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冲出九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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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都中渐渐响起哭声。云市、境府、天城、幻界，白幡飘飘，处处送魂，几乎家家服丧。
天空飞起细雨，九天幻境同放悲声。
昆仑居外，盘古、雷公、风娘、电母、雨师、夏火、春娇、秋凉、冬寒、冥言十人同时凝望紧紧关闭的大门。今天已经是散灵的第七天，再过两天女娲清河就将消失于天地间，而宝戬没有任何举动，仿佛默认了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
夏火皱眉道：“我们自己去救她们！别管宝戬了！”
春娇断然道：“不，宝戬肯定另有打算，我们不能坏他计谋。”
秋凉急道：“再晚就来不及了！”
冬寒站在春娇一边，冷冷道：“天下人都会放弃女娲清河，只有我们和宝戬不会，再等上一等。”
师弟师妹们争执起来，盘古忽然听到宝戬传音，震惊过后脸上似喜似悲，犹豫片刻同时传音其他同门。
雷公大惊，风娘愕然，电母惊奇，雨师若有所悟，夏火点头赞同，春娇张大嘴巴，秋凉瞪直眼睛，冬寒罕见的微笑，冥言面无表情。
关闭了七天的昆仑居突然打开，宝戬走了出来，向众人一拱手，并不说话，直向灵心叶山飞去。
盘古立刻转回居所，不管其他人在想什么，反正他是下了决定。
靠近灵心叶山，宝戬并不直接去青梗峰，而是落到山脚处一步步走了上去。他是代替清河来走这一遭的，在她短短的人生中，灵心叶山给了她很多。值得他这样虔诚的对待。
途中遇到的所有弟子看他的目光都复杂无比，欢喜悲哀欣慰指责全都包含其中。宝戬回以微笑。
兰端一身劲装匆忙赶来，靠近他悄声道：“你若想劫她们，我望幽谷义不容辞，其他各峰也定会出力！”他已成为望幽谷明君。
听到此言的同门们全都隐晦的点头。
宝戬似被惊了下，笑道：“多谢各位！”却并不多言。
昭灵正殿中，穹薇已得知宝戬到来，侧头对随侍一旁的浅玉道：“你猜他有何事？”
浅玉想了一想，谨慎地道：“小君不知。”
穹薇淡淡道：“有些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有大动。越是冷静自持，越能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停顿了良久道：“把他们都叫过来吧，听听戬儿要做什么。”
所以当宝戬来到时，天君及四大上君已久候。
宝戬未曾言语，先向天君叩拜下去，结结实实的嗑了三个头，又分别向浅玉、维罡、仁淮、温溪跪拜，然后抬头道：“清河拜谢诸位尊长关爱之心，佑护之意！”
穹薇眼中有光彩闪过。
四上君面色各异，事至此时，反而觉得无话可说。该做的都做了，而灵心叶山的清弥圣女蓝清河还是要还灵于九天，两天后就将魂飞魄散。面对着清河的夫君，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宝戬又郑重道：“天君和上君们大德大义，助罗蓝湛天和逍遥涧重建宗门，九天称颂！然经了此劫，九天损失惨重，诸多强者陨落，更有不计其数的功法遗失，恐要千年才能回复元气。小君请三大名门放宽入门条件，造福九天，泽被苍生！”
穹薇道：“戬儿所言正合我意，可！”
宝戬再次叩首，便要离开。
穹薇示意四上君退下，半背右手踱下宝座，随手划下结界，沉吟半晌道：“我观你体内，似有奇异灵力。”
为灭云尔泽丝，他绝望之下侥幸借来日月星辰之力，一击得手，那些被他引来的力量顿时回归日月，但被那与普通灵力不一样的力量洗涤过后，身体有了古怪的变化，好似还残余了一丝力量。没想到穹薇竟能看出。宝戬道：“想是日月之力，天君慧眼如炬。”
