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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对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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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仙居图里一年四季温暖如春，阳光照在湖水上波光粼粼的，湖面时不时会闪过些斑斓的影子，那是成群的游鱼在结伴嬉戏。岸边有条绿色荷叶铺成的水上小道，并不长，尽头是个造型漂亮的绿色凉亭，亭中摆了张桌子，有两个人对面而坐。
穿着蓝白色衣裳的青年手里捏着一颗黑子，正盯着面前棋局认真思索对策。
而另一个看上去更为年长一些的青年穿着件白色长袍，代表他的白子早已落定，此时正笑盈盈的瞧着对面那人深思的模样。
两人都没说话，亭中静悄悄的，水下突然传来游鱼跃出水面的清脆声响。
随着咕咚一声水面恢复平静，黑子也终于落下，乐无异眉开眼笑的撑着下巴道：“有啦，我就落这儿，师父，这下归你想法破来我的局了。”
谢衣看着棋盘微微愣神，过后才抓起一枚黑子沉吟道：“呵，这一步倒走得精妙。”
“嘿嘿，是师父教得好。”
落下一子，谢衣瞥了一眼青年：“为师记得你的棋艺乃是令堂所授。”
“但是陪我磨练棋艺最多的还是师父你呀。”乐无异眨眨眼，不假思索的跟着落子。
“不过是叫你出门办事，半月不到便学得这般滑头，难不成你要说这奉承人的本事也是为师所授？”
“当然不是，讨好师父的本事我向来无师自通，哎呀师父……”
一举切断黑子暗度陈仓的打算，谢衣拢了拢长袖悠然道：“下棋需得定下心思，旁门左道可不是什么本事。”
“我本来也没想过扯些旁的就能左右师父的棋路，输赢并不重要嘛。”乐无异挠了挠头发，乖乖起身收拾棋子，顺口问谢衣要不要再下一局。
谢衣摇摇头拒绝了，而后静静地看着青年把棋子整理好，四目对视时突然温柔笑道：“难不成你真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看着乐无异有些茫然神色，他微微撑起上身，伸手过去揉揉那头褐色的长发：“傻徒儿，今日可是你二十岁生辰。”
“啊？哦，我、我去巫山走一趟忙得都没怎么记住……师父你真好，居然还记着。”
乐无异的耳根红了红，抬手去抓谢衣落在自己身上的手，并没被挣开。面前人的目光很温柔，让他忍不住将那只手捉到唇边，状似不小心的将对方指尖轻轻蹭过自己的唇面。
谢衣似乎并没注意到这些，他过了一会儿才抽回手，笑眯眯道：“去年你生辰为师没来得及准备只送了副字画，今年可不能那般仓促，我听闻生辰那天得吃长寿面，不过为师打听到那面的做法后尝试着做了几次都不怎么成功……”
“不然我帮师父一起做？那长寿面挺讲究的，一条面煮一碗不能断开。”
“面条倒是没问题，不过调味之类的，为师还是有点自知之明。”谢衣说着，难得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以前兴致来了做出的菜式总让你吃完受罪，今日却是大意不得。”
“呃……”乐无异心虚的挠挠头发，他原以为平常吃完师父的料理将表情掩饰得挺好的。
“怎么？让你教授为师一回，可是嫌弃为师天资不佳，心有不愿？”
“没、当然没有，我就是觉得做饭这种事交给我来就好。”看了眼谢衣，乐无异迅速改口接着道，“不过师父你既愿意亲自下厨做菜招待我，弟子又怎么会不不愿意教你……只是，师父咱们打个商量行么？”
“嗯？”谢衣扬了扬眉梢，示意他继续说。
“进了厨房后我先带你认识一下调料，你想做什么就跟我说，不能自己单独行动。”
谢衣点点头应下，见他没再说话又开口追问还需注意些什么。
乐无异摇摇头说没了，到时候听我的去做就没问题。
“既然如此，那咱们这就去灶房准备吧。”
谢衣说完就起身准备离开，走出几步后突地顿下动作，笑盈盈的回眸对着乐无异口吻调侃地吐出四个字：乐小师父。
青年闻言愣了愣，随即红了脸颊，难为情的挠着头发跟上谢衣：“师父你又取笑我。”
两人并肩走出凉亭时有微风迎面吹来，坠在凉亭上端的花形风铃随之左右晃动，发出一串串悦耳的铃音。
谢衣的笑声也在此刻沉沉响起：“并未喊错啊，今日可是我向无异你求学呢。”
