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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春需要买单 ...

  •   那是一个百无聊赖的上午,我蓬头垢面的坐在电脑前,找资料,查资料,论文却只写了摘要的第一行。你永远不知道老师脑子里装的是知识还是浆糊,明明五月才会答辩,却在你享受着学生时代最后一个美好的寒假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督促你,写论文。白雪皑皑,阳光普照,就在我感叹这么好的时光都浪费在写论文上的时候,手机响了。
      “徐正来沈阳了,晚上去吃饭啊?”是安加瑀发来的群消息,那个时候还没过十一点,你知道幸福突然降临是什么感觉吗?对,就是一条信息可以解救水深火热的你,这感觉就是幸福。于是想也没想的就发出去“好啊好啊,晚上几点?”
      如果想聚会,所有的理由都是借口。于是叶可葳推掉了晚上去奶奶家的聚会,苏天琪买了最早一班来沈阳的客车,我以浩浩荡荡的姿态洗脸化妆换衣服,然后在夕阳落去之前,在白昼与黑夜相交之间,我们相聚了。大概是有两年没见徐正了,高中毕业后,阿正追着安加瑀考到了山东的一所师范大学学地理,除了那年疯狂的旅行徐正像个孩子似的尾随着,期间和天琪也有一次一拍即合说走就走的泰山之旅,安加瑀以东道主的身份热情的款待我们,遗憾的却是没能在走之前去看看徐正,所以,对于这次聚会有一个两年没见的老同学,我表示很期待。
      那天我们吃了火锅,边吃边喝酒,像来不胜酒力的天琪也到厕所里吐了几回,然后回到老地方声嘶力竭的狂吼K歌,最后我们到楼顶继续炸鸡啤酒看星星。我一手举着啤酒瓶,一手挎着徐正的脖子,摇摇晃晃的说:“徐正,你看他们,一个个就知道看韩剧,还学人家吃什么炸鸡喝什么啤酒,尤其是安加瑀,大老爷们也学人家小姑娘看韩剧,丢不丢人啊!”
      安加瑀听到我说他坏话,扔过来一个他啃剩下的骨头正好打到我额头:“说谁丢人呢你?你看你,像不像个姑娘。”天琪和可葳在一旁哈哈大笑,我正准备过去修理修理安加瑀,徐正抢过我手里的酒瓶,拉住我,我看见徐正的眼睛也是一闪一闪的,就像星星,徐正说甲鱼就是个娘们啊!甲鱼,取安加瑀前两个字的谐音,这个外号从高一叫到现在也只有徐正一人。之后便是徐正和安加瑀之间的一片厮杀,后来楼台上实在是太冷了,天琪可葳还有安加禹去房间里拿被子和床垫,我和徐正在天台看星星。还有就是那天的星星很亮,真的很亮,沈城这几年发展的很好,虽然不能说成是一个灯光璀璨的不夜城,但是一栋栋林立的高楼,总是好像遮住了星星的光芒一样。
      “徐正你毕业以后还要回山东吗?留在沈阳多好。”
      “沈阳老师不好当啊,我回山东起码还会有个工作。”
      “那还会调回沈阳吗?”
      “那就得看机会了。”
      “徐正你怎么还不找女朋友啊?好歹也得把初恋送出去吧。”
      我猜徐正一定会说,要女朋友干嘛啊,我还得哄着她,看到好玩的好吃的还得给她买,有那钱我不让自己留着玩游戏呢。然后我就会讽刺他不会真的喜欢男人吧?我抬着头都不看他,假装看星星,就等着徐正下套了,可是我脖子都酸了徐正还是没说话,我转过头的时候发现徐正正好也在看着我,只有两年没见而已,总觉得徐正好想哪里根以前不一样了,嗯,痘痘没有了,也不跟我抬杠了,但是眼睛还是像以前一样明亮,过了很久,我听到天琪他们搬着被子走过来,吵吵闹闹的,可葳说她要最厚的那个,安加瑀说最薄的给徐正凑合一下就行了。我刚要示意他们把最柔的床垫子留给我就行了,徐正先一步抓住我,用很轻的声音说:“你愿意等我么?”
