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玉堂春深》如宝

48、摊牌

　　成安王与李媛从宫中出来直接跟着李忠义回到李府。一入正堂，李媛便问道：“父亲，您……您为何突然想要请辞？”
　　李忠义笑道：“怎么，你不愿意父亲在京城陪着你？”
　　李媛连忙摇头：“女儿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而是觉得有些突然。”
　　李忠义哈哈笑道：“有什么突不突然的，父亲老了，这天下自然是要让给年轻人去打拼。”
　　成安王笑道：“将军宝刀未老，新人嘛,也非一时便能脱引而出。”
　　李忠义摇头：“老了，已然碍眼了！”
　　就在这时，李茂火急火燎从外面跑了回来：“父亲，听说您进宫面圣说要请辞？！”
　　李忠义点点头：“这消息传得真快。”
　　“为什么？”李茂惊问。
　　“因为我老了”，李忠义还是如常声调：“也该弃甲归田了。”
　　“那……那……”李茂看了成安王一眼，成安王颇有眼力，对着李忠义拜到：“将军，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没有处理，请容我先行告退，中午我再过来接媛儿。”
　　李忠义点点头，但脸上神情已经阴沉。
　　成安王离开，李茂喊道：“父亲，为何妹夫推荐我接班时，您一口否决？！难道您要将咱们李的忠义军拱手让人？！”
　　李忠义冷笑道：“忠义军不是李家的，是皇上的！而且就凭你也想担当忠义军主帅的大任？！坚持痴心妄想！”
　　“父亲！”李茂一下子被李忠义这句话激怒，顿时暴跳如雷：“我知道您从来没有看得起我，总说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是你何曾给过我机会？！”
　　李忠义直直盯着李茂：“机会？我给得你太多了！你五岁那年，我让你拜大儒柳先生为师，你若学得先生半点精髓，今日早就官拜太学！你十二岁那年，说是不喜文墨，我找了教习师傅叫你武功，可是学了还不到半月就喊累怕苦，也是半途而废；你十六岁成人，我觉得你总也大了，想办法给你找了个驸马校尉的差事，让你精心办差，也锻炼锻炼，结果呢，你只是结交了一帮狐朋狗友，整日就知道饮酒作乐！”
　　李茂不服气，强辩道：“我为什么会饮酒作乐，就是因为无事可做！你明知道我想去西北，想去带兵打仗，可是你就是不肯让我接触西北事务！我是你唯一的儿子，可是你带我却连一个下等的官兵都不如！”
　　李忠义勃然大怒：“逆子！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保全你！就是为了若有今日弹劾之祸、杀身之危时，能让你置身事外！”
　　此言一出，李茂惊愣，立即说不出话来。
　　李媛已是泪流满面，叹声道：“哥哥，皇上对我李家本就多有顾忌，外戚专权一直都是朝廷大忌，现在姐姐已经贵为皇后，父亲也是官居一品，福兮祸所依，如此隆宠之下，李家已然成为众矢之的，稍有差池便是杀身之祸。哥哥，你是李家唯一男儿，父亲怎么还忍心让你身处险境？！”
　　李茂愤然道：“如果手中握着兵权，便是别人嫉恨，又能如何？！我现在大器不成都是因为……因为……”
　　“因为我不给你让位置是马？！”李忠义长叹一声，瘫坐在椅子里：“我本想着也许你只是想要成事心切，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心术不正，手段狠辣！宁乐公主的事情非但没给你教训，你甚至和姝儿一起勾结胡羯，闯下弥天大祸。”
　　李媛一下子惊呆了，她怔怔看向父亲，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李茂更是吓得连连后退，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刚才的愤怒焦躁一下子变成了胆怯。
　　李忠义闭上眼不再看李茂：“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茂儿，你好大的胆子啊！”
　　李茂“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父……父亲……那些……那些都是……都是姝儿……的主意，我……我只是被她逼迫，所以才……”。
　　李忠义“啪”得一掌将椅子拍碎：“混账！你还嫌咱们李家不死！你知道我为什么拼了三千兵士的命也要拿下天山，剿灭胡羯？！就是怕夜长梦多！你以为天衣无缝？！你可知道就在你伏杀穆羯的当晚，他放走了一只信鸽向胡羯报信！我告诉你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便是一丝差池，你的所作所为也会大白天下！滚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迈出将军府半步！”
