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羌》贸非

16、你丫的成心找茬儿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有了早上的不欢而散，陆安迪没敢再去故意招惹暴脾气的白羌。他心里琢磨，不就一披着豹子皮的绵羊羔嘛，怕他就不当共产党！还涣四懔四兀
　　在陆安迪眼中，此时的白羌俨然成了一个厄待解决的世纪难题，一个即将攀登的珠穆朗玛峰，一个稀罕的想要勾搭成双的爱斯基摩人。
　　理科班男生数就占了得有五分之三，在众多矮矬的“日本血统”中间，白羌的个儿算是高挑的了，但比起许鹏和陆安迪那种“非人类”还是矮了一截。
　　许鹏把身边的白羌往自个这拽了拽，想要尽全力的用自个的身高优势挡住照在白羌身上的炙热阳光。正巧这温馨的一幕被一直斜瞟着白羌的陆安迪看了个透彻，他装作不经意的往前排的许鹏撞了下。许鹏没准备的趔趄了一下，若不是身边的白羌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指不定这个众人眼中气质卓绝的班长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显眼了。
　　许鹏一向好脾气，倒是没说什么，可本就跟陆安迪生了间隙的白羌就看不下去了。一个冷眼就往陆安迪身上瞪，噼里啪啦的直放冷枪。
　　好在陆安迪不仅是脸皮厚的像城墙，浑身的肌肉也毫不逊色。并不在意满身的枪孔，陆安迪用无辜而诚恳的小眼神回视了白羌的不友好。仿佛是在说：哥们儿，又咋地啊？我没招你没惹你吧.....
　　白羌收回了不屑的眼神，嘴角似有抽搐的迹象。他心说，滚犊子的，就懒得搭理你！
　　你说那么多人，他咋就偏和他八字不合、命里犯冲啊，白羌下意识的站直了腰板，虽然身量比不过你，但气势上决不能输阵喽。
　　看着白羌那倔强中透着无比骨气的背影，陆安迪很是心痒难耐。似乎有什么东西挠着他的心，让他不由自主的总想去“挑逗挑逗”他，看他怒视的样子，看他炸毛的样子，看他毫不畏惧拎起自个领子的样子。那深邃而纯粹的不染一丝杂质的眼瞳就深深的扎进了自己的心里。他着实稀罕极了那个不屈不饶的表情，又变态的想要无时无刻不看到他因为他的“冒犯”而隐而不发的隐忍和倔劲儿。
　　陆安迪十分确定，他和自个对脾气，只是目前找不到“握手言和、勾肩搭背”的机会罢了。
　　站在大太阳地儿下的小老百姓们开始叽叽喳喳的造反了，女生们开始怨声载道，斥责体育老师没人性，这么热的天，干脆上室内课得了，你看这偌大的操场谁还趁中午头子气温最毒的时候傻不叽叽的给烫的快冒烟的地皮站岗。
　　女生们埋怨的有理，就这热度，站个一两分钟就得吻上地面，就连身子骨强壮许多的男生们，也不都是铁打的铜柱子，光吸热不出气的。
　　体育老师是个刚从体校毕业的研究生，还没啥实战经验，一门心思特实诚的就想把他人生第一次教课做的完美无缺。大把大把的汗珠子顺着额顶细细密密的流了下来，竟添烦躁了。
　　“老师，咱们回屋吧，这太热了，在待一会儿就该中暑了！”学生甲说。
　　“是啊，这真不是人待的！”学生乙应和道。
　　“老师，别犹豫了，麻利儿的下令吧！”学生丙已经等不及了。
　　体育老师擦了擦额头的汗渍，心说，我咋就这么倒霉赶上这时候了？唉，算了，还是仁慈一点儿吧，毕竟自己也是过来人，省得大家都不好受。可还没容他故作镇静的发号施令，一阵糟乱便炸开了锅。