      如果不是手心还可以感受到徐正的温暖,我一定会以为是我喝多了自己臆想出来的画面。那天还没有等我问个究竟,可葳他们已经嬉笑着走了过来,徐正也随即松开了手,与他们说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也许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徐正的声音太轻,轻的就像是自己的一场幻觉。有那么一瞬好像有清风迎面吹来,拂走了盖在心上多年的灰尘,然后风吹过,人也就清醒了,错觉总是叫人怅然,心口还是灰蒙蒙一片。
      那年冬天,沈城开始遭到雾霾的侵袭,城市上空一连几天都是灰蒙蒙的一片,树枝光秃秃的在寒风里左右摇晃,街道上绿色的信号灯变成黄色又变成红色最后跳回绿色,她说黄瓜两块钱一斤还能不能再便宜点,他说师傅打车到火车站要多少钱,有人在咖啡店里懒散的一坐一下午享受阳光,有人在川流不息的街道行色匆匆.....生活还是一层不变,写论文,答辩,毕业,工作,可是总有一些细小的情节会让你觉得,那年冬天我突然觉得生活也许不是波澜不惊,只不过你总是愿意用大的眼界去忽略那些微小的浪漫,生活也可以充满偶像剧。

      醒过来的时候,是一片晃眼睛的白还有刺鼻的消毒水味,程康背着我站在窗边,阳光很好,应该是一个很温暖的晴天。
      “程康,我想喝水。”
      程康转过身,一脸好似阳光一般明媚灿烂的笑容,“姑奶奶,真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啊,床边不是有杯子么,伸个手就拿到了。”
      我起来,狠狠的伸了一个懒腰,是没觉得哪儿不舒服,手上也没挂着吊瓶,反倒是觉得好像睡了一个很踏实的觉,整个人清爽的都懒得跟程康计较。坐起来的时候,程康也走到床边,顺手的把水杯递给了我。
      “那干嘛还要在医院睡一觉,还是这么高级的病房,怎么现在住院不收费了么?”
      程康接过水杯,弹了弹我的脑门,一种皇帝赏赐后宫的架势说:“赶紧起来收拾收拾回家了,哥们以为你怎么了呢,今天工作都没去,苏小妞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哥们退都软了。”
      我看着程康,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动,那些惶恐的,惴惴不安的情绪都不见了,我曾经以为再也找不到一个人会像我父母一样对我好,不求别的,只愿我开心。“姑奶奶你又怎么了?别哭啊,真没事,咱健康着呢,你这都要当妈的人了能不能出息点啊。”
      “我要当妈妈,你要当爸爸了?”
      “废话,你还要给爷买顶绿帽子带啊?”
      你看,生活太不够意思,它总是会时而给你一些东西,你准备好了是惊喜,没准备好就变成了惊吓,怎么说呢,当妈的感觉就好像处在惊喜和惊吓之间,有些觉得不真实,可是看到B超上面的那个小豆点又觉得很真实。
      认识程康,也要从恶俗的相亲刚开始,4年前我好不容易考下初级,跳槽到一家做建筑的国企做会计,就在我觉得事业终于有点起色,到了我一展宏图,实现伟大理想抱负的时候,我的亲妈像嫌弃一件垃圾一样希望我赶紧嫁人,走火入魔一般的给我相亲,每次我都以忙为借口,推掉了一个又一个的饭局,她老人家可到跟潮流,左一个右一个微信的让我加好友,那时候微信里好友数量惊人,高达500多人,其中五分之四都是传说中要跟我相亲的有为青年。可奇怪的是,这些人加了我又不主动跟我说话,而我又常常忘记改备注,搞得一堆头像摆在那儿分不清谁是谁,那时候我常常发错信息,想联系一下老朋友,发过去的信息往往得到的是“你已不是对方好友,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的回复,后来我才知道,这些就是那些本来要安排给我相亲的后来加了好友又直接删了的人。那天我在公司核对报表,核算到月亮都出来接太阳的班了,还是没凭没据的多出20万,我就想着微信一下,问问其他同事有没有印象,结果,500多号人啊,我一个一个的找过去,竟然发现一半都已经不是好友了,本来核对不出来我就够窝火了,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突然想起前天我还加了一个据说是F大传媒毕业的相亲男,那个时候我就喜欢有文化的人,学历越高我越喜欢,但是我也深深的知道高材生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相亲这事,没准人家前一秒加了我应付了事,后一秒立马删除立竿见影呢,于是我报着他必然收不到的信心,趁着我火冒三丈的劲儿,我找到那个F大高材生劈头盖脸就是一段语音:“你是觉得我不够漂亮入不了你的法眼还是觉得你有点学历在这装傲娇呢,老大不小的人了成熟点行不行?你要是觉得我过的去咱俩就谈谈试试,你要是觉得我不行拜托你说一声不做情人还能做朋友吧?别你的头像在我这一摆跟个墓碑似的,既占地方又不吉利,你说到了清明节我用不用到十字路口给你烧点纸啊?嗯?”末了,还要深呼一口气,还真有这么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可是之后我订了电话屏幕10分钟也没收到好友验证的消息,又五分钟后,一排文字闪了进来,“美女,不好意思啊,这边有个策划,忙完了请你吃饭,别着急啊!”可以说,最后四个字太刺眼了,简直可以刺瞎我的双眼。