*
灶房里乐无异准备好做面条的材料，将指套脱掉丢一边，袖子也高高挽起，洗净手指准备开始教谢衣和面。
谢衣动作更快一些，早早脱了外袍跟他一样露出小臂，取过材料就要往盆中倒面粉。
乐无异眼疾手快的挡住他的动作提醒道：“师父你等等，不是说好了得听我的指示么？”
谢衣缓慢地眨了下眼皮，看向身侧靠得极近的青年：“哦，差点忘了，那现在是？”
“面粉我帮你倒，水我来加，你只管和面吧。”
“……那你来倒吧。”
接过谢衣不怎么情愿递过来的一袋子面粉，乐无异默默松了口气。随后往盆中倒好适量面粉，用葫芦瓢舀来干净井水慢慢往里加。谢衣和面的手法倒是出人意料的纯熟，不过他总在抓揉一阵后扭头瞥向乐无异，眼神带着些催促。
反复几次后乐无异就有些忍俊不禁，连忙咳嗽了声，继续安抚他说还没到再加水的时候。
揉面的时候两人都没怎么说话，等乐无异看着觉得差不多了出声喊停，谢衣只觉得手臂都有些酸。有人在旁指导果然跟自己凭感觉去捣鼓的差别很大，谢衣这么想着，就被乐无异捉着手腕拉去一边。
“弄好了，师父我先帮你洗干净手吧。”乐无异说着，弯腰在木桶中舀了一瓢水。
“不是还得拉面条么？”
“得让面团放着饧制一阵，不然待会儿抻拉面条容易断。”
“哦，原来如此。”谢衣点点头，依言伸长手乐无异好往下倒水。
“嗯，放得越久面团的筋性会越好，咱们放半个时辰就差不多。”
看着谢衣将手上的面粉洗干净，乐无异又递给他干净的布巾。随后他在灶房里看了看别的食材，打算趁机做几个小菜。谢衣跟过来帮他洗菜，等食材全部清理完了，乐无异迅速搬来个凳子给自家师父好好坐着。
“师父你休息会儿吧，一定要记着咱们先前说好的。”
“嗯……那我就在旁边看着，你去忙吧。”
乐无异得到保障后依旧有些不放心，炒菜时每隔一会儿都会抬头去关注一下谢衣在做什么。好在对方是真的很安分。
*
估摸着半个时辰过去了，乐无异将锅盖盖好吩咐添柴的偃甲控制好火候，再往谢衣那边看去便见他眼巴巴的瞅着自己。等青年走过去，谢衣就笑眯眯的催促说已经半个时辰多了快继续吧。
“师父，这回我得先给你示范一下。”乐无异一边将手洗干净，一边扭头跟他嘱咐着。
正想把手伸向面团的谢衣只好打消了念头，继续旁观。只见乐无异擦干手后将面团抓到案板上，手掌摁了上去，手法娴熟的开始揉弄。
“喏，像这样用手掌按着面团向前推，然后把推到前面的面团向里卷起，反复来就行。”
“嗯，看清楚了。”
“反复几次后要记着是不是用掌心按着面团来回滚动，这样能把面团表面滚光滑。”
“哦，居然还有小窍门……”
乐无异咧嘴笑了笑，停下动作望向一边跃跃欲试的谢衣，招呼他过来：“差不多就是这样揉，师父你来，最后得揉成长条状。”
谢衣站到他的位置，低头瞅瞅手心：“力道适中对吧？”
“嗯嗯……”青年附和着点头，声音在谢衣下手后戛然而止。
眼瞅着那面团被他力道摁下去不复原样，谢衣有些心虚：“呃，捏坏了么？”
“师父你的力道不对，还有，你揉的时候得避开已经滚好的那段。”
乐无异又凑过去示范了一次，这回等到将半段面团揉好形状才收回手，他揉面的动作已经放得很慢，扭头去看谢衣：“师父你看好了么？”
“嗯……”谢衣这次回答得有些迟疑，看看徒弟的爪子，又低头瞅瞅自己的，难得不自信起来。
“这样吧，力度要是看不明白的话……”乐无异说着，拉住谢衣的手腕固定好，用另一手握住他的小臂揉了一下，“就是这个力度。”
这回谢衣感受得清楚，当即点点头。
乐无异这才松开他的手，随后声音镇定道：“那师父你揉我一下试试，没错你再去揉面团吧。”
“好。”
谢衣就跟他们开始约定好的一样，乐无异吩咐的他都会照做。这时也学着他方才那般动作，揉了揉他的手臂。
“嗯……”
“嗯？”谢衣手下动作没听，带着些期待看着咫尺处的青年。
“呃……”乐无异依旧没喊停，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谢衣。
“诶，力度不对吗？该再重些还是轻一点？”
乐无异回过神来感觉脸上有些烫，连忙微微别开视线，尴尬的咳嗽了声：“咳咳，没事，很好，我刚刚再想别的去了。”随后怕被戳破心思，挠挠头发又说水似乎不够用了要再去打一桶过来，说完人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唯余谢衣一个人留在灶房里盯着半开的房门有些愣神，等过会儿有些想明白，一向沉稳的人就抑制不住的笑出了声。
