的灯亮了整整一夜，当清晨的第一束阳光照到屋子时，吴歌将最后一根针拔出放好，并把熬好的药用竹管漏斗一点点喂进这人口中，然后拿起抹布小心翼翼为其擦洗身子。由于毒已解了大半，这人脸色也恢复如常，当脸上的血迹和污物褪去，吴歌不禁呆住了...这人的确是太好看了，这样的容貌怕是潘安在世也远不能及。
　　不是小说中常见的剑眉星目，眉毛不粗却很浓，细长直入双鬓，双目紧闭着，长而翘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令人很好奇那双眼睛究竟是何样。突然睫毛一动，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直直瞪着吴歌，吴歌还没回神过来，只是下意识的眨巴眨巴眼睛，那双眼睛也眨巴眨巴两下，吴歌再眨巴眨巴，那双眼睛也跟着眨巴眨巴……
　　如此反复着，那白衣男子脸上稍有愠色，打算起身，却见自己脑袋上方的某人毫无后退之意，两人面部相距不过几寸，白衣男子看着吴歌怒色更深，加之扯动伤口，无奈只得又躺好。
　　吴歌看他躺好，后退一步，笑眯眯道：”你是我救的。”
　　男子不动声色躺着，亦不看吴歌，沉默许久道：”然后呢？你想怎样？”
　　吴歌笑眯眯道:”古人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那你希望我如何报？”白衣男挑眉。
　　”你没有钱。”吴歌来回摩挲着下巴，直勾勾的盯着他。
　　......白衣男子只觉一阵恶寒，果然，就听见吴歌戏谑道“但是你很漂亮，接客应该很适合”竟然还趁机捏了捏他的胳膊。
　　“……你是大夫？”白衣男细细打量吴歌，清秀白皙的面庞，一身青色长衣，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儒雅之气实在让他很难相信他会说出这般轻佻。
　　“我若不是大夫，你的毒又是谁解的？”吴歌眨巴眨巴眼，转身拿出一张纸在他眼前晃，纸上卖身契三个大字分外扎眼。然后咬破手指滴了滴血在纸上，“你中的毒实在罕见，我尽全力也只能解个七成，但你不用担心，这暂时不会影响你的行动，剩下的三成毒我自有办法”
　　白衣男一怔，这是赤果果的趁人之危，若不答应他，只怕身上所中之毒是难以除尽，于是把满腔怨念化为无数眼刀丢向吴歌。
　　吴歌看这人没有一点自觉，顿感无力，只好拉来他的手指强行摁在血迹上。
　　“好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不等他做出反应，就见吴歌仔仔细细折好卖身契，放入怀中，扬长而去。
　　……
　　白衣男默默无语，不知道自己该纠结吴歌为何不弄破自己的手指按指印还是纠结为何从头至尾卖身契上只有扎眼的三个”卖身契”大字。白衣男纠结着纠结着才反应过来纠结点不对，他居然就这样傻乎乎的把自己免费送给了吴歌……某白衣男抬头流泪望苍天…
　　吴歌回到房中，刚躺倒床上便觉意识模糊昏睡了过去。这也难怪，为了给那人解毒，整夜未得空闲。一觉醒来，吴歌看着床头边的手机，便知已是回到了现代。但是他现在相比悠闲的这边倒更喜欢那边的忙碌，忙忙碌碌的生活总是让他的心可以找到一种实实在在的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