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弯直男指南》娃娃石光

2、慢慢走，别急 2 那次之后，

　　那次之后，音乐老师对路慢慢说，你要教一下赵燕非唱歌。路慢慢有点受宠若惊。
　　教赵燕非唱歌是很难的事情，赵燕非可以看懂路慢慢从没见过的五线谱。路慢慢问他这是什么啊？赵燕非笑笑，这是五线谱啊。
　　阳光洒在音乐教室里，瘦高的男生手里拿着曲谱点着上边的蝌蚪说：“看着这个就可以唱歌了。”路慢慢更加惊异了。他到现在连A、O、E区分起来都有困难，不要说看着蝌蚪唱歌了。所以不到半个小时，这堂课的老师便向学生缴械：“赵燕非，你能教我识谱吗？”
　　赵燕非坐在老师的钢琴旁边，吃力的推开琴盖，然后按下一个键，对路慢慢说：喏，这就是中音do。
　　在惊为天人的唱了几年歌儿之后，路慢慢终于有机会正式学习音乐了。虽然直到他上大学，他也没真正学会这玩意儿。

　　小孩子很容易混熟。在合唱团汇报演出前的几个月里，每天下午的课程结束以后，都是排练时间。路慢慢也慢慢和赵燕非混的很熟悉。当然这种熟悉也仅仅限于音乐时间。至于积攒洋片儿，打玻璃弹珠之类的事情，赵燕非是很少参加的。他穿戴的干干净净的坐在教室里或者钢琴旁，无法像其他孩子那样满地打滚儿找角度，拼命也要把对方的珠子弄到手。
　　路慢慢在打玻璃弹珠方面也并非好手。姥姥给的零花钱基本上全部被他换做了玻璃珠子。但是，基本上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同团的小伙伴当然也觉得路慢慢比较笨，玩弹珠都争先恐后拉他一起，为的是把他的珠子弄到手。每次输完以后不免被嘲笑一番：“傻慢慢”之类。
　　路慢慢内心却异常刚强。他虽然打架也算是一把好手，但是从来不会因为这事情动手。因为他不在乎。况且路慢慢的老爸并不是胡乱起个名字。这也是他后来才理解的。卫人端木赐，字子贡。唐代韩愈，字退之。天下之事，不要事事过于强求，中正平和岂不更好？路慢慢这个名字就是这点好。

　　路慢慢受欺负的事情老师是不知道的。不会有人为这种事情打小报告。赵燕非因为不太参与男孩子之间的游戏，也不知道。
　　所以当别人第一次在赵燕非面前提到“傻慢慢”的时候，赵燕非略有些诧异。彼时，他已经和路慢慢建立了比较深厚的友谊。这个傻乎乎的矮个子很爱听他讲五线谱。他有时候还会把钢琴课新学的练习曲弹奏个路慢慢听。路慢慢就像小粉丝以后安静的给他鼓掌称赞。

　　出事的时候，赵燕非正在琴房里，做他的数学作业。合唱团训练的时候，中间会有些自由活动时间，勤奋的燕非不会放弃。抓紧分分秒秒要把作业做好。
　　很快他听到外边小孩子呼呼啦啦的叫喊声，隐隐约约听到“给你告老师”之类不入耳的话。燕非放下笔，走出去看了看，一些孩子站在旁边围观，中间是两个人在打架。一个是矮个子路慢慢，他的脸上鼻血直冒。另一个是之前一直给路慢慢当老大的邱建。这孩子身形比路慢慢也大不了多少，但是很机灵，打架的时候闪转腾挪颇多，老实头路慢慢不是他的对手。
　　燕非看见慢慢脸上的血的时候，吓了一跳。忙喊道：“别打了。”一边喊一边走过去。
　　慢慢死死抓住对方的衣领不肯放开，小个子躲闪着慢慢飞来的拳头，轻易的打在路慢慢肚子上。燕非看慢慢一直在吃亏，忙扑上去，用力拉开两个小孩儿。

　　几个和燕非要好的小孩儿也忙上来帮忙拉架。慢慢一边擦鼻血一边喊：“你就知道告老师，你去告啊告啊。傻b。”
　　被骂的小孩儿身上没啥事儿，也没破。这时候反而笑了：“你骂我傻b？你问问大家咱俩究竟谁傻b？”拥趸这时候自然哄然一声大叫起来路漫漫是傻b，大傻b……

　　“干嘛突然打起来了？你作业做完了？闲得无聊？”燕非一边给路漫漫递卫生纸。一边问。
　　路慢慢这时候站在水房的龙头面前冲洗自己脸上的血迹。没说话。旁边一个小孩儿说：“他们打弹珠打着打着就打起来了。”
　　“他们抢你弹珠了？”燕非过去摸了摸慢慢的口袋，里边鼓鼓囊囊的塞满了玻璃弹珠。看来没被抢。
　　“今天慢慢运气好，赢了几次。”旁边小孩儿又说。
　　慢慢这时候擦完血迹以后，扭过头看看燕非，燕非看出来他情绪很低落。于是没再说话，慢慢耷拉着脑瓜儿走到教室。这时候大家都已经站上排练台子。慢慢他们也急忙爬上去。

