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尧山风》木一日一

47、告别初恋

　　同学会上大家玩了很多游戏，除了吃吃喝喝聊聊，大家都乐意借着这个机会重温青葱岁月。不论是经典的击鼓传花、抢凳子、copy不走样，还是一时兴起的死亡游戏，大家像高中生一样玩得意兴盎然。金晓岚的心却一点点下沉。诚然她预料会碰到他，诚然在内心里甚至想见到他，诚然她觉得自己准备了一年去坦然面对，但当他真的出现在身边，她又不知所错了。
　　金晓岚觉得自己真没用，不论坐在哪里，她的眼光总不自觉地去追随那个身影。他的脸明显瘦了一圈，显得鼻梁更加挺拔，眼睛像两汪深水，透露不出任何信息。万荣悄悄地在晓岚耳边说：“你觉不觉得吴晓雯更帅了”
　　“有吗？”金晓岚皱了皱眉，顺势又向吴晓雯望去。
　　吴晓雯和华向楠坐在一起，这对昔日同桌似乎谈兴很浓。他稍一抬头，正好迎上金晓岚投来的目光，两人从游戏开始就这么有默契。他对金晓岚微微一笑，把头转开了。
　　金晓岚有些难过。曾经在这个校园，她拉着万荣去认识吴晓雯时，他也是这么看着她吧，那直射入心底里暖暖的笑容陪伴她走过了高中和大学最美好的时光。可是现在，他的笑容好陌生啊。还在生气吗？
　　万荣去招呼别的学友了，金晓岚黯然地垂着头，两个食指无意地绕着圈玩，一个高高的身影坐到她身边。
　　“听说王启亮回美国了，你没跟他一起回去吗？”
　　不用抬头，晓岚也知道是林一凡。“回去了还能在这听你说话吗？”
　　“怎么，心情不好？回来看到这么多老同学，还不开心？”
　　“哪有”，晓岚抬起头对林一凡笑了笑。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了吧，”林一凡突然说。
　　“什么？”金晓岚莫名。
　　“一年前你被绑架的事”，林一凡话语平静。
　　金晓岚差点跳起来，“你怎么知道？”
　　“小姐，好歹□□老大也会称呼我一声林公子吧，”林一凡觉得被轻视了，有些不高兴，“一年前你突然不告而别，你爸妈那边也说不出所以然，我和晓雯当然不甘心啊。□□这圈子，时间是守不住秘密的。一个月后我就知道你和王启亮被绑架的事了。”
　　“那，那他也知道吗？”金晓岚犹豫着问。
　　“当然知道，否则他会安心跟我开公司？肯定满世界找你呢。不过，”林一凡的眼神黯了一下，“你们回不去了。”
　　金晓岚嗓子一紧，真想跟一句“为什么回不去了”，但一时说不出话，眼眶也不争气地湿润了，痛啊。
　　林一凡瞥了她一眼，继续说：“我们不怪你。想你也是为了报恩跟王启亮去了美国吧。你那种性格，受人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的。”
　　金晓岚勉强挤出个“谢谢！”是吗？他真的不怪我了吗？
　　“王启亮对你好吗？”林一凡接着问。
　　“很好。”
　　“也是，他一贯如此。”林一凡怅然地叹了口气，“如果我不是觉得有些对不起他，就去美国把你抢回来了。”
　　“你对不起他？”金晓岚有些敏感。
　　“哦，没什么，生意上的事，现在X公司在中国的业务发展得不错，我也替他高兴。”
　　“在聊什么？”杨婷婷优雅地在对面坐下。她大学毕业考上了公务员，现在是政府办公室的科员，平时有大把追求者，她挑来挑去也没定，晓岚笑她肯定是拿林一凡当标准，凡是觉得有哪一点不如林一凡的就结束游戏。
　　“老同学叙旧呗”，林一凡说着站起身，对晓岚和杨婷婷摆摆手“你们慢慢聊，女士开聊，恕不奉陪。”
　　“你，”杨婷婷看着他的背影嘟起嘴。晓岚本想说句笑话安慰她，但心里觉得透不过气。她抱歉地按了按杨婷婷的手，起身走到教室外的走廊上去吹风。
　　从教室走出时她能感觉到吴晓雯的目光在后面跟着她，一如高中她每每课间离开教室时他望着她一样，唉，“回不去了。”
　　走廊上望出便是操场，金晓岚的目光在吴晓雯出现过的每个角落逐一停留。球场、跑道、主席台、自行车棚…这就是初恋吧。
　　该是时候画一个句号了，虽然没有轰轰烈烈的故事，幸福却如涓涓细流陪她走过了如歌的年华。原来大家说的都是对的，即使初恋没能终成正果，也是生命中最灿烂的一朵花。既然难忘，不如不忘。
　　金晓岚理了理鬓边的头发，怀着满腔伤感转身回教室。不留神左脚踩住了右脚松开的鞋带，左脚踝处一崴，疼得她直咧嘴。她弯下身揉了揉，似乎觉得有个身影从旁边走过，带起一阵微风。
　　挪回到教室，吴晓雯不在。万荣凑过来说，“晓岚，今天林一凡请大家中午去吃海鲜自助餐，下午再K歌，怎么样，安排不错吧。”
　　金晓岚苦笑一下，想想自己的脚踝可能要肿了，又不想现在扫万荣的兴，就说“好啊，不过我要先回家办点事，你把活动地点发短信给我，我办好事直接过去。”
　　晓岚和几位好友道了别，忍着疼迈步走出教室，倒抽一口气，看看四周没人，一瘸一拐地扶着墙往楼梯走去。拐角处，吴晓雯斜斜地靠在栏杆上看着她说：“还是这么不当心，还没长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