他这个傻徒弟呀——
*
合师徒二人之力的长寿面终于出锅，乐无异在谢衣期待的目光下挑了一筷子到嘴里。
“味道怎么样？”
乐无异细细品味着面条，吃完嘴里的才点头道：“嗯，挺好的……师父你是不是往里面加糖了？”
谢衣愣了愣，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摸着下巴道：“没有吧……我只是听说和面的时候加点盐比较好，然后我就撒了一把。”
“你动的是左边的盒子还是右边？”
“……右边是？”
乐无异捏着筷子一锤定音：“那就是糖，没事，不太甜，煮的时候加了盐，味道没怎么怪。”
谢衣这才松了口气，眼神温柔的看着对面人：“嗯，那你快点吃吧。”
“唔，屋里饭菜还没做好，不如师父你也尝尝？”乐无异取了一双竹筷递过去，“这可是我们俩头一回一起下厨呢。”
谢衣有些迟疑的接过筷子，看着推到自己这边来的碗，里面汤水油亮，面条上撒了一圈葱花和肉末，看着就觉得很美味。不过面条到底是没能做成一整条的那种，中间断了好几次只好顺其自然了。
他低着头开始吃面。乐无异撑着下巴瞧着他慢慢吃面的模样，突然伸手过去将他垂落下来的一绺额发挽到耳后：“小心沾到汤水。”
谢衣抬起头的时候，黑亮的双目被雾气熏得氤氲，他将碗推过去，舔舔唇道：“下次为师一定给你做一碗真正的长寿面。”
“啊？那好啊……”
乐无异用筷子搅了搅碗里的面条，真心实意道：“其实这种不是一整条一碗的也算长寿面的。”
“嗯，你快吃。”
单看谢衣这幅样子，今后绝对是还有得尝试的。乐无异心情复杂的吃着面条，既感动于师父的心意，又实在难以直视师父的厨艺——他刚才和面的时候明明看得那么紧，师父到底是啥时候挖了勺糖给撒进去了啊？
*
那碗面的分量并不多，乐无异吃完直接去灶房把剩下几个菜烧好，然后就在院子里摆好饭桌准备开午饭。
这时候谢衣不知跑去哪儿了，他去隔壁屋找了找没见到人，便顺着竹梯到农田区去寻。
等乐无异找到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家师父蹲在一颗树下，正撅着臀往坑里取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谢衣已经抱着东西准备站起来，那是一个酒坛。再看看土坑里，还有好几个酒坛。
“咦？无异你来了啊。”谢衣拍拍酒坛上的尘土，将它放到一边，抬手招呼着徒弟，“我突然想起以前酿的梅子酒大概能取出来喝了，你帮我把酒坛往旁边放放吧，我再取几坛出来。”
乐无异乖乖的帮他把酒坛一起拿酒，不一会儿就将里面埋着的四坛酒全部取了出来。
两人抱着酒坛走向传送阵，回到房屋区后谢衣就进屋把蹭得脏兮兮的白袍换掉。乐无异打了水小心把酒坛清理干净，之后又去灶房取来酒碗在饭桌上摆好。
拍开封泥，里面的酒香很浓郁。乐无异往碗里倒了一点，端着瞧了又瞧，确定没什么奇怪的东西才尝了一口。
味道出人意料的好。
原来师父虽然做菜的手艺不行，酿酒的本事倒是不差。
等到谢衣换好衣服出来，乐无异已经收拾好一切，酒碗也给满上了。他走过去入座，口吻歉然道：“今日是你的生辰，这些琐事本该交给为师来弄的……”
“师父今天给我做了长寿面，又拿出亲手酿制的好酒，已经做得够多了。”
乐无异说着便端起酒碗向谢衣敬酒。
谢衣见状也端起酒碗，与他的酒碗轻轻碰撞，酒水微微溅出一些。
“转眼你都到了弱冠之年，时间过得真快……为师祝你长乐安康，一世无忧。”
乐无异沉默地与他对饮，放下酒碗才勉强笑了笑：“谢谢师父。”
他们一边吃菜一边喝酒，难得没怎么说话，没多久一坛子酒就见了底。谢衣心情很好的去开第二坛，乐无异并没阻止，由着他给自己满上酒碗，师徒俩继续对饮。
最后一坛酒被开封的时候桌面摆着的菜已经吃得差不多，谢衣倾身过去给乐无异倒酒时有些摇摇晃晃，酒水漫过碗沿淌到桌上去。
乐无异见状忙扶了他一把，将酒坛放到自己这边，走过去让已经醉酒的谢衣靠着。
谢衣眯了眯眼睛，趴在他身上没反抗，像是醉迷糊了。
乐无异也没立即把他扶到屋内去，只跟他挤在一张椅子上坐着。过了一会儿又小心把谢衣挪到自己腿上坐着，双臂搂着他，下巴偷偷挨过去靠在谢衣的肩膀上。
他的心脏砰砰跳得厉害，既是紧张又是心动，窃喜之余也免不了生出些黯然。
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跟师父靠得这般近……
舍不得松开。
