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骨抄》颜洗梧

1、逃亡 梦入红袖楼

　　“小姐，茶来了。”穿着碧绿色罗裙的娇小女子端着精致的茶盏走进卧房。这是我的丫鬟，叫凝翠，据她自己说的她从出生起就注定服侍我了，可惜我没有以前的记忆。别误会，我不是什么穿越故事的女主角，在我的认知里，我已经在这个画眉山庄生活了很久了，究竟有多久就要问我那不知从哪个地方开始断裂的记忆了。
　　我很希望有个像罗敷那样的代表着美与贤惠的名字，但是很遗憾，我叫真殃。自从三个月前厨房的王妈去世了之后，再也没有人叫我殃殃了。我应该高兴的，但是自那以后再有没有人叫我的名字，他们叫我梅小姐。我想，王妈在的时候，我是祸国殃民的妖精殃殃，王妈不在了，我就真的变成了什么都没有的“没小姐”，守着一屋子的下人丫鬟，和一座没有灵魂的画眉山庄。
　　王妈喜欢唱歌，我每次经过厨房就会听见她的歌声，没有韵律没有技巧，歌词好像永远只有那么一句，“往昔嗟呀，暗自伤呀，纵使住进红袖楼，终敌不过，岁月蹉跎。”红袖楼是画眉山庄里唯一一个我不曾去过的地方，可我却知道里边有什么。好像是失忆的补偿一般，我的脑海里总会飘过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每一晚我都会做很长很长的梦，光怪陆离的，深情款款的，诡异吓人的，却都是围绕着红袖楼的。楼里住着一个美人，十年如一日的生活着，岁月既不会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也不会为她带来惊喜，她有时会弹琴，但更多的时候是在发呆。你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我不止一次在梦中与她对望，她会透过二层小楼的窗子向外洒下大片的梅花，无论什么季节都是鲜艳美丽的红梅，我们望着望着就仿佛时间停滞了。有时候楼里也会有其他人出现，他们可能是长着角的英俊男人，可能是长着翅膀的美丽女子，还有可能是不知名的珍兽。我想她或许是哪个花仙下界游玩，误了回天宫的时辰，被迫留在红袖楼上等下一批花仙来接她回去。十五年来，我们几乎每夜都会相见，可她从不说话，我也无法开口，只有如鲠在喉的难受。王妈死后，终于没人再阻止我去红袖楼了，可是我没有去，也没有再梦到她，那个有着和梅真殃一样的脸的孤寂的女人。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神奇的事情，我们没办法理解所有，但是可以试着接受。山庄起火的时候，我正在给刘员外抚琴。山庄的门倒塌产生的巨响惊醒了熟睡的刘员外，也惊断了我的琴弦。刘员外揉着他惺忪的睡眼疑惑的问，“梅小姐，发生了什么？”还不等我回话，几支带火的短箭射中顶梁，接着是凝翠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裙角沾满血迹和泥巴，她紧紧地扣住我的手腕只来得及说一句：“小姐，快跑。”
　　仿佛梦中鲜美的红梅在整个绽放，山庄很快被淹没在瑰丽的红色火焰中，惨叫和喊杀声不绝于耳，我开始沉思是上个月得罪的李家少爷过来寻仇还是前几天打发的张家公子过来出气。木质的横梁烧的极快，刘员外此时正惊魂不定的向门外跑，未等我出言阻止就被烧断的横梁砸中，应声倒下。凝翠看我还不紧不慢的走神不禁着急：“小姐，小姐！你在想什么，再不跑我们就要被困住了啊！”我冲凝翠笑笑，拉开了身后的书架，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将她推了进去。
　　“翠儿，这条密道通向山庄外，现在就算往外跑也来不及了，你从这里出去，到山下秦府找秦三公子帮忙收留你，他认得你，定会将你安顿妥当，从此以后，你就当做没有服侍过我这个没用的小姐吧。”说罢不等她反应就将书架的机关还原了。这机关七天才能启动一次，是利用巧簧机关完成的，即使书架被烧光也不会被发现，凝翠的安全我很放心。浓烈的烟开始从四周向我挤压而来，我小心翼翼的跨过刘员外快被烧焦的尸体向红袖楼的方向走去。四周火光弥漫，纵火者如知道我的意图般杀光了庄内的下人后便悄无声息的隐匿起来。在我无知无觉间，山庄里又只剩下我自己了。红袖楼周围还是一片安宁，一点也不受外界的影响，这里的安宁与外界的火光晃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化身梦境中的自己，向二层小楼走去。
　　楼内的摆设与我上次梦中眺望的时候一样，一张八仙桌，一把瑶琴，一扇屏风，一位含笑的美人，只是那美人仅仅是一幅画。我轻轻触摸了一下那幅画，顷刻间画骨断裂，画纸变成了一堆粉末四散纷飞，画面上那美人的笑亦消失不见。我想起梦中的美人从未笑过，不由嘲笑自己刚才也许眼花看错，不小心经历一场镜花水月，亦或是我本就还在梦中。想着想着，渐渐疲惫，我伏在八仙桌上沉沉睡去，只觉一股熟悉的味道一直萦绕在我的鼻息。
　　“往昔嗟呀，暗自伤呀，纵使住进红袖楼，终敌不过，岁月磋跎；心自惘呀，泪自流呀，忆我瑶池的谪仙，心甘情愿，抛弃所有；袁郎啊袁郎，你看我是雾中看花，我望你是水中望月，到头来不过竹篮打水一场空。”

作者有话说

　　新人初投稿，希望有人喜欢，第一章是用第一人称写的，后面会换成第三人称，前期可能会看大家的喜好程度来确定更文速度，毕竟是学生党，还是有很多“正事”要忙的，考虑了很久决定发稿试试，算是圆了小时候的梦想，不论结果如何，小梧子会努力的！就酱~~~~求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