　　说着，门口两个侍卫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对着李茂虎威威说到：“少爷请回院休息！”
　　李茂怒喊道：“父亲，您不能囚禁我，我……我还有好多事没有办完！我还有……”
　　李忠义摆摆手，两名侍卫立即将李茂架了出去。
　　李媛泪光涟涟走近李忠义，一声“父亲”还没开口就已经泣不成声。
　　李忠义长叹道：“媛儿，父亲一直以为你是最懂事最有头脑的，可是……可是你怎么能看着你哥哥和姐姐胡作非为呢？！”
　　李媛哽咽道：“父亲，媛儿错了！”
　　李忠义摇摇头：“是我错了！子不教、父之过！我只想着保护你们，却用了最蠢笨的方法。媛儿别哭了，父亲只希望现在补救还不算晚。”
　　李媛擦了擦眼泪，低声道：“父亲，宁乐公主的事情……我让阿姜把小勇子的弟弟藏了起来，虽然内廷风言风语很多，但……都没有与我李家扯上关系。”
　　李忠义点点头：“我知道那孩子，尽快找人将他送到军中吧。”
　　李媛赶紧点头答应：“我知道了”。
　　李忠义叹了口气握住李媛的手：“媛儿，你哥哥姐姐如此对你，你恨他们吗？”
　　李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当我知道他们居然要置我于死地的时候，我恨不能当面问个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可是，现在却又不恨了，无论如何我们都是您的儿女，手足相怨，最伤心的便是父亲。”
　　李忠义攥了攥李媛的手：“媛儿，现在父亲回来了，你便安心地做你的王妃，其他的事情有父亲扛着。成安王虽然看起来浪荡轻浮，但跟着他总算有个依靠。”
　　李媛点点头，犹豫了半天，她还是轻声问道：“父亲，您……您真的……不再回西北了吗？”
　　李忠义看向远处，叹道：“一辈子戎马征战，在西北戍边的日子竟然比在临州还长！媛儿，父亲百年之后，一定要将我杀化成灰撒在西北。”
　　从王府出来之时，正好看见昭奕。李媛立时间将他唤住，一脸严肃地说到：“昭奕叔叔，这段时间我父亲一切饮食起居你都要亲自照顾，千万不要假手于人！”
　　昭奕虽有疑惑，还是郑重点了点头：“小姐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将军。”
　　李媛还是担忧，她情不自禁拉起昭奕的手：“无论是谁，就连我哥哥，我姐姐都要仔细！昭奕叔叔，你一定要答应我，无论白天晚上，一定要寸步不离守着我父亲！”
　　“媛儿，只要我昭奕有一口气，就一定保得将军周全！”
　　“昭奕叔叔！”一瞬间，李媛突然情绪崩溃，扑进昭奕怀中放声大哭。昭奕稳稳抱着她，虽没有只言片语的安慰，但那怀中的温暖坚定便已经给了李媛最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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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上，成安王皱眉看着李媛，李媛神情忧伤中带着迷茫，全然没有平日里的冷静果断。
　　成安王开口：“无论如何，你父亲回来，你们一家人得以团聚，这总是好的。”
　　李媛忧心忡忡看向成安王：“王爷真的这样认为？”
　　“当然那些言官谏臣肯定还要有一番举动”，成安王声音低沉：“但是你战功赫赫又颇有威望，这些都奈何不了他的。”
　　李媛冷笑道：“那个郭擎是皇上找来的吧，时辰都掐算的这么准，可见皇上对我李家的恨意。”
　　成安王道：“那又如何？即便皇上再恨再恼，他也离不开你李家。”
　　“为什么他们都要针对我父亲？！”李媛眸子盯着成安王，里面是滔天的怒气：“我父亲为了大周朝戍边西北，有家不能归，有福不能享，忠心耿耿、鞠躬尽瘁，若不是我父亲，大周朝的天子能做的如此顺意？！”
　　这话说出来便是杀身之祸，可是成安王却没有丁点惧怕，他冷笑道：“天子眼中，臣子尽忠本就是应有之义，放眼朝中，他能信任的有几个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乃明君之道，可惜在他眼中，所有人都只能利用，不可信任。用之则恩宠加身，弃之则……死无葬身之地”。
　　李媛看向成安王，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明白无疑地表达对皇上的不满，而且这种不满还带着生死相怨的味道。李媛叹气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的弟弟不信任你，我的哥哥姐姐也不愿让我活着。”
　　“所以”，成安王坐到李媛身边，沉声说道：“我们不能让他们如愿！你父亲拼死守护、我父皇倾心凝血的大周的江山也不能任由他们践踏！”
　　“难道……”李媛瞪大眼睛紧紧盯着成安王：“你想取而代之？！”
　　“同父所生，同为刘姓，为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