　　“哎呀！她晕倒了！”
　　“快点儿把她拉起来啊，搁在地上烫熟了该！”
　　“别挤别挤！”
　　“哎呦喂，谁尼玛踩着我脚啦？！”
　　“滚你丫的！咋□□没给你踩掉了啊！！”
　　“……”
　　一场闹剧最后以无死两伤一晕而结束。整个操场又瞬间恢复了消停。
　　年轻的没有丝毫经验的体育老师手忙脚乱的背着晕过去的女生就往医务室冲刺，三两个跟那女生要好的跟在他们的屁股后头也练起加速跑。
　　一个伤了脚丫子的瘸着腿艰难的沿着墙根往同样的目的地挪动，我敢保证，乌龟都比他动得快。另一个先伤人后被伤了腿腋子的哥们儿，也义气的跟在患难兄弟后面小步位移。俩苦逼的兄弟相视一笑，顿时天荒地老。
　　其余的学生都回了班享受着那三人的牺牲换来的片刻清凉，不由自主的在心底祷告，愿他们与基督同在，安歇吧，阿门！
　　白羌在长条的水池子处洗了个爽快快的凉水脸，又不怕脏的就着水管的出口大喝了几咕嘟水，冲湿了汗津津的头发丝，脑袋清醒许多，方才找个杨树下的阴凉地儿蹲了下来。
　　许鹏跟着着急忙慌的体育老师去了医务室，这就给了“空虚寂寞”的陆安迪一个接近白羌的漏子。他的眼神像配有高分贝分辨率的激光似的，全程监控着白羌的一举一动，他的豪爽大气，他的本真率性，他的不拘小节，他的光彩照人，他的点点滴滴似乎都有着无穷的魅力，除了脾气臭点儿外，他着实有种令陆安迪主动交心的特质。
　　陆安迪从此刻决定，无论如何，这个倔脾气的小子，他是交定了。
　　可怜的白羌还不知道他已经成为了某位无良人士的“盘中之餐”，只是极为认真极为专业的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
　　也许是因为很早就没妈拉扯的缘故，白羌从小就是个野孩子。上树掏鸟蛋，拿弹弓装石子射人，踩坏隔壁老奶奶家精心培育的花圃，跟着巷中之霸追着四处乱窜的野猫喊打喊杀，等等等等，都是小小的白羌曾经做过的事儿。为此，他没少光着屁股挨白景旗的胖揍。所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说的就是白羌的童年。就连娃娃脸大白包子时期的许鹏小同志，也没少受过小白羌的欺凌和压迫。
　　不过三岁看小七岁看老，直到六年级分开的时候，许鹏也从未对白羌的欺压表示过不满，狗腿子似的一心护着捧着白羌。也是一物降一物，好脾气的许鹏遇上臭脾气的白羌，也是天注定的事儿。白羌的心有冷硬的不懂人情世故的一面，可那一面在最会软磨硬泡玩儿怀柔政策的许鹏面前，就不顶用了。换言之，若是许鹏对白羌没用那么大包容的胸襟，白羌也不可能认可了他。
　　长大后的白羌就是现在的脾气个性，不太逃，不太闹，但总有种怪模怪样的癖好。比如说现在的行为：看蚂蚁搬家。
　　要是了解白羌性情的许鹏看到这幕，肯定会宠溺而无奈的笑笑，心想，变化再大的羌子，仍是怀着无限童真童趣的羌子。时光改得了外貌，改得了心性，却改不了骨子里的那种天然的本性。从这一点来看，白羌这孩子，其实是个很善良很孤单的娃儿。
　　而这一幕偏巧被对白羌十分感兴趣的陆安迪看见了，他从侧翼包抄，做贼似的缓缓凑了过去，尽量放轻了呼吸半个身子躲在杨树后面，伸出个脖颈子就想瞧瞧这个臭小子到底在搞什么猫腻？

作者有话说

　　存稿君表示，作者大人正在考场外连同家人陪妹妹一起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