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星光》夏初涟

20、第二十章【来自远房表哥深深的恶意】

　　专辑歌曲录制完毕，她们四个人忙着出道的事情最近开了不少的会议，与造型师一起讨论专辑服装的几个方备选案。众口难调，又要契合这次专辑俏皮活泼的主题风格，好不容易选出了令她们和公司高层都满意的方案，这几日就马不停蹄地穿上刚设计出的服装，拍摄专辑的定妆宣传照。

　　因为清绒和画樱都是齐刘海黑色长发，造型上有些重复。所以公司安排清绒换成了中分黑色直发，突然把发型换了，清绒看着镜子里露出额头的自己觉得很变扭。相比于清绒的不习惯，洁梨则盛赞了她的新发型:“现在这个发型更适合你，你额头高脸又小，中分显得特别女神。”

　　因为画樱在四人中年纪最大，公司选择让继续留着显年轻的齐刘海造型，洁梨换成了深亚麻色微卷，孟荀兰则是干净利落的中长发。

　　清绒身材的亮点在于她得天独厚的蚂蚁细腰，她的腰围只有1尺7。所以服装师给她挑的服饰都是潮款上衣，或欧美宽松风或韩版蝙蝠衫，无一例外都是偏短款，以衬托出不堪盈握的纤细瘦腰。下配高腰单色铅笔裤，服装整体前卫个性又不失青春活力，不同于画樱的淑女风、洁梨的可爱甜美风，清绒因为话不多性格偏内向，被公司定位成“冰山型女神”。

　　终于到了MV拍摄的当天，四个人闹闹腾腾地一路乘在保姆车上到了拍摄现场。

　　因为主打歌洋溢着浓浓的夏天气息，四人的服装无一例外是轻薄的春夏装。当时正值1月下旬，先拍的又是在海边的场景，四个人穿着短袖短裙吹着凌冽的海风，冻得瑟瑟发抖。

　　可一打板拍摄，她们就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海边跳着舞。脸都快冻僵了，却还要挤出灿烂的笑容，简直是太折磨人了。就这样艰辛地持续了1个多小时，终于圆满地完成了海边的舞蹈。

　　接下去就是拍在海边的个人部分，清绒套着羽绒衣在旁边还没休息多久，就被林眠钦点第一个拍。她只好赶紧脱了羽绒外套，重新就位。

　　林眠看了看台本向清绒做了说明:“接下来要拍的都是腰部以上的近景，甚至还有脸部的大特写，所以要特别注意表情的管理。清绒定位是冰山型的吧，就不要笑了。”

　　清绒很郁闷，自己明明还算是个爱笑的姑娘，被定位成冰山美女后，无论是之前的专辑宣传照还是现今的MV都不能肆意地笑了。

　　林眠看见监视器里化妆师已经重新替清绒补妆完毕，便向着对讲机喊下:“Action!”

　　清绒看见摄像机不断向自己的脸拉近，不仅有些紧张，表情有些不自然。

　　意料之中的“Cut”声如期而至，一直听闻林眠导演在片场脾气大，清绒已经做好被劈头痛骂的准备了，却听到他耐心的启发:“你注意眼神的应用，微微扬起头，眼睛朝下看，露出高傲冷艳的眼神。”清绒听着他的话试着做了下，“没错没错就是这样，非常好。”

　　“外套试着不要套袖子，就随意地披在身上，双手交叉环在胸前，表情冷一点俯视镜头。”

　　有着林眠清晰而耐心的指导，清绒渐渐找到了感觉，时间长了自如地在镜头前表现着自己。微微侧过头，用手撩起长发，让海风挽自己的长发，深沉地望向远处的大海。

　　几个镜头的个人部分顺风顺水地很快完成，林眠拍下来觉得很满意，清绒蹲在他身边重看监视器里的画面时，林眠还止不住地称赞:“清绒你很适合拍画报，眼神可冷可热，时尚感又好，出道了以后可以往模特方面延伸发展一下。对了，下次我的电影要是有合适你的角色，我一定第一时间来找你当我的主演。”

　　清绒听到喜欢的导演这么夸自己，心里止不住地高兴，可这样和蔼可亲的林眠到了洁梨拍摄的部分时却突然像变了个人。

　　在室外待的时间过长，洁梨又是最后一个拍的，到了她，脸都被冻僵了，有些笑不出来。

　　“停停停。”林眠一开口就有些不耐烦，“笑得也太假了吧，就感觉镜头后有谁拿着枪指着你逼你笑一样，你想想有什么高兴的事，自然而然地笑出来。再来一遍。”