　　赵燕非有点担心他，回头看了他好几次，看他稳稳站在最后一排台子上的时候，才扭过头。就在这一刹那。赵燕非脑后一阵惊呼，站在前边整理铺子的音乐老师也应声差异的抬头。紧接着就听到重重的物体坠落声音。
　　赵燕非回头一看，路慢慢不见了。

　　至于是谁干的，自不必说。干坏事的邱建正低着头偷偷斜眼看着周围的人。老师顾不上邱建，慌忙奔到出事地点。路慢慢爬起来的时候，鼻子里流鼻血。其他倒是也没啥大碍。
　　他爬起来看见老师，脸上竟憨憨一笑。赵燕非也看见那矮个子的一笑，心理不禁骂道：“傻子”。意识到自己骂了确实很傻的人以后，太刻薄，赵燕非脸微微红了一下，站在远处看老师给路慢慢一边整理衣服擦血，一边骂邱建淘气，并没走过去。老师说准备扭送邱建去给他的班主任。邱建一副老实样子远远背着手站着，低着头。
　　一阵纷乱以后，路慢慢爬上台子继续和大家唱歌。

　　第二天，邱建来唱歌的时候，对路慢慢道歉说对不起。路慢慢扭过脸没理他。邱建把口袋里所有的弹珠都送给路慢慢说对不起。路慢慢瞪大眼睛心说这人莫不是也傻了吧。
　　邱建看了看站在远处的赵燕非。那小子正双手抱着胸前，淡淡看着他。于是他低下头说：“嘿，你就说句话吧，你新老大不放我。”说罢，他努努嘴儿。路慢慢顺着目光看过去。赵燕非正在整理曲谱。
　　路慢慢呵呵乐了，果然老爸说得对，一物降一物。
　　从那以后，赵燕非在路慢慢心理真的成了新老大。当然，赵燕非手下的兄弟众多。他一般不仗势欺人，也不打小报告，他虽然个子比别人高，打架绝对不输别人，但是一般也不会动手。最重要的是，他比所有人都聪明，所以，他的脱颖而出，绝非偶然。
　　在路慢慢心理，跟着赵燕非这样的老大，比跟着邱建高大上多了。

　　赵燕非虽然不喜欢玩儿一般男孩子的游戏。但是他也打游戏机，也会和人家因为积攒干脆面的里的小卡片。积攒够了换变形金刚的模型。
　　路慢慢也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个子小，方便面吃的也少，所以卡片集的也不如赵燕非多。每次去合唱团排练完，路慢慢都急吼吼的看赵燕非积攒了多少张卡片。看到赵燕非积已经快要攒够36张的时候，羡慕的说：“真厉害啊，连方便面吃的都比我多。”
　　赵燕非乐了：“哪有这样的，是别人送给我的。”
　　路慢慢仰慕的看着赵燕非道：“从来没人送给我这个。”
　　这时候旁边的小孩子插嘴道：“这是燕非女朋友送的……是三班的小雅。”
　　小雅这时候正乖巧的站在院子里看别的女孩子踢毽子。
　　赵燕非涨红了脸说：“没有那样的事，别乱说。”
　　小孩子笑嘻嘻的说：“怎么没有，今天早晨小雅还在你们班门口送话梅糖给你呢。当我不知道。”
　　这时候小雅的小脸上挂着笑看过来，路慢慢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哎，赵燕非真是厉害，还有女朋友。
　　赵燕非看路慢慢有些落寞，于是上去勾住他脖子道：“走吧走吧，别担心，我集够了也帮你集，你也很快有了。”
　　路慢慢惊讶的看看赵燕非，是真的吗？

　　两人就这样勾肩搭背的出了教室，往家里走去。

　　赵燕非都从校门口第二个岔路口向左转回家。路慢慢家比较远，还要再走十个街口才到。只要是有排练的时候，路慢慢都会和赵燕非一起出校门。这时候他觉得自己很厉害，因为赵燕非总是和他一起放学。
　　班主任有一次看到他俩走在一起隐隐有些纳罕。第二天还问路慢慢什么时候和赵燕非混在一起玩儿的。路慢慢的班主任出了名爱体罚学生，路慢慢没少挨揍。所以低着头说：“在合唱团认识的。”
　　班主任轻轻冷哼。她一向看不起这些小孩子，因为当小学老师并不是她的夙愿。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如此出色，如此了不起，从来不认为自己应该来和小孩子混在一起。虽然她已经带了好几届的学生，但是，仍然没法对孩子产生任何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