穹薇道：“依此修炼，大有可为。”
宝戬应是，再次告退。
穹薇沉默了一会儿忽道：“长灵法会真正的目的，知道的人很少。”
宝戬不知他为何突然说起此事，但还是洗耳恭听，灵心叶山的宗长天君绝不会说无用之语。
穹薇悠悠道：“三大名门的第一代天君乃至交好友。。。。。。这些事说来无味。你只须知道，他们某次深入地下不知几许，得到了一件神物，命名为息壤，三门轮流保管。长灵法会中御法大阵最终取胜者有资格保管，这一次灵心叶山正好胜出。”
宝戬已经对大部分事情不感兴趣，笑道：“恭喜天君。”
穹薇道：“你不问本座息壤有何妙用么？”
宝戬：“。。。。。。请教天君。”
穹薇转过身盯着他，淡然道：“虽然未曾实践过，但天君们推断只要一点息壤，再辅某种特殊的办法，便可自成星辰。”
宝戬心中大震，强行保持平静，道：“如此说来，的确是神物。”
穹薇微笑，眼中飞出一物落到张开的手中，递给宝戬。道：“可惜本座也不知这特殊办法究竟是什么。去罢！”
宝戬顾不得细看息壤，难掩震惊道：“天君，您。。。。。。知道了？”
穹薇平静无波地道：“去罢！”
宝戬眼眶微红，飞身离去。
穹薇盘膝坐下，喃喃道：“天道，天道！天道是什么？天道之下，天道主人，天道之上，人主天道。能活便活，该死便死，这才是天道。”
宝戬落到狐家主宅，在狐家弟子出言呵斥前现出本像，道：“狐族长，宝戬来访。”
片刻后狐山映出现在待客厅，脸色不善地道：“你来做什么？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他很不满宝戬的无所作为。
宝戬道：“为了两件事。第一件，答谢狐族长对清河数次相救之恩，大恩难报，唯望山映兄事事如意顺心。”
狐山映冷笑道：“第二件呢？”
宝戬沉声道：“家父因此难而深觉失职，若非需要有人主持大局，早已辞去神王重任。饶是如此，九天神会也极有可能提前，我希望山映兄能全力以赴为下一代神王。”
狐山映万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件事，愣了愣冷声道：“最可能成为下一代神王的是你。”
宝戬摇头：“我不做神王。”
狐山映神情复杂地问道：“为什么？”
宝戬一笑：“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不想做便不做。你来做！”
狐山映再问：“为什么？”
宝戬喝了一口灵茶，垂眸道：“也许因为你会是合格的神王，也许因为我不愿看到恒宝琅为王。”
对他们兄弟间的恩怨，狐山映怎会不知。冷冷道：“世人都知道我法术不济，怎能在九天神会中胜出？”
宝戬笑道：“放心。”
话音一落就迫不及待的飞向万幻神宫，狐山映细细琢磨他话中之意，脸上神色不定。
却说纯心宫中，一无所知的纯心海见本已去“游历”的宝戬突然“回来”，大喜过望，拉着他说了许多话，问及清河，宝戬言道她被极西之地的冰洋迷住了，不愿回来。
母子俩人说了许久后，宝戬道：“父亲，云尔泽丝能窥视我们多年而不被发现，说来也出于九天的疏忽。我觉得应该在九日九月上设防，加强日月防线，避免这样的灾难再次发生。”
说着从乾坤境中取出一块玉石递给神王，上面写满了对此事的建议。这个想法在他第一次看到云尔泽丝的战队时就有了。
又道：“九天神会在即，若纯以武力为标准，似乎有失偏颇，狐山映已经证明了智慧也是一大战力。父亲能否提议在神会中加入对智慧的考量？”
神王对他的来意已猜到了大半，按捺住悲意，道：“好，好！你们要经常回来看望我和你母后！”
宝戬含泪点头。他若不做这件事，自然可以母子团聚，免了骨肉分离之苦，但清河女娲必死无疑；若做了，父母固然悲伤，但至少不会有人死亡。
况且拥有过清河之后，他怎能再独自一人孤寂的活着？
纯心海睡着后，宝戬咬牙别了父亲走出纯心宫。
宝琅正好来到，两人目光交锋数次，宝戬心中长叹，先收回目光，向着目的地走去。宝琅极其孝顺，因了这一点好，宝戬情愿忍气吞声。
渺幻殿门口，盘古已经在那里等着。