　　洁梨揉了揉自己快无知觉的脸，咂咂嘴，对别人都那样温柔，到自己就这副模样。她感到来自远房表哥深深的恶意，望天欲哭无泪。

　　反复拍了不下二十次，洁梨终于在镜头前展现出一个令林眠满意的灿烂笑容，他的语气这才有些缓和:“这个表情不错，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了吗？”

　　“对啊。”洁梨莞尔一笑，“我就是想到赖在家里住的远房表哥终于被妈妈赶出家的画面，感到特别幸福和高兴。”她尤其强调了“特别”这两个字，林眠一瞬间脸都绿了，咬牙切齿地继续说下去:“那好呀，记住这种开心的感觉拍后面的镜头吧。”

　　洁梨是童星出身，对于如何在镜头前展现自己比起其他三个人肯定更得心应手，可每当她自信地展现出甜美可人的表情，都免不了被林眠反复挑刺。一个表情拍上十几二十条是常事，可恨的是林眠完全不考虑自己穿着薄薄的牛仔连衣裙在刺骨的海风下吹了大半天，一刻不停地让她拍摄。

　　终于拍完个人的几个镜头，工作人员赶紧替洁梨披上羽绒外衣，她忿恨地瞪了一直穿着厚外套的林眠一眼。林眠则耸了耸肩，回过去一副人畜无害的无辜表情，一瞬间惹得洁梨都想直接冲过去跟他单挑了。

　　谁叫他现在是顶头boss，她就暂时忍了。

　　****
　　洁梨虽然搬了房间，但晚上时不时还是会跟清绒一起睡，两个人时而聊天谈心，时而少女心泛滥一起躺在床上看最新的偶像剧，时而看前辈们的音乐舞台现场学习取经。两个人年纪相仿经常热火朝天的，大晚上都不睡觉。

　　MV第一天拍摄结束回宿舍，洁梨摆成“大”字型瘫在上铺的床上，望天花板作无语状:“今天你都看到了，那个林眠时时针对着我，真令人讨厌。”

　　清绒刚卸完妆，坐在梳妆台的镜子前平平整整地将面膜贴在脸上，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我也好像发现了，好多次我看都表现得挺好的，他还是让你重来了。”

　　连作为旁观者的清绒都发现了，那就不是自己玻璃心的问题了，洁梨一下子半坐起身，握着拳头咕哝着:“堂堂男子汉这么小心眼，公报私仇、假公济私，真不相信他这种人居然是大导演!”

　　清绒一听倒是有些奇怪:“听你这么说，难道之前认识他？”

　　洁梨这才向她全盘托出自己与林眠的关系，清绒听了倒是乐了:“原来林眠是跟你住同一屋檐下的远方表哥，你们俩天天拌嘴可真逗，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才不是呢。”洁梨坚决地否定了清绒的说法，“我跟他只是冤家，毫无‘欢喜’可言。”

　　“不过仔细想想你不觉得奇怪吗，林眠这么大的导演为什么回国要住在你家啊？”

　　清绒这么一说，洁梨才意识到不对劲：“哎，对啊，明明这么有钱可以自己买房子住啊。”

　　“所以说，我觉得这事有蹊跷。”清绒说话神秘兮兮的，惹得洁梨不仅浮想联翩，猛地拍了拍大腿，巨大的声响使清绒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看我妈对他这么好的样子，难不成她是我妈的私生子!”

　　清绒听见她可笑的推理一时没绷住，笑出声:“拜托你不要在我敷面膜的时候说这么搞笑的话。”

　　洁梨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微微觑起眼睛，看来这事她得好好调查一下了。

　　一个人纠结了半天，看见清绒正笑眯眯地盯着手机发短信，用脚趾头想就是跟那个叫南陌的男生在聊天。洁梨感到人生灰暗，长长地叹了口气。

　　听见她的叹惜，清绒收起手机爬到她床上:“烦恼什么呀，依我看明明是件好事。”

　　洁梨一愣:“何以见得？”

　　“你想，他是你远房表哥，平时再怎么吵嘴也不可能胳膊肘往外拐啊。”洁梨不信她，刚想反驳，便听到清绒继续说下去，“出道MV多重要啊，观众不可能一眼把四个人都记住。他这样挑剔，就是希望能激发你最好的一面。你在MV里表现得越好，大家就越会记住这个可爱的有酒窝的女生，相应你的人气就会越高。实际上是在帮你呢，更何况你之前是童星，这么多年后重新回到观众的视线前，他自然要保证不能有任何差池。”

　　她这么一说，洁梨倒也没什么好说了，难道真是这样么，他实际是为自己好？

　　清绒看着洁梨陷入深思，她反倒笑了。大大咧咧、性格直爽的洁梨在她面前毫无保留，自己同样也是如此。真希望这样一份真挚的友情不论经过多久，不论发生什么，都能一直不变就好了。