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只余三世缘》久后人依旧

3、第 3 章

　　身为年轻有为的帝王，肖阳可谓颇受世人赞誉，手下之臣也多有好谄媚者。
　　不过月余，宫中已新进二十位新人，个个粉颊美目，较弱如花。其中又唯吏部尚书之女楚依之貌为最。扶风弱柳之腰，水墨丹青之容，烟水雾眸清泠，叫她这一女子也要为之倾倒，更况肖阳乎？
　　虽仍旧依照先前，节日里仍与她相伴，却可日见他眉宇间多了不耐。
　　哀叹一声，她解下颈间碧玉与白玉钗一同揣入怀中，烙得胸口火烧火燎，思及前日自赏花宴上，见着他与楚依眉目伴情的娟娟缱绻，胸口一滞，手指冰凉，抚去唇边的湿意，自袖中取出白巾擦拭。那皓白锦巾沾上点点殷红，触目惊心。
　　喉间腥甜，化不开心间愁绪。这半人半鬼的身躯也不知可拖到几时？
　　抬头间望见窗外枝头上，停着一只通体漆黑，叫声喑哑的鸟儿，精锐的目光直刺她身，她是怕极了，忙起了身想去闭了大开的轩窗，不料坐得久了，腿脚早已麻木，本因失了半身，所知所觉皆钝于旁人，这一起身太过匆忙，眼前一花，转而向前桌角狠狠撞去。
　　这一撞可是不轻，额前破了一角，眼前黏腻一片，窗外听着动静的侍婢，急急跨进，见着她的模样，惊呼一声，急欲唤人，她却一把将她拉住，趔趄着站起身，嘱咐道：“别声张，去取了柜间纱布来。”
　　侍婢眼间担忧愈显，扶了她坐上软榻，动作利落地取了纱布，她又嘱她端了温水来。
　　拿了铜镜，以巾帕沾了水，洗去血迹，瞧着镜中人，容颜惨白，额角伤痕并不明显，她松了口气，起身，翻出贴身带着的药膏抹上，这才挥退了侍婢。脑中并不清明，只倚着软榻闭了目，却不想就这般晕了过去。
　　再醒来，眼前模糊一片，隐约见着一黑影，下意识唤道：“秀云……给我倒杯水来。”
　　那人不回应，起身拿了水靠近，喂她尽数喝下，空杯置于床边案几之上。那人未曾离开，却将她紧拥入怀。严厉的声音，带着愠怒在耳畔响起：“那般不知护主的奴婢，朕岂会再容她待在你身边？”
　　她一惊，转身便见着肖阳正皱着双眉，紧绷下颚，黑眸里的责备与心疼一览无遗。心下一暖，她展颜一笑，宽慰道：“本无甚大事，是臣妾唤她不声张，亦不想君上劳心。”
　　肖阳不语。
　　她复又道：“况且她已伺候臣妾多时，若突然换一人，臣妾未必能习惯。”
　　肖阳细细看了她半晌，见她一副倔强模样，眼中厉色稍褪，松了口：“如此，便再留她一段时日。”
　　“容儿，你怎的如此不小心？朕不过几日未来见你，你便让朕如此挂心。你可知……可知……我见你软于榻上，怎的像是要于我眼前消失一般。”肖阳眼里隐现恐慌。
　　她轻轻一笑，握住他的手，轻声且坚定地道：“今生永伴君。”他是真的慌了神，连尊称也省了。
　　纵使他不问，她也舍不得离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