没等他多想些什么，谢衣突然动了动。这让做贼似的青年顿时僵住身体，谢衣迷迷糊糊的抬手在他肩膀上摸了两把，而后抬起头晕乎乎的看着他。
“嗯？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坐在对面么？”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反应迟缓得很，一看就还没清醒。
乐无异没回答他，只小心搂着他防止摔下去。那双黑亮的眸子就在眼前，因为醉酒的原因不复平时那般深沉，他忍不住抬手在谢衣的耳侧揉了揉，然后将别在上面的偃甲镜片取下。
——这样大概就能更加清晰的从这双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谢衣好像感应到镜片被取下，跟着他的动作闭了下眼睛，随后缓慢地睁开。
长长的眼睫下面眼眸明亮依旧，映出的人影格外清晰，皆是咫尺处的青年面容。
“怎么……”他才吐出两个字就被人堵住唇，惊讶之下微微瞪大了眼睛。
乐无异没敢多停留，只轻轻磨蹭了下对方的唇瓣就退开，原本没被酒气熏红的脸一下子变得比谢衣的脸还红上几分。然后他看到谢衣惊讶的表情，顿时更加紧张无措了，也拿不准谢衣是不是清醒的，只能期期艾艾道：“师、师父……”
谢衣的反应仍旧很慢，抬起手想要摸摸徒弟的头安抚一下，眼一花手一软，却是摸到了对方的脸庞。
“你别慌，我不会责怪你的。”
乐无异迅速抓住谢衣的手，带着点儿惊喜又喊了句师父。
谢衣安静的看着他，突然提起往事：“无异，我还记得三年前你十七岁生辰，为师不过是逗逗你，问你以后想娶个什么样的姑娘，你就特别生气，还说什么来着……”
“我不想娶亲，我只想跟师父在一起。”
“嗯，就、就是这句，我那时劝你几句你还闹别扭，后来我也没放在心上……毕竟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心思变得也快，说不定过个一年半载心性成熟便也不难劝了。”
乐无异忍不住将谢衣搂紧了些，争辩道：“我不会变的，师父，别说一年两年，就算过了十年二十年也绝对不会变。”
“……为师自然是明白你的。”
谢衣说完顿了顿，酒精让他变得迟缓，说话也费劲。这时突然听见面前的青年忐忑地猜测说“师父你是不是想跟我说开想赶我走？我不……”，赶在徒弟说得更离谱之前抬手掩住他的嘴，谢衣低垂着眼，认认真真的瞧着他。
“早几年为师还能训斥你年少不懂事，如今我哪还能干涉得了你？你既已成年，做的决定需得三思而定，当真想好了？”
问完话，他才慢悠悠地想收回手，却被对方一把握住手腕。
乐无异捉着他的手摁在自己心口，目光灼灼的与他对视：“我说的话是真的，心意也是真的，‘想跟师父你在一起’这种决定并不存在想没想好，师父我一直喜欢你——我早就因你而身不由己。”
就算隔着衣料，贴在对方胸腔上的手掌也能清晰感受得到内里愈发加速的心跳。
谢衣突然闷闷地笑出声，撑着乐无异的身体微微挺直背脊，抬起另一只手去点他的前额：“你上月去巫山到底学了些什么？花言巧语的，倒叫为师替你难为情。”
他的意识虽然清醒，但是醉酒的效力仍在，所以一根手指没戳到对方额头，反而软软的送到乐无异的唇边。
他们之前做面条的时候都摘了指套，后来谢衣趁机去取酒也没来得及戴回去，这时就难得手指都裸|露着。
乐无异忍不住含住他伸过来的手指，用舌尖悄悄舔了一下。
惊得谢衣手指一抖，连忙收了回去。
乐无异咧嘴笑着，心情愉悦的拉近两人的距离，额头抵着谢衣的前额轻声道：“师父你呢？愿意收留弟子一辈子么？”
“嗯……你这徒儿天资聪慧，家世富足，收留下来自然是谢某捡了便宜。”
“那师父愿不愿意跟我这个便宜徒弟相守一世呢？”
“……嗯。”
乐无异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愈发低沉，蛊惑一般引导他：“那你喜欢我么？”
“自然是……心悦于你。”话说完，谢衣低低的笑了一声，闭上眼将唇往前送了寸许，与青年的贴在一处。
桌上残羹早已凉透，残留的酒水还悬在桌沿滴答着往下砸落。而酒香浓郁处的两人正相拥着亲吻，其间气氛缱绻，犹在情热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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