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话23、 堂前燕 ...
-
朱雀桥边野草花,
乌衣巷口夕阳斜。
旧时王谢堂前燕,
飞入寻常百姓家。
——《乌衣卷》 刘禹锡
…………
热闹的晚宴。
“小妹?没想到你会来参加公司的宴会。”
童铄,童家长房长孙,龄28,伊童企业执行经理。
所有的妹妹中,只有这一个,最不像是他们家的孩子。怎么说呢……
格格不入!
“大爷爷叫我来的。”夜蓝色修身的礼服,间或着点点银丝。
童琰,聖灵学院高中部特别班一年级,Z市童家二房二子独女。
…………
时间轴推回一周前。
所谓童家的家庭大会,一般都找不上童琰他们家,更找不上童琰,所以这一回……
“琰琰最近似乎跟夏家少爷关系不错……”年长的老者。
童国中,高龄72,伊童企业董事长,童家本家当家。
“大爷爷想说什么?”虚假的客套,不如单刀直入,搞得像是给了多大的脸面似的。
若非那个所谓的大伯父,顶着一团的青气踏进‘君寻’来找,又不说是什么事儿。就想着也许是单生意了,这童家的钱不挣白不挣。
一进门,就光看到这些亲戚或深或浅的青绿色容颜,招了妖孽吧,真是好笑。
“好好处,对我们两家都有利。”
所以说,对于童家本家的这些亲戚,真是半点好感都欠奉。
…………
“你一个人?”她就从没来参加过童家任何的社交晚宴。
这样的场合,怎能没个舞伴?
“我迟到了。”深蓝的西装,一派大家少爷的风范,跟身侧的人也很搭。
夏亚伦,Z市夏安集团的二少爷,童琰今夜的舞伴。
“哦?这就是我们家宝贝弟弟一直挂在嘴边的同学啊,听说还自己开了家店,真是个能干小美人。”车上下来的另一个男人,言笑得体。
夏谦伦,亚伦兄长,27岁,夏安集团CEO,Z市钻石王老五,有钱有势有相貌,全市所有适龄应嫁女的梦中情人。
“谁知道是做什么生意的。”冷嘲,“童琰!好歹也是童家本家的人,在外面做那些,很丢人的。”热讽。
童滢,龄18,Z市伊童企业千金,四叶学院高中部三年级,童琰堂姐。
“第一,我做的生意光明正大。第二,我爷爷没能沾你们童家半点的光,我爸没有,我更没有,所以就算丢人,也丢不到你这儿。第三,是你爷爷打电话给我的,你没资格跟我说话。”
贵公子这是中二病犯了?
堵得对面大小姐半天都只出来个‘你’字。
“没想到,你还是童家的亲戚啊。”二少替对面那个结巴‘你’的小姐找了个台阶。
“童家跟我关系不大,这次只是因为,他们想跟你哥哥合作。”不咸不淡,“夏先生,童家让我招呼你们兄弟。这是我大堂兄童铄,和他的舞伴……”微微皱眉。
年轻的姑娘似乎有些害羞,往男人身后躲了躲。
“她叫谢飞燕,以后你的嫂子。”虽然家里人并没有打算接受,他依旧那么说了。
…………
曲终,人散。
“童小姐,我送你?”与身边的人一道步出酒店。
“不用了,她不缺人接送。”跑车上下来的男子,无框的眼镜,一个字——帅。
第五默,全国聖灵学院校长。
“这么多年了,小五对父亲大人还是这么的傲娇。”脱下的西装外套披在跟前人的身上。
父亲大人?
“你个死变态。离她远一点。她不是他。”三个短句,都是陈述句,隐隐还透着几分戾气。
这两只……熟的。
“要下雨了。”淡淡一句,转过的身,“未来嫂子你住哪儿?我送你?堂哥似乎脱不开身了。”跑车后座的车门并未关上。
‘嗵’地一声跪下,大理石的地面,听着就疼。
陆续而出的宾客,却是全然没注意到大门口这儿正发生着什么。
“小妖无心与众位大人为难,小妖真心喜欢他,轮回之中,好不容易才寻到了……”
“虽说,毁人姻缘要遭驴踢。但你可曾想过,人妖殊途?何况,童家的那些人,根本不会许你这等‘平凡’女子入门。”燕子不会变凤凰。
“为了他,小妖宁可放弃这一身修为不要。”
放弃修为?
“倘若你真想好了,便来此处寻我。”递出的名片,“价钱公道,童叟无欺。”嘴角的笑意眼里不见分毫。
西子湖畔,白蛇书生,雷锋塔,人妖殊途。
王谢堂前,飞燕公子,朱门重,岂止人妖殊途。
…………
古旧的宅子,百年的老店,隐隐透着股暗香。
“欢迎光临。”跑堂招呼客人的少年。
“我找贵公子。”眼前的少年,似乎……不是人。
“别看了,就你的修为,看不出我本相。我叫紫璃,是——狐。”
紫璃,十七八岁模样,是那曾在静安寺挂单修行,法号慧恩的小和尚,现居‘君寻’小店。
“童琰,燕子来了。”冲着楼上喊了一声。
“既来此处,可是想好了?”盈盈少女立在楼梯中央居高临下,长发随意披着,宽大的衬衫,几乎就是条连衣裙。
“求贵公子殿下,助我为人。”
“区区家燕,修行不易,当真想好了?”微微皱眉,“不悔?”眉头深锁,“知道了,上来吧。”不悲不喜,转身,重新回了楼上。
老宅家燕鸣,是苦是乐?黄粱梦一场,是伤是殇。
“若是悔了,十年之内,你可以再来找本少,本少就在这里。”
…………
一年,是甜。
他为了她,离家,成婚。
两年,是酸。
他为了有孕的她,拼搏,白手起家。
三年,是辛。
他为了家,没日没夜。
四年,是累。
他与她,鲜少争吵,家庭,工作,孩子。
五年,是怨。
他为她,离了家,没了名,没了利。
六年,是苦。
他与她,鲜少说话,柴米油盐酱醋茶。
七年……
他念起童家,念起了从前意气风发的他。
然后,他回了家,那个家。有了名,有了利。就有了另一个她,年轻的她。所以他舍了她,弃了他们的家。
良人错付?
至少她还有他们的娃。
然后,他夺走了娃……
良人错付!
…………
一如当初的店子,隐隐透着暗香。
“悔了?”一如当初的店主,长发随意披着,一袭宽大的衬衫。
“求大人帮小妖把孩子要回来……”
“孩子?”
“我跟他的孩子!求你!!”
“你悔了?”
“我悔了!悔了!!我要我们的孩子!!!我的孩子!!”
“你有过孩子么?”
“我……没有么?”
…………
早莺争树,乱花迷眼,新燕啄泥,旧燕归何处?
痴儿,痴儿,凡尘误,错把真心付。
一梦黄粱,心碎处,良人不再,佳人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