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沁》飒sa

10、第十回：曾是寂寥金烬暗 曾是寂寥金

　　今天周一，被床绑架许久的季米又光荣地迟到了。不过主编居然没有开骂，似乎诉说着今天的与众不同。小倩的座位是空的，向秦燃阿姨一打听才知道她请了病假，鬼才信她生病，不对她自己也不相信自己能生病，她又陷入了思维的怪圈……
　　“大家停一下，让我来介绍一下咱们办公室的新成员。邱茜，林烨。”主编意气风发地说。
　　听小倩说，主编的女儿好像要回来了，他最近心情不错，所以她才没有被骂吗？还真是感谢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女生啊。
　　“大家好，我叫邱茜，听我名字就知道，我是天平座，二十二岁，未婚，也没有男朋友哦。……”底下传来一阵笑声，其中那窃窃傻笑便是大米贡献的。
　　“这是林烨，新到的摄影师，刚刚从美国哈佛大学回来……”主编的脸上露着满意的微笑，赞美之词溢于言表。
　　晓雏姐的脑袋又凑过来，低声说。“这可是未来的驸马爷。他和主编的女儿……”
　　想想自己当初进来的原因，突然觉得和林烨的关系又亲近了一点，也终于恍然大悟。告别前，他说“师姐，我们很快会再见！”
　　他俩是同事啊，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简直比大宝还大宝。不过他好像并没有弄清楚自己的处境，依旧淡然，他可是被主编钦点的女婿…
　　“我是林烨。”他一如既往的严肃，但在傲慢和虚伪尺度中把握地恰到好处。唯一的不足便是性子冷些。
　　但还不至于拒人于千里之外吧……“应该算是拒人十米之外？！”季米半开玩笑扒着中饭。对面的他依旧不苟言笑，只是眼神里有些许温暖点缀，显得整张脸并不那么冰冷，新人加校友，她这个师姐当然要好好照顾他了……
　　下午，带他采访本地著名的戏剧演员胡墨。准备好好表现一番自己的业务能力的某人，发现之前的采访资料全部作废，八十岁的老爷子不爱净旦末丑，迷上了理财炒股……在那和她一阵狂飙，而季米也充分践行了一问三不知的精神，摇头摇得都成机器人了。
　　眼看采访毁于一旦，站在一旁的他终于忍无可忍，加入了两人的话题。话说这货外挂开得遍地开花啊，居然什么都懂。
　　“胡老，你觉得哪支股涨幅较大？”他在一旁探着对方的虚实。
　　“我也是最近才开始炒，前一段时间赔的都不值这个数！”他举出五个手指头，恰有巧遇知音的舒适。
　　“五万？”季米在一旁猜测，努力的想挽回点做记者的尊严。却被两个人更深深地鄙视了。
　　“胡老，你买的这只股票只是暂时的资金链短裂，但这个公司资金雄厚，不久前又与国际大公司合作实力不俗。您果然眼光独到，不出一个星期，您赚的就会是这个的两倍。”
　　“你知道我买的哪支？”楚淼在ipad上一指，两人相视一笑。
　　只是季米听的云里雾里，炒股？暴富？还是果断地放弃煎熬吧，至于中午她说过的，师姐会罩着你的话，还是让它随风去吧！
　　回去的路上，季米禁不住心中的好奇，问了问他，结果，她那点有包养经验的傲娇感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的智商绝对不会低于130。
　　下面是季记者对股票小王子的专访，不过他好像，不太配合。人家可是师姐诶，好吧，这个身份除了能证明她年龄比他大，虚度了更多光阴以外好像什么也证明不了……
　　“你说那个胡老爷子赔了多少钱？”
　　“……”
　　鄙视一眼。
　　“你玩过股票吗？”
　　“……”鄙视+1
　　“你最多的时候挣了多少钱？”
　　“……”鄙视+2……
　　“我用学姐的身份命令你告诉我！”他看了她一眼，指着旁边的玉石广告说，“也不多，也就买一个这个吧！”
　　“这是什么啊？”
　　“翡翠吗？真好看！”季米盯着那个精灵剔透的绿晶石。
　　“达必兹祖母绿。这六条黑线象征着健康，财富，爱情，幸运，智慧，快乐……是一种幸运宝石。
　　“很贵吗？”她问。
　　他伸出一根手指，让季米猜。
　　“1万？10万？”
　　他突然笑了。
　　他居然笑了耶，是不是她说明猜对了呢？
　　“你笑起来还是挺阳光的嘛！干嘛一定要那么古板呢？”季米情不自禁得揪起他的左脸。
　　仔细看，那双眼睛…好像真的是见过，可是在哪呢？
　　在哪呢？
　　“你记…”他反握住她的手，眼睛闪了光。
　　突然的动作，把季米吓了一跳，忙挣脱跑掉跑到前面。“也不多嘛，改天姐给你买一条，让你显摆显摆。”
　　“是吗？我等着。”男孩儿收起了落寞的表情，迎上。
　　不知什么时候他赶了上来，走到她的左边。
　　夕阳照在前面的，影子被长长的拖在身后。两人不再说话，只是脚步轻轻应和着。