      没错,那个人就是程康,后来他跟我说,要是那天晚上我那条语音,没准他真把这事给忘了,当然,那天语音发出之后的第二天,他真的邀请我共进晚餐,还是烛光的,我看着电话就觉得发蒙就没理他,反倒是他来了脾气,微信电话天天不断,他说的最多的一句就是“给小爷胸口这腔爱情之火点着了你就别想不认账。”后来有一天正聊得发紫的时候,他说出来见一面吧,要不跟网恋似的。于是见了面,牵了手,吃了大餐,就确立了恋爱关系。不过说实话,像程康这种脸型有棱角,眼睛小有神,说起话来油腔滑调,办起事来成熟稳重的高才生就是我当年心里的男神典范。再后来就是他的哥们都认识我了,再再后来就是他的哥们也都认识我的姐妹了,高译辰是他的哥们之一,苏天琪是我的姐妹之一,有一天一起吃饭,大家都喝的有点多,都说起自己当年如何如何,程康一手搭着我的肩,一手指着高译辰,摇摇晃晃的说:“这哥们牛啊,当年他妈的为了一个女的,高考都没参加,结果呢,结果那妞的亲妈从美国回来把人家给接走了,哥们差点上了蓝翔,后来,后来还是我劝他呢,当技工不如当厨子,你他妈赶紧给哥去新东方,托福给哥奔着100考,就他妈不信到了资本主义国家还拿不下她这个小羔羊,结果你们猜怎么着?这厮争气啊,托福113,113知道么,直接哥伦比亚大学玩去!”程康说这些话的时候,脸颊红红的,眼睛里却闪着特别的光彩,好像当年考了113去哥伦比亚的不是别人,就是他自己。“你小子什么都说是吧,歌谣,我告诉你啊,程康不老实啊,你看紧点,这小子当年让姑娘怀过孕,打胎钱都是我在美国1比6.2汇给他的。”“你他妈说什么呢,操,歌谣,别听那犊子瞎说,那姑娘冤枉我的,当年我要是碰过她一下我特么出门就让车撞死。”我看着程康迷茫的不知所措又着急的脸,看着高译辰因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有些尴尬的脸,我突然有那么一瞬间想起了徐正,那时候徐正也跟我说他是冤枉的,可是我没相信他。我看着程康真挚的眼色就觉得有点心疼,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你心上划了一刀又一刀,你觉得有点疼,却找不到伤口不知道从哪儿开始止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最后变成血淋淋的一片。“嗯,我相信你啊。”
      嗯,我相信你啊,阿正。只是我别无选择啊。
      那天吃饭的时候天琪也在的,后来她问我有没有觉得高译辰其实跟加瑀很像,他们都曾为了喜欢的女孩努力,但是他们最后都没有结果。我点点头,然后反问她觉得谁更好,天琪倏地就红了脸。再后来我和程康结婚了,高译辰是伴郎,苏天琪是伴娘,叶可葳像她曾经说过的一样,等以后有钱了我和天琪结婚的时候就送我俩一人一个名牌包,点烟的时候就可以背着那个收红包了,只不过包是从加拿大邮过来的,却不是她本人送来的,安加瑀在点烟的时候竟然一个节目也没出,只是到了杯酒,意味深长的跟程康说:“这姑娘脾气大心事重,哥们以后多担待点。”我的眼泪立马就流出来了,抱着天琪泣不成声,那天,唯有徐正没来,甚至,连简单的一个祝福都没有,好像我们从来都不认识,好像,这只是一个陌生人的婚礼。再再后来,不出一年,高译辰和苏天琪也把婚礼给办了,那会儿我已身为人妻五个月没办法给天琪做伴娘了,可葳还是从加拿大邮来了一个名牌包,天琪却始终没有用过,意外的是徐正虽然没来,却发来了一段简短的祝福,还有安加瑀什么都没说,只是喝的酩酊大醉。我虽然笑着祝福却还是伤感了,徐正始终还是埋怨我的。
      和程康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外面并不像看起来那样温暖,原来太阳也会骗人。我突然想起来当年程康说他是冤枉的,我挎着他的胳膊,半撒娇半认真的问:“康康,当年你都没碰过那女孩,那孩子是谁的?”程康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也不是开玩笑的说“姑奶奶你还不相信我”这样的话来回避问题,他站在那里,楞了30秒,然后一字一顿很清晰的跟我说:“这是我这辈子都不能原谅的耻辱。”然后撇下我,头也不回的去取车了。
      你看,青春这个妖精,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每一个从青春走过的人心里都会留下一道疤,等过了很久很久以后,久到你可以指着这到疤笑着跟别人说原因的时候,你以为你不疼了,可是别人给你掀起来的时候,那里还是血肉模糊,你还是疼的龇牙咧嘴,却假装笑着一无所谓。我记得高译辰追天琪的时候说过,他到美国以后根本没去找过那个女孩,他到了纽约那个浮华的城市之后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青春就是用来疯狂的,可以疯狂的学,疯狂的玩,疯狂的做自己想做的,然后后半生要自己为这疯狂买单。
      所以,我也是在为青春买单,这笔账谁都赖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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