姬卜、夸父、岑灵宝、赵湘离四人低头坐在地上，也没有侍卫来驱赶。宝戬看了他们一眼，无奈地道：“我和清河已经定情成印，她是我的伴侣。”
岑灵宝双眼赤红，嘶哑着声音道：“我们知道！”
宝戬想了一想，暗中传音给他们。四人同时跳起来，向外奔去。
很轻易的进入了渺幻殿，女娲清河闭着眼睛坐在散灵阵中，四手相握，一圈圈蓝色的光从身上散发出去，汇聚成一个小巧的蓝色光晕，美丽而悠远。但他们都没那心情细观九天至宝。
真正的至宝不是浩天正气。
她们身形已经在虚实之间转换，宝戬抱起清河，盘古抱起女娲，迅速离开神宫，一路竟然没有人阻拦。想是神王调开了所有侍卫。
在昆仑居门口见到了狐家兄妹。
狐山映也不啰嗦，道：“不管你们去哪里，带上家妹。”
盘古皱眉道：“你放心？”
狐山映冷道：“反正她也快死了，离开说不定还有活路。”
狐山魅自从得知水含信原来一直深爱自己，又亲眼看着他真正的死亡，本就不甚清醒的神智更为混乱，几天之内变得形销骨立，拒绝与任何人沟通，了无生趣。此时呆呆的站在狐山映身后。
宝戬也不惧再带上一个人。
昆仑居内，该来的人都已经到了。而且还不少，想必清河会欢喜。他再次确认：“你们不再考虑一下？往后要是后悔就来不及了！”
没有一个人说话。
宝戬便也不再多言，跃到半空盘膝而坐，手中挥舞出复杂精妙的法印，地面微微震动，天空与地上都流动着蓝色光芒，各处震动得更为强烈，随着他一声大喝：“起！”
整座昆仑居凌空飞起，威势惊天。
很早以前昆仑居就被他加了各种禁制，在得知清河可能是魔种后更是用心祭炼，那时不过是未雨绸缪，没想到真有用到的这一天。是的，他将昆仑居炼成了可以在天际间自由翱翔的法器，防御与攻击都特别加强了，足可应对天外种种险难。
清河有她的坚持，但他也有。还了七天灵气，去了大半条命，足够了。从今往后她们不再欠九天幻境。
这样大的动静自然瞒不了人。周边神都民众，包括狐山映都被那横空而起的砰然大物惊呆了。他光想到宝戬可能要带清河逃走，但没想到是用这么嚣张的方式。宝戬是想光明正大的离开么？他用这种方式表明内心的问心无愧？
狐山映心内百感交集。
地上众人瞠目结舌，昆仑居越来越小。
止武大道上风松子匆忙跑来，急急调遣护神军，大叫道：“拦住他们！捉拿恒宝戬蓝清河！”
狐山映面色一冷，正要说话，就听一人气喘吁吁地道：“想抓他们？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多年没出神宫的神后纯心海手执法器玉禅绫，悲痛但坚定的挡住风松子。恒无涯终是不忍心再瞒着她，将一切说了出来。
风松子皱眉道：“神后殿下，女娲清河身上还有浩天正气，不能让她们逃走！”
纯心海眼前阵阵发黑，心里早已泪流成一片，却强撑着一挥玉禅绫，决然道：“女娲清河是我的女儿！谁想杀她们我就杀谁！”
这是她做为母亲的本份。
风松子还要摆出大义，狐山映上前扶住纯心海，冷冷道：“狐家、幻界、云市同意她们离开。”
天空中忽然现出穹薇天君清俊的身姿，声音一如既往的淡然：“拦截昆仑居，就是与灵心叶山为敌！”
风松子懊恼，然大势已去。
恒家父子匆忙赶到，纯心海握住宝琅的手臂，眼睛被泪水模糊。一家三口极力看向天际。宝琅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
直上万里之外，昆仑居在星空中悠然前行。一切的一切宝戬全看在眼里。别了，九天，我们会回来的。
清河已经醒来，看向下方颤抖着抱住他的胳膊。身后众人沉默。
宝戬微笑道：“天外有很多风景，值得我们去看。”
众人极目看去，但见八方幽暗，不见一点光亮，不闻一丝声响，茫茫环宇中似乎只有昆仑居的存在。彼方，通向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196章 冲出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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