　　“韩大爷病危？！”
　　“你和小臣臣分手了？！”
　　“下午要去采访一只猫！”
　　……
　　今天是世界手机日吗？电话打到爆，双腿跑到废！公寓，报社，医院，公园……季米光荣的贡献着公交卡，怒刷存在感。
　　等到她忙完报社的事，回公寓里取了银行卡，坐上赶往医院的公交，已是晚上九点。李阿姨打电话说，韩大爷的病情已经控制住了，只要扛过二十四小时的危险期就没有什么大碍。
　　这颗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地，多亏楚淼电话及时，医生说，不然……凶多吉少。
　　生死离别，近在咫尺，她至今心情都难以平复。
　　如果韩大爷就这么走了，李阿姨怎么办？世上就会留下她一个人，中年送子，晚年送夫，到头来又有谁去送她呢？
　　人活一世，究竟在追求什么？而追求了一辈子，晚景凄凉又有什么用……眼前的景物快如流水，奔向身后，而季米就这么傻傻地盯着远处，任由大脑信马由缰，一天之中发生了太多的事，她还没有从缓慢的生活节奏中调试过来。
　　生离：小倩和严莫军官分手，绕了一个大圈又一切从头开始。
　　死别：韩大爷命垂一线，危在旦夕。
　　荒诞：下午报社服务热线打来，一只猫掉进湖里。
　　造化：林烨说他其实是辍学去了美国，好像是因为什么失恋。
　　生活这么精彩，她又怎能不全力以赴！将下午手术费补齐后，季米去病房里看韩大爷，李阿姨刚刚侍候他吃了药睡下。
　　久病之后，他的身体像被掏空内囊的布偶，蓬松的棉花下尽是深深浅浅的凹陷，暑热难耐，他却紧裹在棉被中，那样小，那样瘦……
　　“李阿姨，韩大爷他……”季米说出来的话都有些颤动，怕将他惊醒。
　　“咱们出去说。”李阿姨一脸平和地拉着她的手走出病房。“
　　他还好，就是身子弱，嗜睡，怕冷，医生说这是术后的正常现象。没事……季米，谢谢啊，老头子的命是你救的！”
　　“应该的，李阿姨。”对上李阿姨凹陷的眼窝，季米接着说：“您看这样好不好，我明天的假反正已经请了，不用也白不用，所以晚上照顾韩大爷的事就交给我，您年纪大了，熬一晚上身体也吃不消。还有韩大爷可能需要在这住一段时间，您回去拿些换洗的衣服，明天早上再过来，现在楚淼不在，韩大爷全靠您了……”
　　看到李阿姨欲言又止，季米知道她对自己的建议有些心动，便趁热打铁，连续出击……
　　“李阿姨，如果您实在觉得不好意思，明天早上就给我带碗粥吧！您做的粥超好喝～”季米半撒娇请求。
　　“季米，你话都说着这份儿上了，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今天晚上你辛苦辛苦，明天我再来。有你在这儿，我也放心。有什么事打电话……”
　　“嗯知道了，那您收拾收拾就走吧，再晚了就没有回家的车了，路上小心。咱们有事电话联系！”
　　送走了李阿姨，季米回到病房，韩大爷还在睡，心电图显示也很正常，韩大爷虽然还很虚弱，但这条命应该算是捡回来了。
　　李阿姨待楚淼如子，他应该也很担心吧。在编辑栏里飞快打了一行字，“韩大爷目前状态很好，你不用担心。”想了想，又加了几个字“还有……关于小宇，谢谢你”摁了发送。
　　谢谢他给了小宇工作，谢谢他劝小宇回来。
　　病房的旁边有两把空余的椅子，她拿了一把走到窗边坐下来。护士过来检查韩大爷的身体，季米在旁边稍微帮帮忙，问问情况，需不需要忌口……等到一切忙完，已经深夜十一点钟。
　　重新回到窗边，放在窗台上的手机指示灯一闪一闪的，魅蓝色的光呼应着远处的星星，像夜里送信的精灵。“李阿姨说，你真适合当媳妇儿……季米，幸好有你……”短短几行字，却搅乱了窗边人的心。
　　楚淼，你这是后悔了吗？还是仅仅想安慰……还没来得及深剖，小倩的电话便打过来。而这个夜于很多人来说注定不平凡，季米从未见她哭得如此伤心，她是从不肯吃一点亏的小鬼啊，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倩，是鬼精灵的小魔头！只有欺负人的份儿，谁能欺负得了她呢？
　　可是那个人却做到了！
　　把飞扬跋扈的她变成蹩脚小女人，温柔了，却也脆弱了，然后就一脚踹开。军人，还真是会赶时髦啊？小三真的将这个世界给统治了吗？
　　“大米，我到底是哪里比别人差啊？”电话一头，她声泪俱下。
　　只是季米却也是期期艾艾，没有答案……她怎会知道呢？她又到底是哪里比别人差？！
　　有人说，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就像突然有了软肋，又一下子有了铠甲。
　　那爱过一个人又是什么样呢？是不是就像现在，心开出三瓣血色涂染的花，一瓣隐隐作痛，一瓣心灰意冷，一瓣是还未绽开的浴火重生……
　　低头看看手机，季米关闭了因无聊打开的网页，待了好久却一点儿困意也没有，夜静得出奇，心却闷得难受……
　　楚淼？你又喜欢上别人了吗？不是尤岚，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